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路引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之后,肩背上的伤不时地隐隐作痛。半梦半醒之间,他
又看见叶小曼了,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片段他都记得,永远也不会忘记。
那次从归元寺回来之后,冬天很快就到了,大傻与齐敏也早已公然以情侣身份
出双入对。每天下课之后相约在食堂吃饭,晚饭之后一起到自习室上自习,然后大
傻再送齐敏回宿舍。那段时间,大傻过的是神仙美眷般的日子,快活得不知今夕何
夕,一时竟忘了关注路引的战况。
一天夜里,大傻回到宿舍,发现路引面露倦色、神思恍惚,问他怎么了?
路引颓然说道:" 好几次了,我给叶小曼打电话她都态度冷淡,不肯出来见我
也不说理由,只是推说马上要考四级了,上次没考过,现在要抓紧时间复习,争取
这次一定要考过。"
" 见个面耽误不了什么时间的呀,考四级多半是个借口。依本帅之见,她突然
间变成这个样子,嗨,肯定是被你攻城得手之后,被破城之前的患得患失。别担心,
我明天叫敏敏去打探一下消息。哦,对了,敏敏说明天下午有一场友谊赛,她们院
队对江大的国关院队,她邀咱俩去助阵呢。"
" 齐敏怎么管起球赛来了?"
" 嘿,她是她们系的体育部长你不知道?咱们学校的国关学院,号称美女集中
营,男的特少,大部分是各省精挑细选出来的大美女,身高全都超过一米六五。你
看,敏敏一米六八,你家小曼一米七,她们随便穿个高跟鞋就跟本帅举案齐眉平起
平坐了,靠!我看啊,咱们学校铁定是受了上面的指示,国家要搞匈奴时期的和亲
政策,走美女特工的路线,大搞美女外交,所以她们系要负责源源不断地给外交部
输送美女炮弹。不是女多男少的话,敏敏哪里当得上体育部部长啊?"
路引听了大傻这番奇谈怪论,不禁好笑," 你这什么猫论啊!考国关系要先面
试,这是常识,是个人都知道。如果一个个都像咱们田径队里练跳高的胡进双,又
高又瘦像个僵尸似的;或者像练铁饼的贾航航,身体都长成四方形了;要不就像你
们四百米组的郑一栋,眼睛都快长颧骨上了,跟只白眼狼差不多,还不把别国的外
使给吓回去了?人家本来没什么想法的,看到我们国家全是这样的人,首先就会想
起种族优胜论,想把咱们给灭了,还谈什么外交啊?"
大傻摇摇头,说:" 哈哈,也有点道理呵。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绝不能便
宜了洋鬼子,尤其是日本鬼子。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啊,我们一定要先下手
为强,为保留中华民族的纯正血统而勃起!"
路引抱着枕头往床上一横,沮丧地说:" 那你赶紧下手吧,我可没你那个福气。
"
" 哎,你给我振作点,别对自己那么没信心。明天下午二号场四点半的球,要
提前二十分钟到。敏敏说还要换她们系队的球衣呢。你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明
天好好表现,你的小曼肯定会到场的。"
翌日,球场边围了不少人,江大的拉拉队也来了几十人。大傻正焦急地翘首期
盼,终于见到路引慢吞吞地走来了,他把一件巴西队的九号球衣递给他,揄揶道:
