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假期的第三天

    心情气象：晴朗

    心情摄氏度：微凉

    心情环保质量：优（无悬浮颗粒物）

    心情紫外线防护指数：音乐稍作防护

    今天心无块垒。晨起，有很好的阳光。浆洗衣裳做一个居家的小女子。

    清洗过的衣衫在阳光下飘舞，我想象每一根干干净净的纤维张开嘴在晴天里呼
吸，吐纳暮春的香甜气息，微醺。

    嚼一枚鲜果、赏一朵香花、饮一壶清水、读一页美文。帘后，小女子我是小屋
的君王。

    翻出黄集伟的《晚安  纸家具》，这是他的读书笔记，很喜欢那种短促的精练
的语词，一下子可以从这里跳跃到那里，有一种充实有底的健康。

    喜欢和这种健康的心智交道。目光如手掌抚摸过语文的经纬，是粗心糙作的还
是经意精致的，一下子心就有感觉。

    黄集伟九十年代初在北京电台主创主持过一个非常著名的谈话节目《孤岛访谈
录》，请一些读书写字的成人，讨论一个带着点哲学意境的简单问题：如果你将要
去一座孤岛，日常生活无忧，允许你带一本书，一张唱片，如何选择。每个人都有
自己喜爱的书和音乐。留给我深刻印象的有一个是准备在孤岛上背《辞海》的（这
让我想到钱钟书先生在牛棚里背外语辞典），还有一个就是王小波，他准备带一本
高等数学习题集。看《孤岛访谈录》的时候我还不了解王小波，只是在《三联生活
周刊》上读过几篇他快意的杂文。看到他这样处理自己的孤岛生活，觉得这个人是
个坚定的思考者，寂寥的、空白的亦或是自由的时间竟可以用以演算科学，很欣赏。
不料，过不多久就从北方媒介开始漫延出对王小波的悼文，才知道他病逝了，一时
间极尽哀荣。后来读他的《沉默的大多数》和《黑铁时代》，喜欢他关于猪、牛和
驴子的那几篇文章。喜欢他喜欢的那只“特立独行”

    到长出獠牙的猪。

    王小波说过当他还是云南的一个知识青年的时候，常常用蓝墨水笔在月光下涂
抹镜面，写一些自己懂的文字，写啊写，写得镜面都成了蓝色。

    就象老狼唱过高小松痛悼逝去诗人的歌：“有多少人痴痴地望，那么蓝的月亮，
那遥远的月亮”。好些年前看陈凯歌的《悲欣交集》，也回忆了自己的知青岁月，
也是云南的夜，伸出手掌——手掌因为白天伐木而血肉淋漓，透过这只血淋淋的年
青的宽阔的手，看到红色的月亮。红色、蓝色－－月亮，云南的月亮在两个北京少
年的眼里那么色泽执著而迥异。

    执著，是他们那一代人对黑暗的出离又难离。而迥异的是，桀骜的坚强的陈凯
歌偏执的钟情于电影艺术，而思考的沉静的王小波理性的坦然写自己的文字。

    顺着黄集伟的清单，重新打理自己的纸家具。不饮不食不觉天色将晚，黄昏里
收回我的衣裳，一件件折叠起来，它们让我满心都芳香而干净。街道在夜色里很谄
媚地美好起来。车子亮着灯接踵而去，带一个人回家，或者带一个故事给人。我很
喜欢门前的这条街，这条街睡得很晚，年轻靓丽，有各国各色的人走过，笑着，唱
歌，跳舞。

    回到小屋里继续尝一枚鲜果，品一枝香花，斟一杯清水，默一篇美文。

    美学的干净是一种明明亮亮的蓝颜色，当作者的心情总有阳光普照时，它就容
易找得到。黄集伟说。

    美学的愉悦也是一种明亮，当读者的心情总是晴朗的时候，它就和作者在同一
处。我说。

    悠长假期的第三天，我快乐地孤独着。
    
    --------
    黄金书屋
    

下一天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