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
一个壮硕少年站在高高的山岗上,远远的看着山下那条崎岖的道路。在少年俊
秀的面庞上隐隐有着泪痕。此刻正是初夏季节,山花娇艳,蜂虫忙碌,明媚的阳光
如同美女笑脸那样光艳照人,光彩夺目。
一行数人正行进在山下道路上,他们抬着一顶青段的小轿。“阿柯..”少年在
山岗上吼道,吼声穿破了岁月的记忆在宽广的山谷间回荡。
“大丈夫何患无妻”父亲这样对少年说“儿呀,那小丫头是被选秀的人带进皇
宫了,你们没有缘分哪”。“父亲,儿要上战场”少年抬起头,脸上显出一股英武
气概。在阻止了妻子的反对后丈夫说“儿那,你去吧,不要给狄家丢脸”。于是狄
罡带上兵器,毅然的踏上了去西北边境的道路。
狄罡来到西北已经是冬天,鹅毛般的大雪将整个军营都裹盖起来。狄罡将一封
父亲的手书送进了大帐。“你就是狄将军的公子,请随我进来吧”。大帐中摆着大
火盆,一个中年的将军就着火盆不停的渡步。
“你就是狄罡?”中年将军说“这里可不是给公子哥围猎开心的地方”
狄罡跪在地上“我是来杀敌立功的”。
中年将军笑了起来“有志气,来喝下这碗烧酒暖暖身子吧”
狄罡接过酒,一仰而尽,全然已没有了少年人的样子。
与此同时在皇宫。“皇上,这些都是新选的秀女”内宦献媚的说。“都抬起头
来,让朕瞧瞧”
皇帝已经接近四十岁了,留有短胡须,脸显得尖瘦,只是那双眼睛闪着荧荧的
亮光。皇帝推开一旁的嫔妃走下龙座。“这是谁”皇帝颤抖着声音问。内宦笑着答
道“这是罪官司徒慕之女,名叫司徒柯,年方十七,能歌善舞,是司徒将军献给陛
下的”。皇帝用手托起司徒柯的脸,细细的端详起来“好,好,真象仙女一般”皇
帝突然向内宦喝道“她不愿意伺候朕吗”。
内宦惊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在哭”皇帝用阴冷的声音说“为什么她
要哭”。内宦向狗一样爬到司徒柯的面前“你父亲和家族的性命荣华就掌握在你的
手中,虽然让你受苦了,但是叔叔会在宫里照料你的”。内宦说完,对皇帝说“柯
小姐因为见了陛下,高兴得哭了”。
司徒柯从朦胧中坐了起来,只觉得头颅象要裂开一般的痛。掀开被子,却发现
自己竟然是光着身子。“你醒了”皇帝用愉快的口气说“朕要赏赐你的父亲和你,
你要什么?”。司徒柯呆呆的坐着,赤裸着上身。皇帝欣赏着美妙的女体自言自语
的说“再过上几年,蜜桃就真的成熟了”。皇帝将司徒柯拥在怀中,如同抱着一只
小鹿,抚摸起来。
狄罡带领着一只突击队迂回向北岸的叛军。叛军有些是当地的农民另外还有西
夏的军队。“皇帝陛下认为,西夏的出兵会让金国等其他几个国家小看我国,所以
我们一定要让西夏人吃苦头”。狄罡也表示赞同。
“主力部队被伏击了,伤亡惨重”一个急急跑近的斥候说。
“去救援吗”副将惊慌的说。
狄罡向手下喊道“大家不要惊慌,前面就是叛军的屯粮所在,如果我们焚烧了
叛军的粮草,那么多过敌人数倍的主力部队就会因为敌人士气降低而胜利的”话是
这么说,不过如果敌人会因为粮草被烧而变得更疯狂也是有可能的,再加上主力军
队被敌人伏击了,能肯定敌人屯粮的地方就没有伏兵吗?
“赌一次吧”狄罡想。
比较顺利的烧掉敌人粮草的突击队只死了五十多人,和死了两万多人的主力部
队比较起来真是一个大大的胜利。
“想不到狄将军这么年轻,却真是善战那”中年将军说。
“晚辈只是侥幸,敌人倾巢而出都去伏击主力部队去了,所以..”
“年轻人过于的谦虚会被人认为是虚伪,你要记住。西夏军的主将拖跋元及还
在本阵之中,他是西夏国君的弟弟是一员难得虎将,你和他照过面吧”。
狄罡点点头。
“怎么样,有什么感受”中年将军问。
“他是一员智将,勇猛只是他表现的一面,而..”
