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
我和小雪*** 一直都是用安全套来做防护措施的,就是那种质量低劣价格低廉的国产货,
但用光以后却没来得及买,晚上时候只好小心一下了。
这正是个黑暗的深夜,周围一片死寂,而透过斗室的小窗依稀可见一点点的光亮。这是
个多么暧昧,多么美丽,多么堕落的黑夜啊,它让人无所顾忌,产生作恶的念头,就像罂粟
和毒药,又像醇酒和妖姬,在引诱人一步一步走向深渊的尽头。向下,向下,不要回头,不
要停留!
隔壁的年轻夫妇会不会听到我们的声响?
听到又能怎样?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匆匆过客,是个失败的落寞的贫穷的不得意的
被人蔑视的书生而已——所谓的一介书生而已,仅此而已,而已而已。我*** ,因为我自豪,
因为我快乐。这也是我现在唯一的快乐和骄傲——我拥有一个女性温暖的有包容性的身体,
在这个热烈潮湿的鹊巢里,我暂时诗意地栖居。藏匿其中,没有了烦恼和忧伤,躲开了人世
的不幸和悲哀,避免了人们的攻击和嘲讽,我由衷地感觉到了安全和满足——这里才是我真
正的原初、我的本原和太一。
仿佛徘徊在武陵源的桃花林下,溪水岸边,春水在缓缓地流动着,风儿在柔柔地吹着,
鱼儿在水中吐着泡泡,有鸟儿鸣叫着掠过远处碧绿的田野。这里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流水
淙淙,春意盎然,如同身在天上,何似人间?
这时我看到好大的一朵桃花,肥嫩的花瓣,娇羞的花蕊,点点的雨水把它装点得更加清
新,阵阵馥郁的香气流入我的鼻息。“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想要到这朵
花中去,我想更深地进入它的领地,我想知道我可以深入到什么程度,我们可以最亲密接触
的地方是在哪里,在那里我是否可以清心寡欲地诗意栖居。
那朵桃花好像也在召唤我说,来吧,来吧,红尘中有太多的不如意,何不到我这里歇息。
且让我们共同进退,迎合默契。
身处其中,这真是一种完全的呵护,是包容,是宽容,是*** ,是安慰,也是鼓励,让
此刻的我完全遗忘了自己的遭遇、愤恨和这世上的龌龊与不公。
我和这朵花儿一起在枝头的风中荡漾,一起接受着阳光、雨露,一起飘落在清澈的溪水
中,顺水漂流,偶尔和美丽的漩涡嬉戏,和水草握手……
我听见那朵花对我梦呓一般喃喃地、娇俏又似叹息地说:“好美呀!”
我最柔软最清灵的那根心弦好像被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顿时响起了动人的颤音;又好
像风行水上而生的波纹,渐渐向四周荡漾开去。于是我的心房醉了,我整个的身心都醉了…
…
并排躺下的时候,我全身都*** 了。
她问我:“你那个了?”
我嗯了一声。她又问:“没事吧?”
我心里也没底,但又想不会这么巧的吧,便回答说:“没事。睡吧。”便搂着她沉沉睡
去。
这件事就这样被淡忘了,直到圣诞过后几天她吃不下饭还想吐的时候,我才想起一个月
前和她那次完全没有保护措施的激情戏。
我跟她开玩笑说:“你不会是有了吧?”
她也满腹狐疑地反问:“不会吧?”然后又无辜地说:“我不知道。”
但她接着说:“我的那个没来。”
我顿时紧张起来,问她:“几天了?”