" 巨星就是不一样,总是最后一个出场。喏,我找敏敏要了我心爱的十号,把最传
奇的九号留给了你,你穿上这件球衣,再加上你的速度和" 剪刀腿" ,绝对是肥罗
二世。"
" 哎,我的护腿板哪里去了?是不是你拿了?我找不到了,临时找航航借了一
双。"
" 鬼知道你扔哪了?我还以为你临阵退缩了呢。这场球,老杨给我们当裁判,
他把田径队的兄弟们都喊来看球了。我说路大,男生嘛,是靠征服球场来征服女生
的,能不能赢得小曼的芳心,就看你今天的表现啰。赶紧把球衣换上,上去热一下
身吧,马上就要开始了。"
路引从左至右往球场边的观众扫了一圈,没发现叶小曼,倒是看见齐敏在为球
员们发放球衣忙得不亦乐乎,贾航航和郑一栋在朝他挤眉弄眼地作鬼脸。路引看着
郑一栋那张令人触目惊心过目不忘、不用做任何表情就足以把小孩吓哭的脸,贾航
航正用他那巨大彪悍的躯体做出一个展示肌肉的动作,胸前两块巨大的胸肌在" 突
突" 地跳个不停,他对路引说:" 路大,使出你那招" 剪刀腿" ,搞死他们!" 路
引朝他们笑了笑,跑到球场上去触球热身。
哨声一鸣,上半场比赛开始。江大国关系虽然是客场,但其队员身体素质明显
占优,而路引所在的科大国关系队,那些男选手都是矮子堆里挑高个,除了路引和
大傻,其他人的水平都很一般,身体对抗明显处于下风,开场的二十多分钟时间里,
局面颇为被动。幸得路引和大傻在场上不惜体力地奔跑抢截,大傻的控球技术一流,
球到了他脚下就跟橡皮糖似的粘着,他一个人拿球往往能吸引对方三四名队员的防
守,然后他再伺机把球传给速度奇快、突破过人犀利无比的路引。大傻和路引两人
就这么一传一带,盘活了科大的整个中前场,缓解了后防线上不少的压力,一定程
度上遏制了江大的进攻。科大本来也有一两个不错的机会,可当大傻或路引把球分
给同队的八号,那人不仅自己浪费机会,在出现一些很好的机会球之际总是选择自
己突破或勉强起脚射门,而不是把球传给已经拉出空档的路引或大傻。几次错失良
机之后,反而被对方抓住机会连进两球。大傻和路引都十分不满,只是由于和那个
八号是初识,又是临时加入别人的球队,所以不便发作。
上半场结束时,江大的拉拉队欢声雷动,科大的队员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走向场
边。路引看见叶小曼了,她正和一个男生在低声说话,神态亲昵。他心中的醋坛子
顿时摔翻,低着头,径自朝田径队队友的阵营走去。贾航航、郑一栋、胡进双他们
一群人围着路引和大傻,纷纷在痛骂那个八号。贾航航嚷道:" 你们两个下半场要
使出必杀技,狠狠地搞,这是我们的主场,可不能让江大那群鸟人称心如意啊!"
大傻点了点头,说:" 对,让他们就是赢也要付出血的代价!"
下半场异地再战,当八号再一次贻误战机的时候,大傻再也忍不住了,走向场
边对齐敏说:" 把八号换下去,要不这球没法踢了。"
" 雷威是我们系里很不错的一个右边锋,今天,哎,怕又是因为小曼吧。看样
子只能换人了。" 大傻点头说好,回到了场上。齐敏当即向裁判老杨要求换人。那
个八号听说齐敏要换自己下场,死活不肯,向齐敏吼道:" 要换换九号、十号,换
我做么事撒?他们又不是我们系的。" 齐敏被他吼得粉脸通红,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来,正在生闷气,大傻和路引不想和他直接发生冲突,只好叉腰在一旁站着。江大
拉拉队见科大内讧,大声喝起倒彩来。
