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房屋装修预计需要一个月时间，香雪这段时间除了每天到新房子去监工外，
再也没有别的事情做。她想到自己手中的钱，认为不能白白地让它躺在银行里，
因为现在国家金融政策开始松动，银行高额存款利息带来企业信贷负担太重，产
品积压严重，不利于长期疲软的市场启动。有消息说，国家将逐级减息拉动经济。
香雪想，在这种国家宏观经济调控的前提下，再到银行存款去收微薄的利息，显
然没有多少意思，她决定拿出一部分钱来进行投资。可投资什么呢？她对现在的
市场不太了解，于是就问郭耀军搞哪些投资容易赚钱。郭耀军说：“女孩最好不
要去办企业，那很苦。可以搞一点第三产业，选择一些比较休闲的服务业。我认
为，一是开茶房，二是做时装，三是搞美容，四是开影楼。”
“这算是一种选择。”
香雪还想有其它途径，她想起自己曾经在证券交易所干过，觉得炒股票很有
意思，于是问：“你觉得做证券如何？”
“做证券比较省事，但不好操作，投机性太强，风险很大，一夜可以成为爆
发户，一夜也可以成为叫花子，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最好不要去干这个。”
香雪认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没有问题，赢得起，输得起。为了保险起见，
她到了曾经就职的那家证券公司，向政策研究部的一位认识的专家张先生询问，
对方说：“现在股市很低迷，前途未卜，上海和深圳的指数都在低位阴跌了很长
时间。不过，我认为正是这种黎明前的平静蕴藏着机遇，如果你有钱倒是可以侍
机建仓。”
“张先生，你认为我买哪种股票最好？”
“现在大家都在传说，银行面临减息，如果这种言传最后得到国家金融政策
应证，银行存款必然会大量涌入股市，很可能引起一波大行情。从基本面上来看，
明年七月一号是香港回归，政府一定有所表现，将在政策面上给予股市支持，会
出不少利好消息的。要是你相信我的预测，最好是买一线股的领头羊，比如深圳
的深发展，上海的长虹股份。”
“张先生，目前这两只股票的价格如何？”
专家在键盘上敲了敲，显示屏上出现深发展的当日分时走势图。“深发展现
在是5.98元。”他又敲了敲键盘，显示屏上出现长虹股份的当日分时走势图。
“长虹现在是7.65元。”他又调出这两支股票的日K 线图给香雪看。“你看，这
样低的价格，已经很有投资价值了。”
香雪决定拿出一部分钱来投资证券。她在证券交易交易中心办理了上海和深
圳的帐户，然后到银行取出10万块钱，再回到这里开了资金帐户，将钱存了进去。
她看了看电子行情表，然后以5.90元的价格买了15000 股深发展。她到政策研究
室想请那位专家帮忙炒，对方笑着说：“赵小姐，我当当参谋可以，这种事最好
你自己炒，输赢都是自己作出的决定，谁也埋怨不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传点秘
诀。你以前在这里当过交割员，也看到过股市风云给人带来的喜怒哀乐，但你并
不懂得一些必要的操作技术理论。我建议，你现在买了就别去乱动，到了年底再
来看，那时候应该是个很好的收获季节。”
“长时间不看，输了怎么办呢？”
“即便输，以你现在买进的价格来算，也输不了多少。从另一方面来说，象
深发展这种股票，这几年的年报都表现很不俗，即便又回落到目前的价位，分红
派息也是可观的。”
香雪觉得他分析得很有道理，向他要了张名片，表示了一番谢意，便离开了。
郭耀军见她这段时间神神秘秘的，心想她恐怕是在寻找投资渠道，于是笑着
问：“香雪，你现在花钱的心很迫切呀。”
“你怎么看出来了？”
“我凭一种直觉。找到投资项目了吗？”
“不告诉你。”
郭耀军笑了笑，善意地提醒道：“做生意，要多几个头脑，外面那些跟钱打
交道的人，都不是老实人，好话少听些，多干点实在的。”
“跟了你一段时间，我什么没见过？还要你来提醒。”
“你知道就好，我是为你着想，你那几个钱，投资项目没有找好，折腾不了
几下就完了。”
香雪狡猾地说：“你不是可以作我的经济后盾吗？”
