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赌徒的秋夜

                             作者：醉鱼6244

    夜凉如水，秋意渐浓，我下意识地抻了抻短裤的下摆。街边昏暗的路灯冷冷地
瞥向我。或许，他们都对这个输光的赌鬼不屑一顾。我知道自己的脚步沉重而拖沓，
一天未曾进食的身体在秋夜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月亮寂寞地挂在那里。没有星星的陪伴，艳丽如她，也照样得品味孤单。路两
旁的居民楼上传来孩子的哭声，那么有生气，我可曾那样哭过？应该问问远隔千里
的母亲，可是，她能忍受一个赌鬼嘶哑的嗓音么？

    风象顽皮的孩子轻轻掠过。没有专制的太阳，他们妄图成为夜的主角。等待公
车的人们焦急而兴奋，他们的前头或许是温暖的家，我呢？等待我的是那个凌乱不
堪的角落，那个孤单寂寞的窝！

    路旁的树永远那么沉静，从不浮躁。我真羡慕这些坚韧的生命。什么时候，一
个位卑未敢忘忧国的少年变做了狂歌买醉的酒徒？什么时候，一个平生最恨阅卷少
的书虫变做了寄情牌桌的赌徒？

    汽车从面前仓皇逃窜。它们在追逐什么，在这个奢华的城市，在这清冷的秋夜？
我又在寻找什么？我需要什么？我得到了什么？沉闷的马达声那么压抑，奔逃的车
辆扬起的灰尘竟如此美丽，在夜的怀里。

    路旁的酒吧亮着暧昧的灯光。有多少颗等待倾诉的灵魂在里面徜祥。可今天那
里不属于我，不属于一个输光的赌鬼。我又想起了遥远的母亲，她是我生命中最后
的力量。当所有人放弃我的时候，她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肩膀。

    亲爱的妈妈，不是我喜欢流浪。一事无成的儿子不愿看你怜惜的目光。我知道，
自己一直是您的希望。可是，您送我的鹅卵石都刻满了无望的忧伤。

    亲爱的妈妈，不是我年少轻狂。落魄载酒的儿子不忍让你知晓残忍的真相。我
知道，您对我的问候是多么的渴望。可是，我已经毁坏了您赋予的肝脏。

    或许，只有在生命最柔软无力的时候，一个赌徒才会想念最亲爱的人。或许，
只有心灵开始疼痛的时候，一个酒鬼才会轻唤挚爱的母亲。

    在这样一个清冷的秋夜。一个输光了的赌徒站在街上自语。没有什么生命会驻
足倾听。他体验着生命的无能为力，他是在辩解么？抑或是在忏悔？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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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陆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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