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特警大春、酒吧凶案和十三年后的正义
和大陆、大春的饭局进行的非常愉快,我和大陆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感情自不
待言,大春也只比我们大一岁,聊起参警以来遇到的一些趣事都十分开心。聊着聊
着就说到关于遇险的话题了,我说我的生活比较单纯,除了做巡警时被十几枝枪指
过一次,还有飞车追贼的时候撞到树上以外,后来搞经济犯罪也没遇到什么凶险了,
与之具来的是日益发福的身体和笨拙的身手。
大陆也说了几件事情,我笑着骂他应该把当年为女人跳楼的事情说进去(详见
《变态杀手、少林女飞虎和飞天情圣》一章),接着轮到大春了,他挑着说了两件,
一次是在中华路口,他跟踪一个曾获散打冠军的杀人犯,被发现后两人打做一团,
那家伙在扭打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弹簧跳刀,朝大春一阵乱捅,其颈部、肩部等处被
刺了8 刀,最终在战友帮助下把这个杀人恶魔抓住了。还有一次是在河南抓一个杀
人抢劫的罪犯,该罪犯随身总带着一根极细的钢丝绳,随时可以抽出,快速勒住对
方的脖子。大春接触那家伙的瞬间,果然看到一道寒光,钢丝绳突然围住了他的脖
子,幸亏他反应及时,一只手挡住了钢丝绳,钢丝把手背都勒出了血印,只到最后
关头才把罪犯制服。
我听大春说到这里,看了看他清秀的演员般的面孔,心想这小子估计是喝多了
在吹牛逼吧,就问:“你立过功没有?”大春摇头,我更坚信了我的判断,就轻飘
飘的说:“还有什么惊险故事呀?”大陆在一旁说:“还有一次丢人的,哈哈,被
几个民工给白揍了一顿。”我笑着让他说来听听,大陆说:“那是在1998年了,一
房地产商老板的儿子被人恐吓绑架,勒索现金50万元。交钱的地点定在一个娱乐城
对面的草丛中。大春打扮成民工模样蹲在马路边等待绑匪的出现。结果三个在这块
搞搬运的民工以为大春在这里抢他们生意,把他好一阵拳打脚踢,结果我们大春兄
弟怕暴露目标死撑着白挨了一顿打。”大春不好意思的一笑:“妈的。工作需要嘛!
案子搞完了我还不是去图谋报复,结果没找到那几个龟孙子!”我心想,就算此人
爱吹牛,但单凭他为了工作能白挨这顿打,就值得我尊敬,连忙向他敬酒,三个人
又互相开着玩笑好一番热闹。
这一年的年初,全市公安机关的大比武活动开始,对于经历了太多次政治运动
的民警来说,大家都觉得很奇怪,这又是一次什么样的运动呀,难道跑不动的人又
要下岗吗?还好计划下发后我们知道这次比武严格意义上不算是次政治运动,而是
因为这些年出现太多警察面对罪犯追不上,追上了了又打不过的事情,有些需要特
别技能的岗位比如经侦也存在警察看不懂帐目票据、画不出资金流向图的情况,所
以上级痛定思痛,决定好好的把所有的警察轮训一次,无论是体能还是警务专业技
能,听到这个消息时科长召集我们开会,要求我和大军他们列出一个全市经济犯罪
侦察系统的教育培训计划和考核内容来,必要时还要亲自去当教员,我和大军面面
相觑,心想如果真要这样好好的把民警素质提高一下,不浮夸,不做秀,其实是一
件功德无良的好事。
那段时间除了做培训计划外我内心最担心的就是司法考试的成绩,毕竟自己参
加考试上级和同事都知道而且还算支持,真把我当了回事,万一没过多丢人呀。
一天午饭的时候,大军托司法局的熟人把分数打听出来了,350 分,超过分数
线十分,他开心坏了,我们也知道他刚当了爸爸,能考过真是不容易,便都祝贺他,
而我心里的压力也渐渐大起来。黄昏时听师姐打电话说她也过了,是通过外地的信
息台知道的,正好240 分踩线。(当时本地的信息台还没通),于是从晚上七点起
我就不停地拨打浙江地区信息台的电话,到夜幕降临的时候,电话还是打不通,我
估计全国当时有上十万人和我一样在焦急的等待成绩……突然手机响了,我一接,
原来是二胖,他说他心情非常不好,约我出去一下,我答应了,约好在我学校旁边
的酒吧见面。
酒吧里,暗香浮动,CD机里放着我很喜欢听的《飘洋过海来看你》,二胖一脸
憔悴的喝着闷酒,显然是几夜没有休息好了,我和大胖坐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安慰
他。大胖问:“失恋了?靠!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我知道二胖还没女朋
友,打住大胖的话,问:“是工作上的事情吧?出什么事了?”二胖点点头,无力
地说:“我杀了人。”
我和大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哥,你可是刑警呀???”二胖了
瞟了我们一眼,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一天晚上,就在我们喝酒的这家酒吧,发生了一起惊动中央和外交部的案件。
在这所临近大学的酒吧里,每逢夜幕降临,总有很多学生留连于此,其中也不
乏很多外国留学生,他们多是非洲和中东的公子哥儿,长得是第三世界国家的面孔,
实际上多是酋长或者王公的子弟,在这所靠近长江的中部城市的大学里,他们不须
花很大气力就可以得到一个学士或是硕士的学位,业余时间除了学习和游历就是在
酒吧里泡中国MM了,而事实上,有需求自然就有供给,总有些女孩子会在他们面前
晃来晃去,一番密谈就直奔该去的地方而去,在这些人的眼里,在酒吧里的中国女
孩子实际和妓女无异,只要招一下手就自然会投怀送抱。
这一天,一个非洲留学生看中了一个坐在吧台角落的女孩子,刚好自己也喝高
了,就上去动手动脚起来,正巧那女孩子只是个和朋友在那里聊天的大学生,便开
始反抗起来,旁边台位上坐着很多中国的学生,可是他们大多表情木然的坐在那里
观看着这一切,就象打小父母教导的那样,要“少管闲事”“明哲保身”……这时
候,一个小混混实在看不过去了,冲上去和外国人理论起来,双方一语不合动起手
来,小混混被推了几下,被旁边的人给拉走了。
这名叫“小山”的小混混实际上是二胖的线人,就是平时在江湖上荡悠,偶尔
向二胖透露些信息的人物,这一天他实在气不过,就给二胖打了个电话:“大哥,
一个黑崽子调戏女大学生,还侮辱了我,我要教训他一下,先跟您汇报一声,好吗?”