这时当值裁判老杨走过来对雷威厉声说道:" 国关系现在就代表着我们学校,
你把球衣脱下来,你没资格穿系队的球服。你给我下去!" 雷威无奈,悻悻地走下
了场,换了另外一名球员上场。路引看见雷威下场后径直朝叶小曼走去,刚走到她
身前,叶小曼似是早已准备好了似的,马上把一瓶矿泉水递给了他,还低声对他说
了几句话,似是在安慰他。路引心中一酸,似乎明白了这段时间叶小曼对自己冷淡
的原因,想到此处,不禁心中凄楚。他目光缓缓从观众席上掠过,看到贾航航和田
径队一帮队友直朝他喊" 加油" 时,傲气顿生。心想,这场比赛有人想我们赢,有
人想我们输;有人希望我能表现好,有人希望我在球场上摔个半死;自然也有人漠
不关心。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我都要踢好,要对得住齐敏,对得住老杨和田径队
的兄弟们。
换人之后,形势果然好转。科大国关系有大傻和路引在中前场穿针引线,新上
场的十七号个子虽小,但基本功很扎实,与赵路二人形成了科大前场的三叉戟,其
他队员有球也迅速地交到他们三人的脚下,顿时组织起几次很有威胁的进攻来。两
三个攻防下来之后,科大守门员一个手抛球掷向处于中线附近的大傻,大傻得球后
往前一蹚,过了对方一名防守球员,随即把球传给处于无人盯防的路引。路引吸引
了对方两名中后卫过来夹击,在对方的后卫将要关门之际,看见十七号从后高速插
上,在间不容发之际把球从两个后卫的空隙处塞了过去,十七号轻松地推射远角入
网,比分1:2 。大傻、路引和十七号三个人抱成了一团。场外科大的学生掌声雷动。
江大开中线球时,大傻对科大国关系的队员大喊:" 加油!加油啊!" 科大国
关系队顿时士气大振。再战得十多分钟,下半场所剩时间无多,双方的体能消耗都
很大。路引一次单刀突破时被对方那个凶悍如屠夫的五号一个飞铲铲中,一个倒栽
葱摔了下来。那个年龄偏大、一看就不像学生的五号凶神恶煞地瞪着躺在地下的路
引,说:" 你个婊子养的,不想死就给老子放老实点。" 路引躺在地上左手握住右
手,愤怒地瞪着他。大傻跑过来,掰开路引的手掌,发现一块三角形的煤渣插进了
他右手的掌心,鲜血正汩汩地从伤口渗出来,把手掌中央的那块煤渣也染红了。贾
航航从场外拿了一瓶矿泉水跑过来,给路引冲洗了一下,那块煤渣扎进肉里扎得很
深,一下子取不出来。路引爬起来说:" 算了,别管他,继续比赛。"
随后的比赛,由于不断的冲撞,路引手心的血还是不断地渗出,和对方那个像
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五号贴身对抗时,手掌一挥,打在那人身上背上便是一个血
手印。五号指着路引的鼻子破口大骂,路引只是冷冷地望着他。老杨吹哨中断了比
赛,让路引下场处理伤口。
贾航航在场外喊:" 路大,快过来,包扎一下。" 路引走向场边,来到队友们
中间,比赛继续进行。这时,叶小曼手中提了一个药箱香汗淋漓地冲过来,余者纷
纷让开。路引不动声色地望着她。叶小曼从药箱里取出一瓶双氧水,把他的伤口冲
洗干净,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一把镊子,对他说:" 如果痛的话,你忍着点,一下就
好了。" 说完掀开他掌心伤口处那块撕破的皮,从扎得很深的肉里把那块煤渣夹了
出来,路引牙关节咬得吱吱直响。
叶小曼柔声说:" 是不是很痛?"
