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样变成累赘的

　　请你务必找几个清静的晚上，在你把浓妆卸掉之前，打起精神给我来些亲热，
这对你并不过分，对我却非常重要。你不知道我捧着你红颜猖狂的脸庞时，我是多
么本性横溢，毫不知足；而抱起你韶华退尽的腰肢时，却是多么助人为乐，一片善
良。
　　换个方式来泛酸。
　　比如，逛公园。你还有这种心思，碰巧我也有。公园里没有什么人，都奔波去
了，浮躁去了，也就我能静下心来，跟你探讨这一株银杏枝条与叶片娇俏的位置关
系，那几棵枫树层层红叶与周围梧桐树干搭配的凄美色彩。然后我们就撞见了温暖
的夕阳。夕阳是陶然亭湖水的梦幻守护神，它倒影如此之长，从湖心岛一直延伸到
我们脚下，什么都笼罩在金黄的余辉中，我们互相拥抱的身体，满世界尽染的霜林，
雪白游船，远处孩童偶尔的一声嬉笑。这样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还有漂来漂去的
感觉？我们之间互藏机锋，各自拥有多少水分？我真崇拜你调节爱情的能力。你如
果不是那么眉目如画，我或许还有机会逃出这要命的梦境；你如果不是那么柔顺，
纤弱，我就不会真正动心，怜惜；而如果这算是好色的一种体现，我就会认真考虑
去当个色狼。
　　其实你的妆很简单，这个我经历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什么叫做画龙点睛呢？
我小学就知道，二十几年后才深刻体会。你立马就变成一个崭新的女人，让我义无
反顾地坠入两种容颜。我喜欢你那份孤独的冷漠感。纤弱的外表下隐藏的是强大的
心机，所以热情的话语里我找不到对我情有独钟的证据。这却偏偏让我入迷。
　　你说我是不是犯贱？
　　你好象很勉强，其实我知道你很满足。出色的男人女人之间有异乎寻常的吸引
力，这一点谁敢否认？你敢。你说优秀的应该找平庸的，美好的应该找世俗的，所
以你不应该找我。我知道你的一切都是圈套，欲擒故纵。但是我并不点破。这样和
你战斗，我有强烈的快感。真真假假不说，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棋逢对手的女
人了。这并不表示我阴险，最多，只能说我天生有一种纯真的邪恶。
　　你是在夜里露馅的。你说虽然屈服于我的纠缠和无赖，很不情愿地和我好了，
但是你要自由，我不能干涉你和他人的正常交往，你也不会让我超凡的占有欲得逞。
什么是正常交往？我好奇地问。原来是和追逐你的那些男人的交往。你也可以这样，
你说。那不就成了一种很普通的情人关系么？我说。你怎么像个怨妇啊，你同情地
说。我爱的就是你这种美丽的无耻，你这个漂来漂去的风骚女人。我盯着你的眼睛
说。正好这时候你没有化妆，所以你的形象和内心一起赤裸裸呈现在我面前。我在
和两个女人恋爱，一个是楚楚动人的天使，一个是孤苦伶仃的妖精。我一定要征服
你。
　　我要努力成为你的累赘，你自由的累赘，你以贪得无厌的招摇心态领受众人献
媚时，我要在你内心占据一个钢铁般的位置，要让你知道牵挂的真正滋味，让你卖
弄风骚的时候也会胆战心惊。这个累赘开头可能很轻，慢慢会变得很重，重得把你
完全压到我怀中，再也不分开。什么倦鸟知还，什么洗尽铅华，什么承诺，游戏，
都不能形容其万分之一。我为你扮演大妈，胖鱼，怨妇，勇士，你看够不够？不够
再添。我要你不再漂来漂去，我都承认了，我伟大地败了，我爱你了，我要改邪归
正了，行了么？
　　谁也别拦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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