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探索(5)

　　欧忒耳珀的话中有种可疑的弦外之音。内萨斯慎重地回答：“一部分。”

　　“太惊人了。不，更要命——这是史无前例的。”俄耳甫斯说。他的轻蔑就
不是弦外之音了。

　　内萨斯敲打桌子上的键盘，回收了他剩下的合成玉米糊，他没食欲了。半满
的食槽凭空消失。他说：“银河系核心的超新星连锁反应是史无前例的，将会把
行进路上一扫而空的辐射波也是史无前例的，那我们必须采取一个史无前例的行
动方向，有什么奇怪？”

　　“不是行动方向的问题。”俄耳甫斯暂停下一口气的长饮，他的意见明显很
重要，不能用一个喉咙表达。“大多数人，好吧，大多数试验党人会同意你。不
管我们有什么或会有什么反应，反正这也是没有先例的。但是一旦我们走上那条
道路——内萨斯，这不就成了先例吗？这还不是先例吗？”

　　从俄耳甫斯那边，一股好像家里的气味飘了出来：粪料。软软一团掉下的声
音几乎没有打扰内萨斯的思绪，坠落物就已经被扫开了。

　　桌子上覆盖着传送食物的代步盘，走廊上铺着代步盘，刻着只允许排泄物通
过的滤纹，可以直接送到合成器里去。既是吃饭也是施肥——在大家对自己的行
为产生意识之前，就已经习惯于两件事一起做了，技术只是把这个过程变得更有
效率。

　　只有食草动物边吃边拉，在发现的其他智慧种族中，再没有食草动物。内萨
斯为拜访其他智慧种族所作的训练里，有一项是肠道训练。又一次，他感到自己
格格不入。

　　“内萨斯，”不耐烦的欧忒耳珀嘀里嘟噜，“你理解俄耳甫斯的观点了吗？”

　　真可悲。与其说理解，更不如说内萨斯体会到了饭友言论下隐藏的真实意图。
成功带来习惯，而习惯带来自满——即使是在试验党人里。他的旅行只是对银河
系管中窥豹，而这一点点发现也总是让他吃惊。哥沃兹人只是最新的奇观，还有
什么其他的意外，什么难以想象的危险，阻拦在舰队的路途上？

　　在逃开银心爆炸这史无前例的航程中，自满会让他们全体丧命。

　　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同伴情谊变成了难以忍受的暗示，暗示他自己变得如何
无法适应、厌弃自己的种族。说了句抱歉，内萨斯跳上最近的代步盘——这可以
把他带回没有门窗的、四四方方的小屋，他的家。

　　他知道，奈基是正确的。逃离银心爆炸就是永久的紧急事态，或者说几乎永
久，反正对很多代人来说这没有什么区别。

　　内萨斯为共谐而担心，他的两个头现在都紧紧塞进了他的两条前腿之间，他
无法控制但注意到了这里面的讽刺公民的工具本能是下意识的，类似小脑甚至植
物神经之类，无法控制……这恐惧让他无法动弹，却也为他最终达到目标带来了
最大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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