她说:“一周以前就应该来了。”
我赶忙把她的尿样拿到鲁村一家私人诊所,经过测试,那个女“医生”满怀喜悦地告诉
我:“你老婆有了。”
我不禁呆了。这可能吗?怎么会这样?开玩笑,我今年才22岁,就要为人父了吗?我只
不过是个*** 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甚至从未把自己看作成年。但事实摆在面前,不由得我不
信。问题出现了,我也不得不去处理。
我问“医生”有什么办法,她给了我几个药片,说:“打掉就行了。第一次,很安全的。”
我付给她100 块钱,回去后按照规定的时间给小雪服了药。过了不久,她说腹部疼痛,
要我先出去。等我回到房间后,看到了一盆底的血,深红色,很扎眼,刺目惊心……
她仿佛很累,脸色蜡黄,躺在床上。我安慰了她一会,便趁院里没人的时候把它倾倒在
厕所里冲走,于是我就以为从此以后万事大吉,可以高枕无忧了。
第二天早上,一*** 来,我发现自己的睡衣上有血。把她叫醒后,才发现她身子底下已
经洇的到处都是。我大吃一惊,赶忙叫来那位“医生”。她安慰我说不会有事的,给小雪打
了止血针就回去了。当天的情况似乎好了一点,但第二天早上又是如此。凭我仅有的一点医
学知识,我怀疑这可能就是“大出血”!我忽然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是一种生命将
要离开人身体时的恐慌,是魔鬼撒旦将要把我最心爱的人带走时的恐惧,夹杂着坏人要加害
于我的宝贝时我无比的愤怒,还有就是对自己愚蠢糊涂、无能为力的谴责。
我带她来到附近一家医院,值班医生说:“你也忒大胆了吧,拿人命开玩笑!今天周末
我们这里不上班,你到省人民医院去吧。”
她没有建议我留下来挂急诊——不是自己医院造成的麻烦他们就懒得管。
我觉得可能要住院,于是回去拿衣服。小雪还在对我反抗:“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不用怕。”
我带着哭腔说:“我求求你了,赶快去吧!”便把她塞进一辆出租车里。
到了省人民医院已经是下午4 点多了。我让她坐在椅子上,不要到处走动,以免流血不
止。我给她挂了专家诊,一个鹤发童颜不怒自威的老太太接待了我们。我看了一下旁边关于
她的年龄、资历和职称便觉得放心了,才有了方向感。她不紧不慢不温不火,让我们先到后
院做B 超看看情况。没有找到轮椅,我扶着小雪一步一步挨过去,感觉有半里路那么远,才
发现B 超室已经排了一屋子的人。
已经是寒冷的冬天了,这个狭窄简陋的小房间里,暖气管好像坏了,哧哧地冒着白色的
热气。排队的年轻姑娘和大着肚子的妇女都在喝水,催尿,以便于做B 超。
已经是晚上6 点多了,终于轮到了小雪进去。我不知道这个等待的过程中她流了多少血,
也不知道她的生命期限还有多远。我只是在屋外紧张地为她祈祷——如果这一关过不去的话,
我实在不知道下一步还能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做测试的女医生叫我进去,轻声说:“她的尿液太少了,做不出来。”
我顿时慌了手脚,欲哭无泪,我几乎要跪下来了,带着哭腔求她说:“大夫,您行行好,
救救她吧!她已经流了两天的血了,挺不住了,现在我们也真的没有地方去了。”
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要不这样吧,我给你写个条,你们去仪表厂附属医院,那
里有人值班,看了条他们就知道是我介绍过去的,会帮助你们的。”
说完,她在一张处方笺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交给我,我赶忙千恩万谢地接过来,扶
着小雪出来。她还没事人似的,指着外面停放的一辆帕萨特跟我开玩笑说:“你看,我和它
长的像吧?像元宝一样,多可爱!你看你,瘦不拉叽的,像个手扶拖拉机。”接着她又突然
“哎哟”一声,低声说:“又出来一股。”
我又是心疼又是恐慌,疯了一样跑到每幢楼里寻找轮椅,想把她推出去。我就像个无头