二胖当时刚加完夜班,正睡的香,听到后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迷糊着说:“那
你注意点,别瞎来就是了。”
当晚,小山冲进了酒吧,再次和留学生发生争执,混乱中,小山一刀捅进了留
学生的胸膛,然后弃刀而逃……
二胖是被人给叫醒的,睁眼一看比自己肩膀上多几颗花的高级警官已经站了一
屋子。
原来被杀的不是普通人,是西非一个小国总统的干儿子,而这个小国刚刚被我
国以极大的代价从台湾的阵营中给挖了过来,兹事体大,外交部一个电话就打到了
公安部,然后一级级领导在电话中被惊醒……
在思想斗争半天后,二胖和小山联系上了,约好了见面地点,小山告诉二胖他
现在只能相信他了,希望他能为自己指点迷津。
当小山出现在约定地点的时候,五六个刑警冲上去把他扑倒在地……
二胖抽了一大口酒对我们说:“你们说,我是不是间接杀了小山,其实我可以
劝他自首的呀,可是我为了怕担上教唆杀人的责任,唉……”
大胖说:“其实你没有错,他是贼,你是兵,就算你使了诈,也是官兵抓强盗,
是正义的,别背太大的思想包袱。”
我叹着气说:“其实你心里有压力我们都理解,可是职责所在,你是没有办法
的。我建议有机会你还是去看守所全看看他,争取在枪决前化解这个心结。”
二胖问:“真的一定会死吗?他可是帮我破过很多案的呀。”
我说:“本来有可能是过失杀人的,但从现在的迹象看来激愤杀人的可能性比
较大,再加上已经上升到外交的层面,小山估计是难逃一死。”
二胖沉重的低下头,大胖说:“对于这件事情来说,那些乱来的留学生、那些
不自爱的中国女生、那些见危不救的看客、小山本人、还有你,都有责任,可是事
情就是这样,有些责任是一定得有一个人来承担的。”
我和大胖看着伏在桌上抽泣的二胖,觉得经过这件事情后,他一定能真正的变
得成熟起来。
回到家已经是夜里两点,我尝试着又给信息台打了个电话,居然通了,我屏住
呼吸听着里面女声,连拿笔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接着我听到一个高的远远出乎我预料的分数,我知道,我考完时对大军做的预
言已经超规格的兑现了,一时间我喜不自胜,由于太晚了又无人可分享喜悦,只好
在房间狂转圈,然后跑到冰箱前找红酒喝,这时候,电话响了。
我心中一阵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了,是大陆,他语气沉重的告诉我
:“——大春牺牲了——。”
时间闪回凌晨1 时许,大春他们配合外省警方在一家迪吧的停车场边守侯一个
公安部通缉的黑社会头目,大陆看大春半边牙龈肿得开始化脓,就说:“帅哥,行
动简单的很,搞完了去治一下,否则破了相海岩就不找你拍电视剧了。”
大春一笑,接着,犯罪嫌疑人出现了,大春第一个冲了上去,十分钟后,大春
身中数枪倒在血泊中……
几天后,所有的报纸都登出了大春的照片和事迹,我望着那些我当初以为是大
春吹牛的事情以白纸黑字的形式浮现在我眼前,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一年后,也就是2003年的7 月1 日,1990年杀警夺车的罪犯在北京落网,他犯
事后远去塞外,隐姓埋名,娶妻生子,一躲就是十三年,当他以为被人遗忘而约自
己父母在京见面时,被苦苦追寻了他十三年的刑警盯上了,尽管罪犯在杀死民警时
没有讲一点人道,可是抓捕小组还是在他见了父母后才收网,并没有当着他的双亲
面抓住他,也许这正应了一句老话:正义常常迟到,可是一定会到!……
罪犯押解回来那天,我们把载着这一新闻的报纸朝大春安葬的方向烧掉。
战友,我们已经帮你实现了你8 年前参警时的愿望,在九泉之下,你可以安然
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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