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肆意的流泪
我想他一定会开心的笑着抱我靠在沙发上,狂吻之后,看我肆意的流泪
2005-09-16 17 :58
[9月16日润儿]
在科纳克里短暂地停留,一切都很顺利。飞机掠过大西洋美丽的海岸线,在接近4
万英尺的空气稀薄地带飞行,辗转光秃荒蛮的毛里塔尼亚及寸草不生的撒哈拉,经过数
次气流的颠簸,终于到达巴黎,走下舷梯。天空正飘着细雨,湿润着熟悉的城市。利用
中转时间,前往蒙帕纳斯街。这条碎石铺就的道路,汇聚了留连于这个城市中大都诗人。
随着闲适的行人缓步踱过,狭窄的街道,非常安宁。雨敲打着法桐发出的沙沙声,偶尔
有抑扬顿挫间不失幽静深奥的巴黎口音传来耳畔,音节的浪漫低佪婉转带着无限的温馨。
细雨洒下,眼睛渐渐迷蒙了一片潮湿。转过街角,有几名乌克兰女子披着卡其色条纹状
的雨衣,兜售着大捆现扎的保加利亚白色玫瑰。摒弃了繁华与浮躁,在细雨中,更显左
岸的清新气质。经过一段属于完全法兰西的斜坡,走进一家文学咖啡馆。白色泛黄的石
墙宽阔而威严,麻白色混纺窗纱,迷茫遮掩的百合式落地窗,反射着天光所能透视的一
切。抬头看了看天空飘过的小片云彩,除了雨滴之外,一切仍很遥远。窗旁一排象牙色
木质书架上,可以找到全欧洲最新的诗集。我走过去,叫了一杯浓郁的Expresso,坐下
来细细挑选了几本,回到机场安静地等待。
服务生不断抱歉着关于航班延迟的提示。我压制着内心的焦灼,苦笑于一直服务上
乘的戴高乐机场,竟有种身处非洲的感觉。不解的旅客争相交流关于索赔及更换航班的
经验之谈……经过近一个小时的等待,终于等来了登机信息,原来是有躺卧的病人需要
经过这个航班转移。还好我已恢复健康,我庆幸着。随着人流走上机舱,暗暗激动于这
是回到Papa身边的最后一段行程。
绿色的法兰西大地渐渐远去,白云在身边送行。我面对嘈杂之后的宁静,闭上眼睛
休息。试想几个小时后见到Papa时的场景,想象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的瞬间拥我
入怀,心中顿觉好一阵窃喜,“Papa,我回来了!”
“嗯。”他一定会开心地笑着抱着我靠在沙发上,狂吻之后,看我肆意地流泪。
“Papa,我好想你啊!”
“我担心死了。”
“我被抓到部落里面去了。”
“有没有受伤?”
“没有,可是好委屈。”想起往日的经历,心中好一阵凄凉,眼泪禁不住流下来。
Papa看到一定很伤心,一定很焦急地抱着我哄我开心。
“乖,不要哭了,一会又胃痛了。”
“可是真的好委屈。”
“下次再不要自己跑出去了。”
“嗯,你不生气?”
“我不生气,我只是担心。”
想到这里,我满足地笑了笑,却又明显地感觉到,心中仍有难以释然的伤感,所有
对幸福的体会及对温暖的渴望,空前浩大地袭来,却又突兀得让我只感觉到淡然。靠在
窗边,瞬间有近乎失语的错觉。我知道,那分明是我心中如火的热情燃烧过后余留的冰
冷灰烬。我静下心深沉地反思,我更应该真诚地道歉,我的骄傲与任性正伴随着他的宠
爱与日俱增,徜徉在他的怀抱中,我却总喜欢以自以为是的聪明,甚或是自我预期的惊
喜,刻意地策划做一些让自己难过的事情,最终以他的担心挂念及有惊无喜而宣布失败
……我知道,我需要讲对不起,以此开始我们更加成熟和深厚的爱。
到达浦东机场时,已是夜半时分。旅客们忙碌着整理自己的行李,唯有我一身轻松
走在最前面。地面已经有救援车及为数不少的医护人员,我无意间瞥了一眼担架上的病
人,顿时惊呆在梯级上。后面的旅客在催促我,我机械地跑下去,拉起他的手。这分明
是我朝思暮想的面容,那曾经洋溢在上面的阳光般明媚的笑容,此刻却是静止的表情,
只余均匀的呼吸。眼前晃动的医生唤醒我的神经,我渐渐清醒过来,大声叫喊着他的名
字:
“Papa,我回来了!”
“Papa,Papa,你说你担心啊!”
“Papa,我被黑人抓到部落里面去了。”
“好委屈,你有没有担心我啊?”
“你生气吗?你不是讲过永远都不会生气吗?”
我紧握着他的手,手仍然像往日那样温暖,可是我的内心却是冰凉的,这透彻的冰
凉正慢慢地渗入我的血液。我潜意识感觉到,我所筹备的这次道歉正在被更大的遗憾一
点点地定格在想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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