路引痛得虚汗直冒,仍然要强地说:" 不碍事。" 叶小曼迅速地为他上了一点
云南白药,拿纱布缠好他的手掌,末了,在他肩膀上一拍,说:" 好了,上去吧。
" 路引重新回到场上,场外的掌声又响了起来。
伤口包扎好以后,路引心情一宽,做起动作来更加挥洒自如。
贾航航兴奋地对郑一栋说:" 快看,路大这招" 剪刀腿" 太他妈帅了,以前我
们打训练赛时他就经常在我面前用这招,连我都防不住,哈哈,江大那个五号被晃
得跟个傻逼似的。" 这时,在场边观战的雷威听见了,瞪了贾航航一眼。
贾航航暴喝一声:" 看什么看,再看我揍死你!" 雷威的身材也颇为魁梧,只
是见了贾航航这等气势,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田径队的其他人也跟着吼了起来,对
他上半场的不满通通发泄了出来。雷威身边的同学和队友没一个敢帮腔的,他身旁
的叶小曼只目不转睛地盯着路引那只缠上纱布的右手,看见他手上的鲜血又渗了出
来,纱布都变红了,正心急如焚,哪里顾得上他的尴尬情形。雷威自感没趣,对叶
小曼说:" 我走了。" 叶小曼应了他一声,目光仍是片刻不离路引的右手,雷威颓
然而去。
齐敏见到雷威走了,大跨步走到叶小曼的身后,对一个皮肤白净的男生说:"
我说孟华兄,雷威都走了,你还不早点回去准备啊?今晚有Party 噢。"
邱孟华见她语带戏谑,反唇相讥说:" 我当然知道,要你来说。我看我的球,
我又不是你们体育部的,什么时候回去是我的事,你可管不着。"
齐敏笑笑说:" 你看那个九号,过人如麻,神勇得很,简直就是罗纳尔多附身,
这样的人才像个男生嘛。不像某些人,动不动就闹着要殉情,明明知道别人会拦住
的。要是真有本事,没人的时候自行了断了,岂不是干净利落?你说,这样的人,
像个男人吗?这样的人,配和小曼在一起吗?哼,那样的人,就会欺负小曼这样的
老实人,要是我,才不吃那套呢。" 齐敏对邱孟华用无耻至极的方法逼得叶小曼立
誓在校期间不谈恋爱之事,早就愤愤不平了,正好借此机会声讨他。邱孟华听了齐
敏的奚落,脸色铁青,十分难看。恰好这时叶小曼侧过头来冲齐敏一笑,齐敏朝她
做了个鬼脸。
齐敏料知邱孟华的脾气性格,声讨完他之后,来到一个十分帅气的男生身边,
对他说:" 我说少棠兄,你的玫瑰花送得再多恐怕也不顶事了吧?看那个九号,如
此神勇,你的对手十分强大哦!"
叶少棠:" 是啊,是啊,要更加努力才行。他有他的长处,我也有我的优点嘛。
那人可是叫路引?"
" 是啊。连你这么积极上进的人都知道啊!"
" 别看我平时只顾学习,其实我也挺喜欢运动的。"
" 你怎么不早说啊,害我到处抓壮丁。哎,好像比赛快结束了,看样子我们要
输了。如果有选择,你愿意路引进球让我们学校打平或赢还是希望他无所作为,我
们输掉比赛呢?"
" 嗨,你别把我想得跟那个刚愎自用的雷威和那个娘娘腔的邱孟华一样小心眼
好不好?我叶少棠还不至于吧!"
" 嘿,还真看不出来,原来叶大帅哥是如此心胸开阔的一个人,哈,不如这样
吧,小曼如果不要你,我下一个就考虑你!"
" 是不是真的哦?好,我们一言为定!哎,快看快看。" 齐敏顺着叶少棠的手
指指向,望向球场。只见路引倒在对方禁区里,再次左手紧捂着右手。原来路引在
前场抢截成功,急停变向摆脱了那个凶悍之极的五号的贴身防守之后单骑突破,杀
进禁区时使出" 剪刀腿" 中的那招" 致命钟摆" ,轻松地骗过了守门员,正要推射
空门,被断球的五号疯了一般从后面向他飞铲过来。路引被他铲中,凌空飞起,重
重地摔下来,倒地时本能地用手一撑,右手掌心的伤口撕裂得更大了。他爬起来的
时候,纱布已全部被染红。老杨先是毫不犹豫地鸣哨并指向了点球点,接着立即向
江大的五号出示了红牌。
老杨走到那个被罚出场的五号身前说:" 你这次铲人毫无必要,因为你根本碰
不到球,并且是在禁区里,肯定是点球,肯定是红牌。如果是欧足联的五大联赛,
你还要被追加停赛处罚,因为你这个动作有恶劣的伤人倾向。其实你第一次铲倒他
就应该吃黄牌了,我考虑到这只是一场友谊赛,才没给。你跟人家有仇啊?你是来
踢球还是来打架斗殴的?"
