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中飞鸿(三)
作者·燕子
风:
见信如晤。
今天又是2月14日,情人节。晚上随手写了一篇日记,内容如下:
“又是情人节。没有玫瑰,没有霓虹和美酒,没有微熏的夜风和迷离的、恋人
的眼神。甚至,没有曾经以为的爱情。原以为会去拔响一只电话,可没有,怕触动
那些结痂结茧的往昔岁月。爱过,恨过,都已成为往事,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除
了肉体生存的需求之外, 一切都成为奢侈。2月14日,情人节快乐。孤独寂寞欲狂
欲死的女人,可怜的女人,只能在萧瑟的冬夜里轻轻地,一遍遍地唱:把我的悲伤
留给自己,你的美丽让你带走……“
这篇题为” 2月14,情人节快乐”的日记有为赋新词强说愁之感,刻意地去追
求一种小女子情怀。你肯定会大叫庸俗吧。不知这个夜晚你是如何度过的?寂寞吗?
孤独么?还记得98年的情人节,我们在大东美食城吃饭,后来携手走在后街的小路
上, 是何等的绮逦。还记得你送我的9朵玫瑰和那首让我感动不已的诗,那首诗让
我再次告诉自己,之所以和你相爱,并难以割舍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风,好好生活,在没有我的日子里,希望你过得更好。时光过得总是很快的,
对么? 回头看看,365个日夜已经走过,苦难终会有一个尽头的,只要耐心等待。
我们需要勇气,耐心,毅力和对明天的执着。
好好何重身体,注意饮食起居,少抽烟,多休息,上网不要成痴,多出作品才
是正事。你近日的成绩,我很高兴,希望千禧的好运永远伴着你,永远永远。99年
5月的《收获》 上有一文《姗姗出狱》,为陆星儿所著。看了以后觉得很表面化,
没有写出深度,或许写得太合乎情理,反而让我觉得俗不可耐。等到我将来重获自
由的那一天,咱俩联手写一篇《燕子出狱》,有我正儿八经的亲身体验在里面,定
会有所不同的。有时想,《连云港日报》上的“男说女说”还有没有,还想和你联
手推出呢。那“男对武侠向来醉,女对武侠从此痴”,至今仍让我回味。哈,未料
到我在外对此不屑一顾,现在却频频往《大墙之声》上投一些言不由衷的稿子,真
是造化弄人。
和你通话之后回来,再叙此信。听到你的声音,又让我有一些感伤,仿佛我们
已经做了一世的夫妻,仿佛我们从未稍离,就像99年以前那样,在单位里随意拔响
你的电话,当一声轻轻的“喂”响在耳边时,所有痛下的决心,所以的悲苦与寂寥,
统统化为云烟。无论如何,我们曾共同拥有过这段岁月,而且把彼此深深地烙进对
方的生命。不敢去想象,剥离将会生出怎样的一种痛。
2000年的正月十六,我将度过我的25岁生日,我甚至感觉到青春从我身边溜走
的声音,不由得有些恐慌。但一想便又释然。禁锢在囚笼内,空有一颗年轻的心,
反而会更添寂寞。远离万丈红尘的,不应该是青葱岁月呵。当白发悠悠之时,才能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也只有在历尽一生的沧桑之后,才能真正体味到归
隐山林的闲适与真正的快乐吧。现代人会安慰自己说“大隐隐于市”,可有谁能真
正做到在世俗风尘中的超然与卓而不群?你,我皆不能。我若非因追逐物欲,也不
会落得今天下场。你呢,我也明白,当文学成为谋生的手段时,文学也不再纯洁,
沾染上柴米油盐的烟火气息,能真正在历史的滔滔长河中沉淀下来吗?
感谢我们的朋友对我的鼓励与关爱,请带去我对他们祝愿。他日我重见天日,
定会邀他们前来相叙,痛述这几年的所有……
好了,风,余不多叙,珍重!
燕子
2000/2/14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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