苍蝇撞来撞去,大夫和病人都被我撞得东倒西歪,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去了。看那些牌子上
:挂号处、交费处、取药处、输液处、内科、外科、五官科、泌尿科、紧急通道、急诊室、
手术室……终于我找到了存放轮椅的地方,但却上着锁。一时之间我找不到管理人员,于是
问候了他八辈子的祖宗,朝着轮椅上踹了几脚,直到它变形。我知道我又浪费了不少时间,
赶快飞跑着找到小雪背起她来就跑……
告诉我,我该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
当我们并排坐进一辆富康出租车的后座里,在乌城大道上平稳地行驶时,已经是晚上8
点多了。车窗外,万家灯火流光溢彩。虽然是寒冷的冬天的夜晚,却依然人来车往,非常热
闹。但这些于我都是不相干。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不再焦虑,不再恐慌。
我想,如果她就这样的离去,我的心会破碎得像玻璃。我将如何对她的家人交代?我将
如何的痛不欲生?全都该怪我!是我太不小心,太大意,太马虎,太愚蠢,太轻信庸医!还
都该怪我太逞强了,要去考什么名牌大学的研究生!悔不当初听从别人的劝告,就在学校研
究生处做一年的临时工。这看不到任何希望的该诅咒的研究生考试!天父,这就是对我以往
所犯的全部罪愆的惩罚吗?我暴躁,我狂傲,我昏庸,我无礼,我放荡,我堕落,我纵欲,
我懒惰……
所有的罪过我都犯下了。降罪于我吧,让我来承受!天打雷击我都无怨无悔,只是不要
让我心爱的人来承当,她是无辜的。天父,咱们可不可以私下里做个交易,我起誓:如果这
次能够救活了她的话,我宁愿考不上研究生,我宁愿不去上海,我宁愿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白
费,我甘心情愿在这里陪她过一辈子。这些够了吗?您给予我惩罚还会有多少?
街上有人在放鞭炮,明天就是元旦了,是新世纪的第一天。孩子和他们的父母穿着厚重
保暖的棉衣在街上游玩,细长的路灯发出橘*** 的光芒,那么温暖,那么亲切。我的眼泪开
始静静地流了下来,没有啜泣的声音,也没有呜咽,哪怕是喉咙的哽咽,甚至吸鼻子的声音。
我只是咬紧牙关,一动不动凝视着前方,任泪水像一条欢快的小河在尽情、畅快地流淌。
小雪扭头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表示,我也没有。
到了这家医院,便去挂急诊。走廊里有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一手扶着墙,一手按着
肚子,疼得在叫喊,更增添了阴森恐怖感。值班护士叫来了一位女医生,她看过纸条后爽利
地说:“来吧,姑娘们,拿上家伙,上二楼。”然后,又冲着我说:“你去交钱,100 块。”
我回来后也上了二楼,在门外边等着。门没有关紧,有一条极细的缝隙,里面灯光很亮,
我看到她们戴着口罩,拿着钳子之类的手术器械,在夹取或者擦拭什么。小雪可能躺在一个
平台上,看不到她。我听到她们在问些什么,小雪轻声地回答。那个女医生突然说:“哎呀,
你们事后还同房了呢!看,都发炎了!太糊涂了你们!……”
我终于放下心来,缩回了头,用手抹了把脸,泪痕似乎还在。我掏了掏兜,只剩下几十
块钱了。要请客给护士们买夜宵吃吗?随即又把这个念头硬硬地压了下去——算了,也太拿
不*** 了。
大约20多分钟后,她们出来了,给小雪拿上药,又打了针,并让我们明天来输液。我担
心地问:“今天晚上不会再出血吧?”
那个说话爽利的女医生说:“不会啦。只是这一段时间不要同房,一定要记住!”
“哪里还有这个心情呀。”我心里想。然后打车回到鲁村。
第二天,果然情况好转。输了三次液之后,小雪脱离了危险。我又买来鸡蛋、小米、大
米、蔬菜、水果、肉和排骨,给她也给自己改善保养一下——毕竟,再有10天我就要上考场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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