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的背影

                              作者：姚晓

    那天回家乡的时候遇到了雯。我们只是随便聊了几句，浮光掠影地问候了对
方一下而已。

    雯是我的邻居，看着她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那时候
在她上小学时起就经常听人说起小雯的作文有多好，经常得奖。因为她还小，也
只是听过就罢，没想到雯对文学的兴趣却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雯没有能考取大学，落榜的那一年她妈妈气得要把雯的那些小说书全部烧掉，
母女俩哭闹着，撕扯着，引来了一大帮人的劝。从那以后，雯多了一点与她的年
龄不相吻合的忧郁来。

    那一段时间经常能听到雯和家人吵架，她妈妈有时到我们家来，一遍又一遍
地说着雯小时有多乖，有多听话，只是长大了象入了魔一样，钻在小说堆里不得
出来了，还说要一个人到外面去闯世界，积累生活经验，说到动情之处，常常泪
流满面。她妈妈有时就让我去劝劝她，说她有的时候跟我还是有共同语言的。我
看到过雯看的书，不是那种小女生人手一册的琼瑶亦舒什么的，是规规矩矩的福
克纳，伍尔芙。我知道雯是在正正经经地把文学当作一件事情来做了。我能跟她
说什么呢，叫她放弃么？我只能对她说搞文学有的时候是件很残酷的事，搞了一
辈子的文学却是一点成绩都没有的是大有人在。雯点头说她知道，她说即使一个
人倒在前进的路上，也不能证明他的方向就是错的。雯的心意已定，是什么人也
拉不回来的了。

    雯后来通过考试成了一名公务员，她家人对此也比较满意。接下来又在为她
的对象问题操心了。雯一心想找个爱读书爱文学的男孩，可如今爱看书的男孩本
身就少，有的话也是金庸，比尔盖茨，爱文学的人怎么这么容易说找就找得到呢，
于是雯和他们家人又有了新的矛盾。

    前些时候在网上偶然看到了一个和雯的名字一模一样的网友的散文，文笔很
是优美，但内容却颇显清高，有点自艾自怜的味道，我真不希望这是雯的文章。
那天看着她的背影，我想和她说文学和生活并不是件矛盾的事，如果是一味地排
斥生活，那么文学也只能是空洞无力。看着她走掉的背影，也许是已觉得稍许陌
生的缘故，话在口中却是一直没能说出来。但愿她能看到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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