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常记月下花前
沉醉不知归返
兴尽晚回家，
误入河东狮眼。
无奈
无奈
从此一拍两散
——调寄《如梦令》
上一部说到老婆跟霜儿都走了，连续几天我一下班就把自己关进家里，一直在
反思：这是为什么呢？？？
霜儿的离开我能理解，可不再露面就不应该了吧：你还有衣服在我这儿呢，你
能保证不回来看孩子？连电话都打不通，也太个性了吧，莫非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洗洗不得了。
仔细想想，我真的爱上她了吗？爱有多深？我对她了解多少？她以前的感情故
事我甚至一点都不知晓！——那她爱我吗？？？
老婆的性格比较刚烈，能说出“离婚”二字就绝不会挽回的。虽然我知道即使
没有霜儿的事我们也会走到这一步，但毕竟是我犯了跟成龙大哥一样的错啊，尽管
我没弄出孩子。想到这里我不禁摇头苦笑，往常听到我如此狡辩老婆的粉拳组合必
已呼啸而至，可如今对我而言那恐怕已成绝响了。
我努力在想老婆的不好：比如上面提到的家庭暴力；又如有个周六从北京回家
已是中午却仍一口气把我所有脏T 恤洗完——害我下午不能出去玩——身上穿的也
都被扒了；还有逛街时突然提醒有美女看我，当我四下寻找时，却被痛斥——逗你
呢，你小子矜持点不行吗；更可气的是有次我有点发烧，她就非带我上医院，我不
去她就以给爸妈打电话来威胁，逼我就范，那可是凌晨3 点啊！
不说了，类似的问题多了去了。洗衣服的例子表明她不懂家务，此为小事暂且
不提，就其他三方面（家庭暴力、欺骗配偶、不孝）就足以证明这个老婆不能要了，
再过下去天理难容！
越想越气，于是连喝几瓶啤酒，最后气晕了过去。
后来被尿憋醒了，起来时发现枕巾都湿透了，吓一大跳，还以为尿炕了呢。
儿女情长夜更长。后半夜我又失眠了。
两个女人都是好女人，她们都没错，可都离我而去了，那只能是我错了。
错在哪儿？怎么改？唉，不想那么多了，痛定思痛，还是顺其自然吧。
仗着过人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快我又恢复了常态。与已往略有区别的是由于经
常去乔局家看小楚，跟他两口越来越熟络了。
这不，周六中午又来他家蹭饭了，乔局在厨房忙活着，我边陪小楚玩积木边跟
乔夫人唠嗑。
乔夫人相貌端庄，体态丰盈，气质淡雅，神情自然，可见在乔局的精心照料下
已经恢复正常了。看到他们的家庭生活如此平静和谐，在替他们高兴的同时又不自
觉地想到了自己。
饿了吧？阿放，别急哦马上就好，你先带小楚去洗手吧，乔夫人削着苹果逗我
说。
谢谢嫂子提醒，我俩工作起来太忘我了，呵呵。
我拉小楚起来时他不小心把我们的作品——一栋摩天大厦给碰倒了，他却冲着
一脸沮丧的我“咯咯”直乐。
这嘎小子，我本想培养你当建筑师呢，谁知你酷爱拆迁。我正批评小楚时乔局
端着菜出来接道：随他吧，好在都是一个系统的。
乔局手艺真的不错，尤其是那道尖椒肥肠让我赞不停口，霜儿这菜做的也不错
跟你学的吧？我无意中又提到了她，说完看他俩神情有些尴尬就点后悔了，赶紧接
着说我老婆的沙锅肥肠也很好吃的，可惜很少有机会吃到的……
嫂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乔局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乔局只好端杯说来咱一起喝
一个吧，阿放你跟你嫂子多喝点，我胃不好陪不好你啊。
看我喝完他叹了口气说，阿放，虽然你从不问霜晴的联系方式，但我们知道你
一直在找她，当然了，我们有她的电话，可她不让告诉你，对不起啊，哥哥不是藏
着掖着的人，你越不问我越别扭啊，这丫头快来了，还是等她给你说吧，她电话里
每次都问到你的。
是啊，看的出她也很在意你的，可你俩的事儿她也没怎么提过，还有你跟你爱
人也是有感情的，从你平时的话里嫂子就能感觉到，你们仨可得有个解决办法啊，
乔夫人关切地望着我说。
当然有了，一起过呗！三角关系是最稳定的啊，呵呵，我打着哈哈心中却想：
我说了算吗？
霜儿要来了，可她会见我吗？为什么突然那么无情？
若本无情，何必曾经？
呵呵，你们男人啊都这么想的，太贪了哦，嫂子说着白了乔局一眼。
是这样的，我赶紧收回游思一本正经的跟嫂子解释起来：从动物学角度来说，
只有部分鸟鱼虫类等低级动物才实行一夫一妻制。绝大部分的哺乳动物都是实行的
一夫多妻制，人作为哺乳动物的一种，却与低级动物比肩，不能不说这是一种逆天
行为！一种倒退！长此以往，必遭天谴！我悲愤地说着，手直哆嗦。
哈哈哈，乔局边笑边冲我摆手，真行啊你阿放，哪儿琢磨出这么一套歪理？
兄弟不才，我向俩人抱拳示意，我就是爱学习，擅长从网络中吸取营养，嘿嘿。
好了，不逗了兄弟，乔局强忍着笑意说，你聪明好学，有没考虑过出来做啊，
好象你说过想成立设计公司啊，进展如何呢？
我们几个同事准备差不多了，只是有人犹豫了，这几天就有结果了。对了，乔
哥你不是去地产公司当副总了吗，感觉如何？从机关到私企还适应吗？
他说他被聘去当副总的目的就是让他拉关系，利用他以前的人脉，可他更希望
能学些业务知识。嫂子也说他天天晚上学到2 、3 点，非常的认真……
从乔局家出来我感触很深，看看人家都快50了还那么要求进步，我真的就这样
混下去吗？
突然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路过紫金公园看到围墙已经拆除了，便溜达到一个角落，找把石椅坐了下来，
点了根烟。
该去看爸妈了，往常几乎每周都跟老婆过去的，自从要离婚后有2 周没去了，
怕他们问，所以还是等晚饭时直接过去吧。这么大了还让家人操心多没出息啊。
不远处一群孩子在踢着足球，那里面应该有我同学的儿子，那片欢笑声很是清
爽；
侧前方有一大家子在照全家福，看情形怎么也得是四世同堂，没牙的老奶奶喊
“茄子”时的样子煞是可爱；身旁不知何时多了对情侣，女孩靠在小伙儿的肩头，
羞红的脸颊喃喃的私语仿佛在说明天我要嫁给你啦。
用力地抽了一大口烟，仰头朝着棉花糖般的浮云吐了个烟圈过去，别说还真的
挺像，仔细看却有些灰暗……
终于天色暗了下来，看了下表，咦，才4 点啊，再抬头才看清是乌云正在吞噬
着刚才的那些棉花糖，接着黄豆般大小的雨点就从天而降，冬雨。
我懒得动，知道它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可惜眼前的月季了，花朵被打落到地
上，再也回不去了。
果然没几分钟，阳光就又出来了，我看着那些地上的花儿猛地悟了：
虽然云儿离开了天空会哭泣，但他使花儿遇到了泥土得到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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