“那个建立了功勋的将军该回国了,而我们也该回朝了”中年将军叹了一口气
“胜负往往是在朝廷中而不是在战场上。
申报上来的有功将士姓名皇帝都过了目。“狄罡是狄老将军的儿子?”皇帝问。
“是的”。“他是有世袭爵位的人,就封他为殿前护卫统领吧”。
回到国都已经是艳阳的春天。繁华的国都敞开大门迎接着返乡的勇士。“贤侄
暂时就到我家里去住吧,等待皇上的奖赏”中年将军这样说。“谢谢伯父”。将军
馆舍前一个美貌少女,正翘首期盼着父亲的归来。“父亲,父亲”少女远远的就呼
唤起来。“女儿呀,你怎么在大街上大叫,这样谁还敢娶你呢?”中年将军笑着将
女而搂在怀中。少女从父亲的怀中挣扎出来,红着脸问“父亲,站在你旁边的人是
谁呀”。中年将军爽朗的笑了起来“是上门的客人哪”。
狄罡躬身向少女一拜“小姐好”。少女连忙行了个万福“公子好”。中年将军
一手牵着女儿一手牵着狄罡笑着走进馆舍。
“贤侄今年多大了,家中可有妻室?”中年将军端起酒杯。狄罡也端起酒杯
“小侄今年虚岁二十一。小侄向父亲说过,若不为国建功便不取妻室”。中年将军
微笑了笑,将酒喝下“真是将门虎子,有你父亲当年的雄风”。正说着,少女端着
一盘菜肴走了上来,“爹爹,这是女儿亲自做的”少女将菜肴放到狄罡的旁边,向
狄罡看上几眼,笑着退了下去。“贤侄,那是我女儿做的‘将军出塞’,颇为可口,
你可要尝尝”。狄罡猛的站起身来,向中年将军跪拜了下去“伯父,小侄性情玩劣,
不堪大用,而且也没有建立功业..... ”。
中年将军叹了口气“也罢,你先起来,我儿自是配不上你的,不过我们两家是
世交,你在此暂住不要多想”。中年将军口中是这样说,心中却不是滋味,独自的
喝了好些酒,便先回房睡了。
酒席也没有撤,将狄罡一个人凉在那里。“接剑”在一声娇喝后迎面飞来的是
一柄刚剑。“什么人”狄罡下意识的一惊。只见一道黑衣人影窜到了院中。狄罡拔
出配刀,急急而上,越打却越觉得对方武功精湛,两人连连拼到百招之后,狄罡使
出家传的绝招终于治住了对手。“贤侄刀下留人”中年将军大声喊道。
狄罡用刀尖挑开黑衣人的面罩后,顿时呆住了“是..是小姐”。少女的眼中泛
起泪花,她站了起来,将手中刚剑往地下一丢,哭着跑开了。狄罡一个人呆呆的站
在当场。
在皇宫中,司徒柯坐在亭谢之间,俯看水中的倒影,是一个珠玉镶嵌的美人。
“这是我吗?”
司徒柯不禁问自己。一阵微风吹起了粼粼的波纹,在波纹中司徒柯看见了狄罡。
“不可能了,永远的不可能了”泪珠落在水面上,粉碎了美人的倒影。“庄妃为何
又在哭泣”皇帝处理完朝政,便冲冲赶来。
“陛下”司徒柯柔柔的跪下“臣妾为风而哭”
“哈哈..”皇帝笑了起来“庄妃不必介怀,朕定将那几个嚼舌的宫女处治了”。
“陛下,臣妾不想得罪人,让人怨恨,就算了吧”。
皇帝点点头“皇后也没有你这般的善良呀”。
(二)
四年后,一个哭啼的生命在将军的馆舍诞生了。小家伙含着母亲的乳头沉沉的
睡了。“夫君”,狄罡慌忙的走了进来。“他睡了”母亲将婴儿递给狄罡,穿好衣
裳。“夫君,我听爹说又要打仗了,是吗?”。狄罡对着熟睡的小家伙轻声说“爹
爹又要去杀敌建功了”。妻子默默的叹了口气。
“大将军又要远征了,不过皇帝陛下似乎更苍老了,也许活不了多久”。年老
的将军站了起来严厉的呵斥说话的文官“陛下才刚刚过了四十三岁的生日,正是壮
年,别胡说,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其实老将军也知道朝廷的情况。说来,皇帝
也算是个有志向的好君主,但是他非常的好色,所以身体也就虚了。“国丈司徒慕
联合左丞相正在扩大自己的势力,而太子依靠的大将军却在这时候要远征”。“哎
..... ”。老将军站在风中,望着空中朗月“天意不可违,太子的安危就拜托各位
了”。
此时在皇宫,司徒柯正在分娩。国丈和左丞相都在宫中。“是男孩还是女孩?”
