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

                             作者：冰凝雪影

    妍和晨的相识是在刚上大一的那个暑假，在麦当劳中，妍白无聊赖地摆弄着手
中吸管，搅弄着杯中的冰块。晨不爱喝加冰的可乐，但妍爱。他们在等人，然而他
们所等的人竟同样爱迟到，坐临桌的他们同样透过厚厚的玻璃，望着窗外喧嚣的都
市。透过玻璃的反光，他们看见了对方，相视，无言，只留给玻璃一丝淡淡的微笑，
玻璃醉了``````

    几天之后，他们在同一所大学的图书馆中相遇了。晨坐在的妍对面，他们手中
各拿着一本书，晨拿的是《傲慢与偏见》，妍拿的是《爱玛》。虽然书名不同但都
是简。奥斯汀的大作。

    他们虽然分坐桌子的两侧，但依然无言只相视一笑，直到还书时：“你也喜欢
奥斯汀？”“恩”

    妍腼腆地点点头，望着这个站在面前帅气的男孩，她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就这样他们相识了，在一起的日子里有欢乐也有酸楚，因为他们发现彼此的性
格太像了。

    一天，妍去晨家拿书，临走之前晨拉着妍的手说：“车站不远，我们走着去，
还是我骑车带你呢？”聪慧的妍看着被阳光余辉镀上一层金色的晨说：“走着好了。”
其实妍选择走着的原因无非是想让晨多陪她一会儿。在的妍心中莫名地感到一种不
安，好像晨随时会从她的身边消失，因为晨是全校有名的理科高才生，又是体育天
才，长的称帅虽然有些勉强，但绝对属于耐看的那一类。能得到他的宠爱，妍不觉
感到一丝受宠若惊。

    时间如流水一般平淡的流过，他们依然形影不离，甚至还谈到了以后的生活。
在他们的脸上流露的永远是醉人的微笑。直到有一天，一切都变了``````晨在体检
中被告知患了白血病已到了晚期，他一下子瘫了下来，毫无知觉地挪动着沉重的双
脚，扶着墙的手却在不住的颤抖。出了医院大门才发现原本晴朗的天空也下起了绵
绵细雨。就在此时，他突然想到了妍。“必须要有个了断了。”

    晨拨通了他那个最熟悉的电话大概也是平生最后一个电话，毅然决然地。电话
那端传来了妍温柔的声音。“妍，你今天晚上有空吗？7 ：00我在你家对面的麦当
劳里等你，我有话要跟你说。”晨的声音有些沙哑。“好的。”妍欣喜地说，似乎
没有注意到晨的声音。放下电话，晨的眼睛里淌下了一串泪水，他任泪水肆意地践
踏着他的脸，再流到嘴里，苦苦的，涩涩的，晨默默地发誓这是他今生最后的眼泪
——只为妍流的眼泪。

    依然是那家熟悉的麦当劳，依然是那个熟悉的角落，只是他们坐的位置有了变
化。妍早早地来到了那里为自己和晨各点了一杯可乐，一杯加冰，另一杯不加冰。
晨拖着疲惫的身体进来了，红红的眼圈证明他刚刚哭过。长时间的四目相望，妍从
晨那闪烁而空洞的眼中读出了疑虑与不安。

    她默默地看着晨缓缓地点燃一支烟，缓缓地吸了一口，再看着烟雾缓缓上升，
与空气合为一体，此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人生如烟。“你原来是从不抽烟的。”
“是的，但是我现在喜欢，人总是会变的，就像这烟。”晨默默地说，“我今天请
你来是想告诉你，我们分手吧，你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男孩，我们在一起是不会幸
福的！”妍无言，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内，因为他们太像了，妍甚至可以猜
想到发生在这一切的背后，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切来的都那麽突然。晨拉起妍的右
手，将一串碧绿的玛瑙手链戴在她的手腕上。“手链是我从杭州托人请来的，开过
光，很灵的，可以保平安。我不奢望它能给你带来什麽鸿运，也不在乎你是否会望
着它追忆起往事，只是希望你能够像拥有手链一样拥有自己的信仰，拥有每一束阳
光。我要离开这里了，我希望你能够忘记我，但不要忘记不论在哪里我都永远爱你！”
妍无言地落泪``````

    出了麦当劳，晨再一次拉住妍的手，冰凉的，毫无力气。“这儿离你家不远，
我们是走着，还是我骑车带你？”妍记得三年前他也说过同样的话，但这次完全变
了，他们分手了。

    “我想我可以自己回家，你走吧。”妍无力地说。“可是，这麽晚了，你一个
人``````”“叫你走，你就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妍哭喊着。这是她第一次
这麽对晨说话。“既然这样，那麽你保重吧。”晨回头蹬上车走了，妍看到他眼角
流下了一滴泪。久久地她站在风中``````

    几个月之后，晨真的走了，只给妍留下了一盘磁带。里面收录的不是缠绵悱恻
的莺莺细语，而是一首歌，一首不为人熟知的老歌，妍听着它，哭了很久``````

    天空中飘洒着零星微雨，那是谁的眼泪，丝丝的，绵绵的，落在地上，也落在
妍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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