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那二十个小时
我的一生如果只能保留一天,我想毫无疑问会是那二十个小时
2005-09-29 21 :49
[9月28日母亲]
今天充满了惊奇与回忆。
我一直以为,现在的丈夫带给我家庭的温暖,就是最深厚的爱。我们一同创业,一
同养育润儿,一同精心呵护这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哪怕有些争吵,也可以忍耐和化解。
两个人的爱是需要不断培育守候的,不是得到以后就长存永远,束之高阁。哪怕只
是轻轻的拥抱、时常的共进晚餐、一点小小的礼物,也可以让一个女人心怀满足和感激。
可是他渐渐忘记了这一切,只知道去博取金钱与地位,只为了换取别人的承认与仰望,
以为性是他唯一可以给我的东西。在他随着年纪增长,性生活失去主动的时候,他的爱
退缩了、枯萎了,甚至没了一点男人的血性和刚强。
当我故意把刚认识的小男生带回家时,他没有一点酸楚。如果是爱,又怎么容得下
过多的宽容?刚开始只是谈话、喝茶,后来与他们拉手走过,甚至当着丈夫的面与小男
生亲吻,他也没有丝毫的愤怒或耻辱,依旧微笑着叫我们慢慢玩。终于,我像少女那样
频繁地与各色男人约会,频繁体味那些微丝毫的爱的感觉,在床上抓住我最后的青春。
我同他们翻滚起伏,我玩弄他们,也被他们玩弄。我高声地呻吟叫喊,轻松地达到我渴
望的性高潮。我甚至想邀请丈夫来观赏,看看我玩得多么开心、多么浪荡。
在无数男人的滋润下,我保持了年轻的容貌和身材。我不再清楚什么是爱,只区分
有身材的男生、有力量的男生、有才华的男生、有气质的男生、有技巧的男生,只要我
喜欢,就用十分钟来交谈,用二十分钟的性来了解,用两小时的性来释放。
可是有一样东西,我丢失得太久太久,那就是真情。
二十一年前,我同丈夫恋爱之中,双方的父母都反对。我迷恋于他英俊得有点古典
美女的外表、文质彬彬的气度、温柔的讲话声音,一心要嫁给他。我成熟得很早,在他
之前,长长短短谈过不少男朋友,可是只有他能令我有嫁人的感觉。我喜欢家里的男人
应该像他这样,温存而可靠。
他到英国去处理事情,一去两个月。在第二个月的一个下午,我与笔友润岩见了面。
一个只通过书信的人,我怀着文字书画上的崇拜,同他相约在台北一个小咖啡馆。他不
是那种非常帅气高大的男生,也没有直接对我表示有特别好感,但他不可阻挡的男人味
是我从未遇见的,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十五分钟后,我就被他俘虏了。我感觉以前所
遇见所约会的都不是男人。他像一个领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让我醉倒。在一个月未
得滋润的身体催促下,我竟主动邀他开了房间。一进门,还未及宽衣沐浴,我就与他扭
成了一团。
我封住了他的嘴,可他封住了我的命门。他强大的性能力令我永生难忘,在我完全
昏厥时,连他的呼吸声都足以让我进入颤抖的高潮。不知道是性成全了爱,还是爱助长
了性,仅仅一夜,我就确信自己爱上了他。我甚至感觉前面的一切感情都算不上是爱,
爱就是要同生一样痛苦,同死一样深刻。
第二天,我们继续着这种上天注定的浪漫,在清晨的翻腾欢愉之后,淋着小雨在街
头散步。然而,他竟被一辆打滑的卡车刮倒,头碰到街边的灯柱,猛地倒下了。我不敢
相信命运会这样安排,甚至不懂得怎样去哭、怎样去医院、怎样面对这场梦——前半夜
的美梦,后半夜的噩梦。
我的一生如果只能保留一天,我想毫无疑问会是那二十个小时。
他昏迷了三天,最后停止了呼吸。他躺在灵堂的时候,整个屋子堆满了各地送来的
各色玫瑰,每束花下挂着写着字的卡片……就像我今天所看到的一样——那个男人那么
像润岩,从脸型到头发,从鼻子到嘴唇。他们都是那么有才华横溢,又都那么多灾多难。
就连睡在那里也散发着男人的气息,昏迷着也张扬着他的性器,令每个女人难以抑制地
去抱紧他,安抚他,疼爱他,占有他。
关于润岩的一切,我没有告诉丈夫。我把这段太短又太深的快乐与痛苦无声地埋藏
起来。两个月后,我检查出了身孕。借此,我解救起跪在地上的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样嫁进了他家。我想从此同他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以此偿还我所欠他的一天。
我把后来生下的孩子取名“润儿”……
今晚,经过一系列的探讨,权衡利弊,终于和丈夫达成协议。给他们一点时间,让
润儿再等等那个昏迷的男人。如果一个月后,他仍然没有醒来,还是按照原计划,让她
嫁给廖家。我知道,对于缺乏独立生活能力的润儿,嫁入一个大家庭,是确保她一生富
足安逸的唯一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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