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了无情

                              作者：辛心

    引子

    天下最厉害的刀是什么刀？
    白云刀！
    天下最厉害的剑是什么剑？
    黑霜剑！
    如果以白云刀碰黑霜剑，谁更厉害？
    不知道！
    因为人人都知道：白云刀只在白天闪光，黑霜剑专在黑夜杀人，他们永远没有
碰面的机会。
    这就意味着当世两大绝顶高手永远不可能有一决雌雄的机会。
    但__机会，是人创造的。
    自古以来国人就崇尚"一山不容二虎"，何况，"坐山观虎斗"并非只是江湖人的
本性。
    世事已是纷乱如麻，江湖岂惧血雨腥风？
    无论黑道白道，都希望由一个真正的江湖霸主来一统江山。
    于是，清朝末叶，一张张英雄帖一夜之间传到了几乎所有的英雄豪杰手中。
    所有帖子上都是相同的内容：

    人日卯时，绝世奇观：
    五指峰下，不周山前，
    黑霜白云，决一死战！

    所有的人脑中电光一闪：是了，黑霜剑主和白云刀王只有一个时间可能相遇__
    卯时。夜欲消未消之时，天欲亮未亮之际。
    晓星犹在天，鸡鸣已渐起。
    黑霜剑主在沾满露珠的草尖上拭净了剑尖上的最后一滴鲜血。
    白云刀王揉揉惺忪的睡眼，手握刀柄匆匆地上路了。
    天如冻。霜如月。
    不周山前，他们相遇了。
    心如铁。眼如电。恨如海。
    相见不如不见。
    见面却是死亡。
    刀，不愿发，却不能不发。
    剑，不愿拔，却不能不拔。
    电光火石的一刹！刀出膛，剑出鞘！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两条人影一合即分，高下立判，生死已决___
    谁，倒下了？
    想到这里，每个接到帖子的人鼻中都仿佛已闻到沸腾的血香：
    "小的们，备好马匹，收拾好行囊，这就向不周山进发！"

    晨光熹微，朔风冷冷。
    "爹爹，到了吗？怎么没见一个看热闹的人？"幽静的山谷里，
    传来少年清脆的童音。
    一位少年牵着一位老者的衣角出现在窄窄的山道上。
    老者不发一言，脸上的神情比青黛的山色还要凝重。
    而脚下的步子，却迈得愈来愈急。
    拐杖声声，衬出心跳如鼓。
    蓦地，少年锐叫一声，一老一少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具断了半拉腿的尸体。
    圆鼓鼓的眼睛，犹自悲愤地望向青天。
    血，尚未凝干。
    再往前望，是一大堆尸体，纵横散乱，像翻了肚皮的死鱼，满满而绝望地塞满
了一个新掘的大坑。
    "爹爹，我怕，我想吐！"
    "别怕， 小五子！你不是立志将来闯荡江湖吗？你看：杀戮，鲜血，死亡，这
就是江湖！"
    "是，不怕，五子不怕！"
    可，上下牙分明还是在不争气地打架。
    冷。
    身冷心更冷。
    从此，再不会有什么恐怖可以打动。
    因为这一刻，你仿佛已经和这些尸体融在一起，经历了死亡。
    只是，你侥幸活转过来，而他们却永远回不来了。
    "是谁，这么没人性？"你背上也有刀，你也杀过人，但你却仍被杀人的人所激
怒。
    你是一个小杀手，全村有名的"少年侠士"，当个体的生命在你的剑底倒下的的
时候，你有一种杀戮的快感！
    而今，面对成千上万死亡的生命，你终于感到了残酷。
    杀人和被杀的滋味，原来竟然也会___
    阴寒。
    干冷。
    .比地狱还寒。
    比冷酷还冷。
    老者跳进坑中，用拐杖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那些尸体，沉声道：
    "你说呢？"
    少年恢复了老成："一下子杀死了这么多人，不可能是一个人干的！"
    老者点头道："唔，你看，他们的尸体大多残缺不全，或没了耳朵或少了胳膊。
这样残酷的杀人手法，似是出自苏州 '地藏王'门下！"
    过了一会，老者又道："这坑是新挖的，尸体还未及掩上，说明了什么？"
    少年心一凛："杀人凶手就在附近？"
    老者道："不错，我们找找看！"
    猛抬头，前面的断崖上赫然立着两块石碑。
    一块写着：
    "黑霜剑主丧身于此！"
    一块写着：
    "前平倭寇，后扫狼烟，
    黑霜已死，白云加冕，
    殉骨三千，与尔同眠！"
    原来，决斗真的发生了!
    名噪天下除暴安良的一代大侠黑霜剑主棠梦梅已死！
    原来，这一切都是白云刀王干的好事！
    试问天底下，除了白云刀王柳如云，还有谁能够在片刻之间杀死三千武林豪杰
呢？
    老者的鹰眼中， 陡地放出冷冽的光来："好，白云刀王，我千里独行百战胜孙
不伦今番定要重返江湖，剥下你这伪君子的画皮！"
    老少二人，对着满坑的尸体拜了三拜，缓缓地退后。
    蓦地，老者大吼一声，一记"平沙落雁"泼喇喇地击出。
    大半座山峰轰然倒下，正好埋住了那些尸体！
    "噫！"山后忽传来一声轻呼，一道白影一掠而逝。
    "白云刀王，拿命来！"老者展开凌波微步，狂飙般地追过去。
    冷风中，少年听得他送回来一句话："快到扬州畅春阁找你亲生母亲'虞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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