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胖子正在教室自习，旁边座位上来了个人，坐下后一声不吭，也不见拿出书本
来。胖子扭头一看，是小武。小武冲他微笑，胖子没理他继续看书。小武说：“还
能看的下去吗？”
胖子说：“滚。”
小武说：“跟我一起滚吧。”说完径直往外走。胖子果然在后面跟着。
到了教学楼天台，小武说：“还不是跟来了？”
胖子说：“真想把丫扔下去。”
小武扔了一支烟给胖子，自己也点着了一支。小武说：“有风的时候我常上来，
站在边上听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如果脚下站立不稳就会成为自由落地，当我
到了楼下摔的血肉模糊一定很壮观。”
“你叫我上来就是给我说这些？”胖子说着往回走。
“峰。”小武叫了一声。
峰回头，说：“你还认得我是峰。”
“你是我的情敌啊，早作为敏的一部分装进我的记忆了，化成灰都认得。”
“我一直想知道，除了我，还有什么东西能把你们俩分开？”
“成长，社会，金钱，我也说不清。”小武说：“峰，你怎么不跟着乔进江南
那所学校，跟着我干什么啊？别人不知道的会以为你当年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追的不
是她，是我。”
“我以为你在这里，她也一定在这里。来了之后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峰说
：“那一年，我去了内蒙参加高考，就是想考进江南那所名校，当我落榜回来的时
候发现你的名字写在了高中学校的光荣榜上，我以为你考进了这个学校，敏也一定
是，我庆幸自己没有考进那所江南名校。我复读了一年，你来这里的第二年我来了
这里。”
“敏不在这里。她现在可能正撑着油纸伞徘徊在江南的雨巷中呢。”小武说。
“你对我说这些干吗？”峰说。
“我找你不光是为了说这些，我想说的还多着呢。”小武说：“最重要的是我
想找个人一起喝酒。”
“为什么是我？你最近不是跟乔搞的挺热乎的吗？”峰说。
小武说：“我敢打赌，如果敏现在站在你身边你第一句要给他讲的就是我的坏
话。”
“你把我看扁了。”峰说。
“每当想念敏的时候心里就特别空虚，抓心挠肺都减轻不了一点点。你出现了，
每当想念她的时候就顺便把你想起来了，我见不到她见见你总行吧？我有好多好多
话堵在心里，憋在心里好难受，不知道讲给谁听的时候你就出现了，这些话我只想
跟你说，因为只有你能理解我。”
“去哪里喝？”峰问。
“就在这里。我去买酒。”小武说：“我只有一个人喝闷酒的时候才会喝醉，
跟别人一起喝酒的时候很少喝醉的，老乡会那天是个意外，今晚将会是另一个意外。”
小武说完下去了。
小武走到楼下的时候正好遇见从教室里出来的乔。乔见了小武很兴奋的样子，
说：“总算见到你了。”
“怎么，你找我有事吗？”小武说。
“我知道你为什么叫‘五更寒’了。”乔说完从抱着的一摞书里揪出一本《诗
词鉴赏》，小武接过其它的书自己抱着，发现都是诗歌散文小说之类的。乔笑着跳
了一小下说找到了，并且读了起来：“罗衾不耐五更寒，一晌贪欢，流水落花春去
也，天上人间。”
“这是南唐李后主的词。”小武说。
“这就是你叫‘五更寒’的源头吧？”乔得意的看着小武。
小武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小武是不想坏了乔的兴致。想念敏的时候小武自己写
过一阙《钗头凤》：
五更寒，身辗转，杂乱思绪扰睡眠。缘分浅，觉来晚，山水阻隔，空余思念。
惨！惨！惨！
刻骨情，埋心底，万般悲痛装欢喜。强振作，轻装点，收拾心情，换副容颜。
难！难！难！
那天小武改QQ昵称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阙词，就用“五更寒”作为自己名字。
小武笑着点头，心里却在难过地想着敏。小武问：“你怎么一个人啊？”
乔说：“身边有内奸。”
小武说：“我对你表示深切的同情。”
“这就完啦？”乔睁大了眼睛。
“嗯哪。”小武学着女生的样子说。
“你不是说向我表示深切的同情吗？那你总得表示表示啊。”
乔在初冬的夜里睁大了眼睛天真地等着小武对她有所表示，一阵寒风袭来冻的
她瑟瑟发抖。小武脱掉自己的外套对她说：“别只要风度不要温度。”乔站在那里
乖乖的让小武将衣服披到自己的肩膀上，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小武。小武
一边将她裹严实了一边说：“看我干嘛。”
乔不说话，仍是看着他。
小武也用疑惑的眼睛看乔。
乔冷不丁冒出一句：“海风里面夹杂着一股潮湿的腥味，真好闻。”
小武呵呵笑。
乔说：“你总是傻笑。”
小武说：“因为我不会说话啊，别人跟我说话我又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的时
候我就呵呵的笑。”
“那你会发火吗？”乔问。
“会啊，不过只对最亲近的人。”
“奥，做你亲近的人真倒霉。”乔笑着说。
两个人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乔把小武的外套脱下来说：“谢谢你的外套。”小
武笑了笑转身去买酒。乔在后面哎了一声。小武回头。乔说：“把你的手机号给我
吧，老乡的联系名单上只有你的QQ号。”
小武抱歉地说：“我没有手机。”
乔失望地噢了一声，说拜拜，然后转身进去了。
小武买回酒对峰说：“抱歉让你久等了。”然后两个人开始喝酒。对于那晚上
的事情，小武只记得一开始自己一个人在说话，峰只是默默的陪着喝酒，说了很多
很多，都是对敏的思念，后来峰也抢着说话，说自己多么多么疯狂的喜欢敏，再后
来两个人抱头痛哭，再后来的记忆有一段真空，大概是醉的不省人事了。等小武醒
来的时候峰已经不知所踪了，小武浑身被寒风吹的硬邦邦的，小武起来揉了揉麻木
的双腿，走回宿舍睡觉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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