八
06年的3 月,我的生活就这样继续着。以一种我似乎不愿意继续下去但仍旧
不得不进行下去的方式,往前推动着。也许最近唯一感到欣慰的,就是我采取了
女友的一个意见,每天都要至少对自己默默的说三次:“一定要拍个片子。”这
种心理暗示似乎也对我起了一点作用。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急功近利了。开始安下
心来拍些小片子,好不好先不说,总算是能够在技术的层面上继续摸索了。这时
候的老李,我们也已经共处一室4 年了,相互的交往达到了一种颇为融洽的阶段。
或许正是如他几年前说的,若要别人帮助你,先得经历一个让别人了解你的过程,
或许就是我那种不依不饶的对于拍个好东西的热情,最终还是感染到了他一点。
有时候我拍个东西出来,他会偶尔随便看几眼,然后很不客气地说这又是一个垃
圾。在我随后的追问中,老李会就这这个片子中的某些问题,给我一些宝贵的批
评。这些东西,对我的帮助很大。
然而生活中最美好的事情还在路上。3 月底的时候,我忽然被告知有了一次
出差机会,而且是去香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险些没高兴的跳起来。说实
话,我真在纳闷这一次,怎么就把这个好事留给我了呢。上班几年来,我们单位
出差的机会也还真不少,可每一次给我的任务,都是去一些一二百公里远的地方,
连省都没有出去过。我们的领导可就不同了,单欧洲参观学习,就去了两次。回
来他还在会上给我们大言不惭的说:“真的值得一去。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愿
意去第三次,第四次。收获是巨大的... 。”我们在下面听的人,简直没气的背
过气去。老李事后就跟我说:“简直就是丧尽天良。谁不愿意去,但也让大家都
去一次。你还想去第三次,第四次,看来至少我是等不到那个机会了。小仇啊,
你还年轻,我看只要你能坚持等待,你终归还是有机会的。”
可是忽然之间,我就有了这个机会。和老李一起去香港广播电视大学去参加
一个会议。路上的时候,老李才跟我说:领导已经去过香港好几次了。而且也不
希罕这种为期仅有一周的会议,所以才让我们来了。还有什么原因呢,可能就是
我们为他做了几个片子吧。
香港广播电视大学和我们电视台,是处于一种合作伙伴的关系。这一次去,
无非就是看看人家的电视教育节目制作的情况。我们也带了自己台里制作的几个
节目,希望能够有机会到那里给人家看看。可是老李说:“就别在那里丢人现眼
了,还是乖乖的多学学人家的东西吧,就我们那些人随便拼凑出来的东西,也敢
在这种场合展播。我丢不起那个人。”老李还给我讲他之前曾经参加过诸如此类
的会议,看过不少非常优秀的片子,说不是我们没有想法搞不出来,而是我们的
管理机制,就无法让我们一个好的想法,得以拍成片子。老李说:“先不说题材
的限制了,就算任何环节都没有问题,你可以去拍了。可是一个片子从头到尾就
你一个人干,怎么搞啊。自己写本子,自己配音,自己出去拍,自己收集资料,
自己后期制作,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好的事情。而且你干还是不干,也只是
你一个人的事情。一个片子拍好了,耽误了正常节目的播放,你还是要受到处分。
所以你看我这么多年为什么这么消极呢,真的觉得没意思。”
在香港我和老李呆了5 天,会议安排的时间非常从容。其中三天是会议时间,
两天是留给与会人员的游玩时间。会议期间我和老李看了不少片子,老李倒也没
有觉得特别新鲜,可是我就觉得非常的受震撼。其中一些有20刚出头的年轻人拍
的东西,老道的叫人咂舌。其中一个《香港少年》的纪录片,看得我心潮澎湃。
片子讲的是一个流浪在香港街头的小乞丐的生活故事。作者把镜头对准了那些我
们平常不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弱势群体,并且毫不做作的把他们的生活状况,以及
他们真实的心境,冷静的放在了镜头里面。之后那个片子的导演出来讲话,看起
来还是个大学生的模样。他说,为了拍这个片子,他和这个小乞丐一起生活了半
年,到片子最后完成的时候,他自己都快变成一个乞丐了。有一次他在街上走累
了,坐在一个台阶上休息休息,就有一个老太太走过来,给他的手里塞了一百块
钱,对他说:“去吃一顿饭吧。”
会议之外,我和老李去了不少好玩的地方。最令人感到开心的就是到香港迪
士尼了。我在那里玩了整整一天,花掉了我半个月的工资。可是所有这些事情,
后来我回来,见到我的同事,见到我的女友,都没有给他们讲述。因为我在见到
任何人的第一机会,就马上兴奋十足的告诉他:“我见到周星驰了。真的,我见
到周星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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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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