五号" 哼" 了一声,撂下一句" 咱们走着瞧" 走下了场。科大的学生们群情激
愤,贾航航和郑一栋被国关系学生会的几个干部给死死地拉住,田径队的其他队员
也都恨不得冲过去揍那个五号一顿。五号倒是毫不胆怯,浑没理会科大学生们的叫
嚣,从一个赶来给他助威的混混似的方脸汉子手里接过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
大傻把球捡回来,放在点球点上,笑嘻嘻地对路引说:" 路大,还是你来吧!
" 路引伤口渗出来的血已顺着手指滴到地上来了,黑褐色的泥地上斑斑点点。老杨
吹哨之后,路引缓缓起动,目光一直望着球门左侧,出脚时却是用正脚背在球的底
部轻轻一戳。守门员果断地向左侧扑去,然而球却向球门正中飞去,球速很慢,像
慢动作的镜头一样飞进了球门。进球的一刹那,贾航航在场外喊道:" 勺子点球!
"
路引进球之后豪情万丈地回过头来望向观众席,目光相继越过田径队的队友和
其他观众,发现叶小曼像上次运动会颁奖仪式那样正一脸虔诚地望着自己。场下的
五号望着意气风发的路引,目光阴骘暴戾。
科大国关系的队友纷纷上前拥抱路引,以示庆祝。场下田径队众人一起有节奏
地喊着口号:" 路大!路大!路大!" 喊声震耳欲聋,像当年京城的老百姓迎接"
免纳粮、均田地" 的李闯王进京一样。
对方开了中场球不久,终场哨音就响了起来,双方以2:2 打平,可说是皆大欢
喜。老杨走过来搂着路引,说:" 刚才干得不错啊,小伙子!我当年打湖北高校联
赛的时候跟人争抢头球,下巴都被打脱臼了,喝了半个月流汁。你这只是皮外伤,
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你要注意不能碰水,洗澡时要找个人帮忙,我看啊,叶小曼就
挺合适的,哈哈。" 然后吩咐大傻照顾好他,与田径队的一众弟子往学校食堂走去
了。
大傻挽着路引扶他走到场边,对齐敏和叶小曼说," 两位爱妃,走吧。" 齐敏
拎起大傻装衣服的球包,把大傻和路引上场之前脱下来的长袖衣服递过来要他们穿
上,大傻说不穿。
齐敏:" 你们不怕冷啊,挺凉的,披上吧?"
大傻:" 冷自然是怕的,但路大的手伤成这样,怎么穿?本帅的爱将穿不了,
我这一军之帅肯定也不好意思穿啦,这怎么也要摆个Pose,做个与部属同甘共苦的
样子出来嘛。这种深奥的道理,你们女人是不会懂的,所以人家说女人头发长见识
短,是有道理的。" 齐敏在大傻胳膊上死劲地揪了一下,大傻" 嗷嗷" 地叫了两声,
侧头对路引说:" 兄弟,最毒妇人心,切记切记。"
齐敏" 哼" 了一声,拉着叶小曼跟在他们身后。她把大傻的衣服塞进球包,球
包小,路引的那件运动外套就装不下了,就把衣服递给叶小曼,说:" 小曼,这可
是你家汉子的哦。" 说完朝她挤了个鬼脸。叶小曼愣了一下,犹豫了两秒钟,还是
接了过去,左手拎着药箱,右手拿着路引的外套。
齐敏见状,高兴地唱起歌来:" 哒啦滴啦,钟意他,钟意他,他的步伐,让我
的世界起了大变化;哒啦滴啦,钟意他,钟意他,他的胡碴,幻想一个家,为他生
一个胖娃娃。"
大傻回头笑问:" 这什么歌?如此淫贱?"