“没有把握的事，就是天王老子，我也不干。”
“哟，你还挺有原则的。”
“办事，就得有原则。原则不是坏东西，相反它是最好的保护伞。我这么多
年，虽说失败过不少次，但总的来说，还是成功的，我总结其中最重要的一条经
验，就是要讲原则。”
“谢谢了，我的郭总！”
香雪仔细想过郭耀军说的可以投资第三产业，她认为这是对的，决定拿出剩
下的钱，选择一个适合自己的项目。香雪决定先找好朋友欣欣商量商量，听听她
的意见，于是她到了久违的太华餐饮娱乐有限公司。
欣欣见她突然出现在太华，觉得很新鲜，但看她衣着一返以前的简练风格，
已经悟出些名堂了，于是调笑道：“亲爱的赵小姐，真是‘三日不见，便当刮目
相待’呀！”
“别取笑我了，我有事找你。”
欣欣见她一脸的严肃，立刻收敛了调笑。
“那到茶房去。”
“好。”
两人从三楼下到二楼。守侯在茶房门口的迎宾小姐微笑地向她鞠了一躬，香
雪友好地在她脸蛋上拧了一下，然后跟欣欣一起走进茶房。欣欣的父亲正站着跟
行政总监谈话，一见是她，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表示出友好的姿态。
“哟！是香雪，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已经把太华忘了，真是稀客。欢迎！
欢迎！”
“你好！伯父。”
“赵小姐现在好阔气啦，”行政总监满脸阿谀奉承的笑容，“一定是发了大
财吧？”
“哪有你会发财，你从香港都发到内地来了。”
“赵小姐笑话我这个打工崽啦，你现在是阔小姐啦，我只有仰视你啦。”
“是吗？我得感谢你啦！”
香雪做出高贵的姿态，调皮地向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跟欣欣向临窗的位置走
去。坐下后，香雪向整个茶房巡视了一眼，没见领班李玫，问欣欣：“以前那个
领班李枚怎么不在呢？”
“你走了不久，她也离开了。”
“她是怎么离开的？”
“不清楚。”欣欣说完，便带着探研的眼光看着她。
“干吗这样看着我？”香雪感到有些不自然，“才几个礼拜，就不认识啦？”
“你小姐真是吓死人了！”欣欣说。
服务小姐走过来，微笑着问：“香雪姐，想喝哪种茶？”
“菊花茶。”
“谢谢！董主任呢？”
“跟她一样。”
“谢谢！”
服务小姐拿茶去了。
“老实对我说，”欣欣问，“这段时间你究竟在干吗？”
“怎么，你说话好象我在干坏事。”
“依我看，跟干坏事差不了多少。”
“你就是这样看我？”
“反正我感觉以前那个香雪消失了。”
“你真的有这种感觉？”香雪掏着挎包里的化妆盒。“那我得拿镜子照照自
己。”
“你别逗我了，老实交代是怎么回事。”
香雪把挎包又放会原位。
服务小姐端来菊花茶，站在旁边不走，久了不见香雪想跟她聊几句。
“你过去吧，”欣欣对她说，“没事别过来。”
“谢谢！”服务小姐向香雪笑了笑，然后退去。
“你说，你说呀！”欣欣催促道。
“好吧，既然是老朋友，我也不瞒你，”香雪说。“本小姐做了达达集团老
总的情人。”
“香雪！”欣欣象被电击了似的一怔。“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香雪埋下头，显然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欣欣感觉自己也跟着她的情绪在变
化，眼睛即刻潮湿起来，她明白香雪说的不是假话。片刻后，香雪鼻子里哼了一
声，然后抬起头，用发红的眼睛看着欣欣。
“这是命运的安排，我没有办法，只好认了。”
“你真的就这么相信你的命？”
“我什么都做了，也等了，可我等到的是什么？”香雪拿起碟子上的餐巾纸，
揩了一下湿润的眼睛。
欣欣控制不住，把头转向玻璃窗，用手捂住脸。
香雪深深地叹了口气，算是缓过了刚才那一刹那的情绪涌动。她说：“生活
就是这样，没什么可难过的，一切都是自己意识所为，意识改变了，也就什么都
想得开了。”
欣欣揩了泪，说：“可我总觉得，你这样太不值得，何必赌气嘛。”
“我不是赌气，我要生活，我损失的，能够讨回我就尽量讨回，我不能再做
傻子了。”
“我不知道如何来评价，我真的不知道。”