焦急的国丈问道。“是皇子”。听到这个消息的司徒慕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左丞
相也点点头。“待大将军出了国都,就让陛下废掉太子”,两人会心的笑了。
西夏军将军营扎在一个山谷中,等待着敌人的到来。带兵的将领是继承了西夏
国君位置的拓拔元及。“敌人是拓拔元及和西夏的铁卫军,看来西夏是倾国而出了”
老将军这样说。“岳父”
狄罡来到大将军的营帐中“这是吴尚书差人送来的书信”。“什么,陛下要废
黜太子位”老将军将书信扔在火中“看来这场仗要速战速决”。
山谷两边都是如同刀斧劈就的万丈绝壁。山谷谷口小而谷中大,“真是一夫当
关万夫莫敌呀”
老将军忧虑不已,一方面敌人用了拖延的战术,而另一方面朝廷的事又是拖不
得的。“敌人肯定预备了充足的粮草吧”狄罡问。“从西夏带来的我们不知道,单
是西夏人从附近府县掠夺的粮草便超过了一百万担”。老将军点点头“以前拓拔元
及就是吃了粮草的亏,现在我们再想在粮草上打主意可就不容易了”。狄罡想了想
把自己的计谋说了出来。
将西夏国有人谋反的消息送给拓拔元及的同时送去了招降书。并将西夏王兵败
身亡的消息快马送到了西夏国。“不要管这些”拓拔元及说“这是敌人的诱敌之计”。
但是西夏国因为国君亲征而造成的真空是非常大的。“不管皇帝是否兵败,这不就
是个好时机吗?即使皇帝胜了,也会是损兵折将,那么他一定不是我的对手,他不
也是谋杀皇兄才登上皇位的吗?我为什么不能”拓拔元及的弟弟这样想。“陛下,
陛下,您弟弟在国都谋反”一个浑身是血的西夏将军带着不足百骑冲破了敌人的包
围后来到了拓拔元及面前。“弟弟果然谋反了,他怎么有这个胆量呢?”拓拔元及
笑着说“先打败了眼前的敌人再说吧”。
当天夜里,西夏军防守最严密的粮仓着火了,“哎呀”拓拔元及惊呼道“是我
疏忽了”。这时一个将军跑进了大帐。“拓拔将军,还记得我吗?”。“是你”拓
拔元及拔出西夏刀,周围的西夏兵也围了过来。“在下狄罡,拓拔将军不想和我军
讲和吗?”。拓拔元及笑了起来,用相当优雅且威风的姿态坐了下来,喝退了士兵
后,拓拔元及说“你真是个火焰将军,我怎么每此都败在你的手中呢?”拓拔元及
如同和老朋友见面一般的随便谈了起来“什么,你的父亲就是狄武将军”西夏皇帝
露出了敬佩的表情“先父曾和将军的父亲打了许多的仗,他最痛恨也是最佩服的人
就是将军的父亲了”。话说来便有些零碎了,和谈是在三天后结束的。
在军队回国都的日子里,狄罡的岳父染上重病。“莫看将军精骨键,难敌塞外
厉风寒,狼烟化乘晚霞去,披甲老翁梦里还”。老将军吟完诗歌对着狄罡说“儿哪,
这千里之路我也许是回不去了,朝廷的事就指望着你了”。“不会的,岳父”。老
人是在回都城的第三天病逝的。
与此同时,皇帝也在重病中。
皇帝在生病期间喜怒无常。司徒柯一直守候在他的身边。两年前,在她二十岁
生日的时候被封为了皇后,而以前那个皇后被打入了冷宫。对于司徒柯来说身份和
地位,她并没有去追求,而这一切似乎都因为眷顾她的美貌般来到了她的身边,挥
不去也甩不开,如同枷锁一样。
“老东西死了吗?”国丈高兴得跳了起来“这下还有谁能防碍我呢?”。左丞
相用眼睛瞟了瞟国丈,轻轻的‘哼’了一声“国丈大人,还有一人我们不得不防”。
“谁”。“那人叫狄罡”。
“什么,是他”国丈一惊。“大人认识他吗?也难怪,他是大人的同乡呢,是
前任大将军的儿子,也是现在死去的大将军女婿”。左丞相淡淡的说。
在大将军的丧礼上太子有些失常,一向稳重的太子今天似乎是喝了许多的酒。
“老将军,快起来,我命令你,你,你要去杀奸佞,正国法呀,快起来”太子摇晃