齐敏:" 梁咏琪的《钟意他》。"
叶小曼鼓着腮帮说:" 敏敏你越来越坏了,你再唱我不去了。"
大傻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去!你不去怎么行?路大现在只是手流血,
你不去他心流血,那就麻烦了。"
回到寝室,叶小曼用双氧水为路引洗干净伤口,看见他掌心的肉都翻了出来,
她取出剪子把那块皮剪了下来。其间剪子不小心戳进了伤口,痛得路引冷汗直冒,
叶小曼捧着他的手,连连对着伤口说对不起,哀怜地望着路引。路引吐了口气,说
:" 不要紧,继续吧。" 叶小曼给他涂了一点红药水,敷上厚厚的一层云南白药,
然后给他缠上纱布。纱布绕了一圈又一圈,路引的手掌显得越来越肥大。
齐敏在旁边喊道:" 好了,好了,停!都包得像个木乃伊了。"
大傻:" 不对,像东北大馒头,弄得我都有食欲了。"
叶小曼细心地给路引包扎好,说:" 他这个人这么粗鲁,包得厚一点好,这样
的话,就是不小心碰到了也不会痛。" 说完像看一件精心设计的艺术品一样端详了
一番,笑盈盈地望着路引,似在问" 看我包得好不好?" 路引擦了擦汗,对她笑了
笑。
大傻像表演话剧似的在自言自语:" 谁服侍我们路大冠军洗澡呢?作为一军之
帅,我是不能去的,我的爱妃敏敏也是不能去的,看来……" 他带着疑问之意的目
光落在叶小曼身上。叶小曼立时羞得霞飞双颊," 腾" 地站了起来,说:" 你们就
会欺负人,我,我走了。" 说完药箱也不拿了,撇下齐敏,一扭头转身出了宿舍。
齐敏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券,把票递给大傻,说:" 你看你,把小曼给气走了。
这是今晚舞会的入场券,我先走了,你快陪路引洗澡去吧。"
大傻自觉冤枉,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副将要羽化登仙的表情,口中念着:
"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她要不是自己心中想着要
伺候路大沐浴更衣,又怎么会被本帅的流弹击中呢?" 齐敏扑哧一笑,拎起药箱出
了门。
齐敏走后,路引对大傻说:" 今晚要去参加舞会?我可不会跳舞,再说,我只
有一只手,怎么跳?"
" 你虽然只有一只手,但却有三条腿,足矣,足矣。"
" 去!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找航航借了护腿板,要不,我就是有十条腿恐怕都
要被那个屠夫给铲断啰。我手有伤,舞会还是不去了。"
" 哈哈,你最重要的那条腿没被铲断就行。舞会当然要去,不去可就掉得大了,
你想一下,小曼身边那么多男的围着她转,割脉的、跳楼的、送玫瑰的,一大堆,
多如驴毛,你不去那不亏大啦?"
" 此话怎解?"
" 跳舞嘛,肯定是要搂搂抱抱的,你不抱,只好让给别人抱了。"
" 这个,那,那你说怎么办?"
" 还能怎么办,当然要去啰。你别说是一只手受伤了,就是两只手没了,也要
去!"
" 没有手那怎么跳?"
" 嘿,你让小曼抱着你就成,反正你除了跑得快,跟个木头差不多,就是有三
只手你也不会使。"
大傻话音刚落,路引右脚踢出一只球鞋,正好打中他的裆部。大傻弯腰捂蛋,
笑说:" 你这烂人,受伤了,脚法还如此精准,佩服佩服!"
" 那当然,还不赶紧服侍本大爷去沐浴。"
" 好吧,等我回去拿了衣服过来跟你一起洗鸳鸯浴算了。"
一会大傻赤裸着上身,穿条裤衩,拿着几件干净衣服跑到路引宿舍,路引说:
" 哎,你那个玉佩呢?"
大傻一摸,胸前空空如也,叶小曼上次叫齐敏给他的那个玉佩居然不翼而飞了,
" 啊,不见了?肯定是刚才拼得太凶,掉球场上了。"
" 要不等会回去找找。"
" 哎呀算了,掉了就掉了,洗完澡球场上都两眼一抹黑了,我们一会还是赶紧
去吃点东西,然后去参加舞会吧,不然就来不及了。还有,你可不要跟小曼说哦。
"
" 好吧,不过得请我吃大餐。"
" 哼,我都说了你和小曼没事的啦,看吧,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 哎,这叫此一时,彼一时。"
" 我说路爷,赶紧去洗吧,再不去我就要冻成冰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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