“那就不评价吧，顺其自然多好。”
欣欣停了片刻，问道：“她老婆知道吗？”
香雪笑了一下。
“这种事，她老婆怎么可能知道？除非他自己想挑起家庭矛盾。”
“你就不可以劝他离婚跟你结婚？”
“女人都是很苦的，我不想去伤害另外一个女人。再说，我这辈子不可能结
婚，我谁也不嫁。”
“香雪，我是叫得凶，可是没有你那么彻底。”
香雪本来是想跟欣欣商量她选择哪种投资项目最好，没想到被这事给淹没了。
她说：“所以，我说这是我的命运，人跟自己的命运抗衡，吃苦的只是自己。”
“我没想到，石良骏在你心里这样深刻。”
“别提他，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希望你从此以后不要提。”
“今天我什么也不想做，我只想陪你。”
“谢谢！”香雪克制着欣欣的话引起的情绪涌动。“有时候，痛苦也是一种
享受。”她含着泪花笑了一下。“人就是这么奇怪，你说是不是？”
欣欣觉得再这样跟她谈下去自己受不了，她转了话题：“你最近看见蒲馨了
吗？”
“这女孩，看见过，还到我那里去过。”
“她现在怎么样？”
“她呀，活得比你我轻松，现在也是跟一个老板在一起。”
“哎，怎么都是这样！”欣欣叹息道。
这时手机响了，欣欣掏出自己的看，不是。香雪拿过自己的挎包，掏出一部
崭新的MOTOROLA―990 型手机。
“喂！你好。什么事？”香雪捂住手机，悄悄地对欣欣说，“你快听这人是
谁？”
欣欣接过手机一听，很是奇怪，捂住手机问香雪：“怎么会是他？”
香雪笑了一下，拿过手机：“喂，你再说一遍，刚才我没听清楚。好……可
以……可以……就按你的意思办吧。好了，我现在有事，不多说了。”
她关了手机。见欣欣仍然没有回过神，她说：“他在帮我装修房子。想不想
见他？”
“这种人有什么好见的。”
“他一直没来找过你吗？”
“老早就没来往了。”欣欣有点不高兴。“你怎么找他帮你装修房子？”
“我叫郭耀军买了一套房子，想装修以后再用，其他搞装修的人又不认识，
所以想到了他。他看来装修方面还不错。怎么，你不高兴？这你又多心了，我只
是找他装修房子，又没有别的意思。你这人就是改不了这个毛病，我劝你尽快找
个男人嫁了算了，免得成天东想西想的。”
欣欣自嘲地笑了笑，然后问道：“你儿子在新疆习惯吗？”
一提到儿子，香雪的心情就好转多了，她兴奋地说：“我每天都要跟我妈打
电话。他都会笑了，我就喜欢听他的笑声，那真是一种绝顶的享受。”
“现在能给他打吗？让我也听听。”
“可以，就不知道我妈把她抱出去玩了没有。”
香雪掏出手机拨打，通了，但没有人接。
“没在家，”她说，“可能抱出去玩了。那小家伙，丁丁大，就想往外走，
不喜欢待在家里。”
看着香雪高兴的样子，欣欣不得不替她担忧，怕他的情人容不下她有孩子，
以后会生出许多麻烦来。
“你有孩子的事情，郭耀军知道吗？”
“我没告诉他，”香雪贼笑了笑，“他现在还把我当作未婚青年呢，让他觉
得我没有孩子多好。”
“他要是知道了呢？”
“我不怕，我们有协议。”
“什么？你们还有协议？”
“有协议好，”香雪笑着说，“相互制约嘛，不然他什么都想干预，我就苦
了。”
“香雪，你这是把你们的关系当作供求关系。”
“事实上就是供求关系嘛。情人这东西，本身就不是什么高尚的。”
“哎！”欣欣颇为惊叹。“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在你这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你可别学我，你跟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女人嘛。”
“不，我认为你还没有找到该爱的人。方大地算不了什么，她只是让你体验
了一下男人，但他并不是你真正爱的人。不过我要奉劝你，看到合适的，就好好
地把关系确立下来，把婚结了，避免发生我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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