着走到了灵堂前,脚下一滑,将供桌掀翻了。“老将军,老将军..”太子吐了起来,
被几个文官送回府了。“哎,朝廷就如同岳父的灵堂一样混乱吗?”狄罡说道。
对于国丈司徒慕来说,因为大将军的死自己就已经可以豪无忌惮的行动了。渐
渐的更多的官员倾斜到了他那一边。“我不同意狄罡成为大将军”国丈如此说道。
“各位呢?”左丞相问。
“我们不同意狄罡成为大将军,第一他太年轻了,于众不服。第二他是前任大
将军的女婿,要防止他独坐兵权”朝臣们这样说。其实他们也知道,除了狄罡还有
谁能领导数十万的将士呢?“那么让谁来当大将军呢?该不会让国丈来当吧”有人
反问道。“这要等陛下病好了再作决定”国丈笑着说。‘就这样拖着吧’这是司徒
慕的办法。
皇帝是在老将军丧礼结束二十三天后驾崩的。“皇帝已经驾崩了”内宦对国丈
说“娘娘请国丈赶快过去”。“知道了”司徒慕笑了起来。看着满面泪痕的女儿,
司徒慕走了过去“皇帝死了吗?”。司徒柯对父亲的无理感到不解,“这个老东西
也归天了,还真是时候”司徒慕在踢了皇帝的尸体一脚后转过身,满面泪水,向司
徒柯跪了下去“女儿呀,你要救救父亲哪”。
司徒柯疑惑的看着父亲,这就是我的父亲吗?将我强行的卖给了皇帝,而他究
竟在获取什么呢?他真的是个忠臣吗?
“女儿呀,为父将你送进皇宫让你受苦了”司徒慕说“左臣相一直就在威胁着
我,他想谋反,想称帝呀”。司徒柯一惊“那可怎么办”。“女儿还记得狄罡吗?”
司徒慕将狄罡两个字说得特别的重。司徒柯心中陡然一震,泪水出现在眼眶中。四
年的宫廷生活如同身在牢狱一般,叫她怎能忘掉那些美好的岁月呢?“他现在是手
握兵权的将军,只有他才能救父亲”司徒慕脸上浮现出笑容。
在左丞相得知皇帝驾崩的消息后立即做了除掉太子和国丈的决定。他想‘如果
除掉了司徒慕纵然是好,如果除不掉就将杀太子的罪名扣到他的头上吧,反正狄罡
不过是个武夫,到时我还对付不了一个婴儿和一个美貌的寡妇?’。有一批死士是
在国丈府被擒的,而太子却死在了国丈府中。“狄罡将军,大事不好了,国丈在知
道皇帝陛下驾崩的消息后,杀死了太子”
当左臣相看见身着戎装的狄罡的样子后不禁楞了。“将左臣相请回府”狄罡说
完,数十个兵士架着左臣相走了。“将军,国丈掌管着内宫的禁卫”。“多少人”。
“大约有百人”。“百人不足为惧,去皇宫吧”狄罡说。
在皇宫前辉煌的宫灯将宫门的四周照得通亮。司徒柯就站在宫门前。俏丽的面
庞上泛起血色。
“阿~~阿柯”狄罡惊呆了,他虽然知道司徒柯就是皇后,然而现在她就站在不
远的地方。
年轻的将军流下泪来,跪在地上“给娘娘请安”,于是将军身后的将士都跪了
下来。国丈笑了,他大笑着走出宫门“狄罡,快去将判贼左丞相捉了”。
司徒柯突然回过头去,将一柄锋利的匕首递到了父亲的手上。“父亲,女儿把
命还给你了”。
司徒慕回过神时,司徒柯已经倒在地上。“不,我没有杀她..”国丈大吼起来。
狄罡已经听不见周围嘈杂的声音了,“阿柯,你怎么这么傻..... ”司徒柯笑
了“罡哥,你要答应让我的孩子成为英明的君王”。狄罡点点头。
司徒柯看向了自己的父亲“父亲,你不是先王的忠臣吗?就和女儿一起去见先
王吧”。司徒柯最后凝神的看向狄罡,笑着,将一个玉配递在狄罡手中,用微弱的
气息说“就转送给嫂子吧”。
狄罡也从怀中取出一个相同的玉佩,这时司徒柯已经死了。狄罡带着泪水走进
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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