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我在酒吧里见到了小丽。我拎着摄像机刚进酒吧，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靠窗户
一个角落里的小丽。她的眼光似乎一直在盯着酒吧的入口，我们的目光几乎碰在
了一起。
小丽还是那样的漂亮。也许和这些年她在国外生活有关，更加显出一些特别
的气质。拉得很直的头发垂在肩上，亮丽的口红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这几
天的天气的确已经暖和了，虽然我还在衬衣外面还穿着夹克，也并不觉得热。可
是小丽却已经穿上了夏天的行头。上身就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她最喜欢的颜色。
下身配了一条短裙，也是白色的底上面点缀着蓝色的碎花。光着腿，一双小巧的
凉拖鞋。我走了过去，心里不由就扑腾起来。走到桌子旁边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
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紧张。
“一个人？”
“对呀。一个人才叫你来聊聊。坐下吧。喝点什么？”
我坐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见小丽喝的是咖啡。我给自己点了一瓶啤酒。
“怎么，还带着摄像机。没这么夸张吧？不是来拍我的吧？”小丽好像和以
前很不同了，话语中有一种很成熟的调侃口气，丝毫没有我见到她的这种紧张。
“没有。我刚做完一个采访，正准备回家呢。路上接到你的电话。”我回答
道。
“没想到我给你打电话，更没有想到忽然见到我吧？我怎么感觉你那么紧张，
怎么这个多年还没有原谅我？”小丽继续用那种满不在乎的口气和我说话。好像
我们之间，以前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任何故事。就像我们只是今天才拼凑在一个桌
子上的陌生男女。我这才慢慢的恢复了平常的口气。
“紧张？没有的事。原谅不原谅就更不用说了。这么多年了，谁还吧一些陈
年旧事放在心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个月1 号。哈哈。你还记得我什么时候去美国的吗？你也许早就忘了。
可是我却永远忘不了那个日子。01年4 月1 号。01年的4 月1 号到06年的4 月1
号，整整在美国呆了5 年，中间从来没有回来过。在一个愚人节离开，又在另一
个愚人节回来，连自己都感觉到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就像一个愚人节的玩笑那样
不可置信。哈哈。”小丽忽然大声笑了起来。这更加让我觉得别扭起来。我记得
以前的小丽，从来很少在公众场合大声的笑。
“噢。这么巧。那么你老公呢？我好像记得你当时是结婚了才过去的。”4
月1 号这个日子，本来让我忽然记起了在机场遇见周星驰的事情，想要说出来，
却忽然觉得尴尬起来。也许觉得现在我们的关系，不足以让我再跟她说起这个人。
另外想起来居然时间过去5 年了，小丽在国外都混了5 年了，我还一事无成，不
禁心中酸楚了一下。
“嘿。别提了。早就离婚了。刚到美国一年就离婚了。先不要说我好吗？说
说你现在的生活。是不是还在迷恋周星驰。从同学录上看见你在电视台上班，真
的替你感到高兴。这下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吧。有没有拍出什么好的片子，改天
让我看看。”
“哪里能拍什么好片子。还不是混日子，混口饭吃。周星驰的片子也早就成
为记忆了。偶尔电视上放他的老片，还会看看。却也没有以前的那种痴迷了。”
“呵呵。终于长大了，不在无厘头了。我在国外的时候，经常想起以前，你
跟我那么兴奋的模仿周星驰的情景。那些场景还似乎历历在目。我对你的敬仰就
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哈哈，你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我怎么觉得你变了。我的意思是说，变化很大，跟以
前大不一样了。”
“我变了，有吗？我怎么不知道。是变漂亮了，还是变丑了？哎，对了，你
现在有女朋友吗？或者已经结婚了？”
“有女朋友。还没有结婚。”
“和你一个单位的？”
“不是。还在学校上学。”
“哎呀。真看不出来啊。老牛吃嫩草啊。”
“没有。她在读博士。岁数和我差不多。”
“那也了不起啊。还真厉害啊。居然和一个女博士谈上恋爱了。”
“你刚才说这次回来就不出去了。怎么就决定在国内发展了？现在多少人指
望着出去呢。”
“这就不好给你回答了。一言难尽啊。现在想起来，当初决定出去的时候，
就像着了魔一般。我现在都不相信自己当时，能够做出那样一个决定。我的意思
是说，那时候我至少还有你，还有国内的亲人和朋友，居然就忽然决定跟着一个
和自己吃了一顿饭的男人出国了。你知道吗。我的奶奶当初给我讲述她和我爷爷
结婚的事情，我听着就象是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现在想起来，我自己
当时和那个男人结婚出国，就和我奶奶当时的情形一模一样。只不过时间相隔了
半个世纪。我刚才不是跟你讲了吗，出去就是一个玩笑，回来也好像就是一个玩
笑。没什么明确的理由。忽然在国外呆着就觉得自己很委屈，特别想家，特别想
念这个城市里的一切，以至于想念的要发疯了。所以就回来了”
“那现在呢？工作呢？”
“在国外5 年，我还是念了一个硕士学位，工作倒是好找。回来不久就找到
了工作了。上周已经上班了。待遇还不错。呵呵，谁让我也是一个海龟呢。国人
还是很看得起我们这些人的。”
“噢。那就好。现在一个人？还没有男朋友？”
“哪里有那么快？我这才回来几天？”
“那个人呢？我是说当初和你结婚的那个人？”
“不知道。离婚后我就去了另外一个城市。一直没有联系过。反正我和这个
人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你也不要和我再说起这个人了。”
“好。... 。”我听到这里，忽然不知道该跟小丽说些什么了。
“哈哈。看你那个样子。一直问来问去，还是耿耿于怀忘不了问起那个男人。
我真的服了你们这些男人。现在知道结果了就安心了，就没有和我说的了？这些
年，我真的就在你的心中没有出现过？你特别恨我吧？”
“哪里。还是朋友吗。随便问问，就是了解一下你的生活。这些年，经常记
起你来，忘记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呢。刚开始的时候可能的确恨你，现在早就过
去了。”我随口就言不由衷的说道。小丽看看我，眼神中忽然清澈了一刻，好像
回到了以前的样子。旋即就恢复了原样。
“那你呢？和你现在的博士女朋友怎么样？关系到那一步了。住在一起了没
有？”
“我们认识很久了。03年年初我们就认识了。现在我们一起租了房子，住在
一起。”
“噢。原来如此，看来我今晚上可要失望了。原先想着和你一起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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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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