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武站在泽的宿舍外面犹豫着该不该进去，不知道泽会给自己什么脸色，小武
担心自己是自找难堪。下一次见到乔的时候她一定会问自己她的生日是哪天。除了
问泽，小武不知道去哪里找答案。为了当乔问起的时候自己能够朗声回答，小武决
定再会见一下这个外交家，就怕这个外交家突然变为一个泼妇将自己骂个狗血淋头。
小武壮了壮胆，对自己说了句‘君子坦荡荡’然后进去了。
泽见了小武一如既往地热情，问小武来干嘛。小武吞吞吐吐，感觉问他乔的生
日像是管他要银行账户密码一样不合情理。泽说：“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好意思
的？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小武把心一横，心想又不是你的。就大胆问了句：“知道乔的生日是哪天吗？”
有那么一段时间，泽站着发楞，他大概没想到小武会如此挑衅，这不是等于向
自己宣战吗？难为他最后居然把火气压了下去，努力用脸部肌肉将脸挤出笑脸的样
子。泽依然用看起来很热情的表情说：“后天就是乔的生日了，正好咱们策划策划
怎么给她个惊喜。”
小武欣喜地答应说好。没想到泽是个胸怀如此宽广的人，心中对泽的芥蒂荡然
无存。小武征询泽的意见说：“你说我送乔什么东西好啊？乔刚送我一块手机，可
是我却没有钱，只能送寒酸的小礼物。”
泽笑着说：“送礼物送的是心意。”肚里却如同太上老君的八卦炉，正熊熊燃
烧着三昧真火。小武的坦诚相见在泽看来分明是带有挑衅的炫耀。
小武说：“我还是回去好好想想送她什么吧。”泽冲着小武的背影恶狠狠地说
：“这梁子咱们算结下了。”
小武回去之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他梦见了阳光，十分绚烂，阳光下面是金黄
色的向日葵，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孩冲自己微笑，看不清是敏还是乔。小武并不想弄
清是敏还是乔，小武也开心地冲那女孩笑，一直一直地笑，小武不想做别的，只想
一直这样把心里的甜蜜保持下去。
如果不是被大杰打断，这个美梦不知道还要延续多久。大杰咋咋呼呼地说：
“昨天进展如何？我在这里等你等到熄了灯还不见你回来，小两口真是难分难舍啊。”
“你等我干什么？”小武保持着做梦时的微笑说：“对了，正想找你商量个事
儿呢。”
“什么事？”大杰问。
“乔明天过生日，想到时候给她个惊喜。”小武说。
“乔告诉你的？”大杰问。
“泽说的。咱们是不是一起计划计划？”小武说。
大杰说：“有点不可思议。”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竟然会跑去问他乔的生日。没想到他心胸这么豁达，
我还不敢问，有点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小武说。
“如果我辛辛苦苦追一个女孩追了五六年，突然一个人跳出来横刀夺爱还恬着
脸要我助他一臂之力，我一定跟他拼命。”大杰说。
“我也是。”小武说。“人家泽就不一样。”
“我的意思是，你了解泽这个人吗？”大杰说：“没准他是个李林甫似的人物，
口蜜腹剑，弄死你还让你满怀感激。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计划着怎么害你了你还找他
计划计划。”
小武不以为然地说：“危言耸听。”
乔生日当天。当看到小武来电，乔就甜滋滋地笑了。她猜小武已经知道今天自
己生日。乔精心打扮了一下然后下楼，小武已经在楼下等待，今天小武一改往日胡
乱穿衣服的习惯，红色羊毛衫外套黑色的休闲西装，黑色纯棉休闲裤，还斜挎了一
个皮包。乔说：“今天看上去很干净，要是把头发理一理就更阳光了。”
小武笑笑。乔问去哪？小武说到地方就知道了。
还是第一次见乔时的那个KTV 。当乔走进时里面漆黑一片。乔说：“怎么不开
灯啊？”小武吹了一声口哨，一束追光打到了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桌子上的大蛋糕
一下子映入了乔的眼帘。乔兴奋地大叫，让小武特别想念以前给敏过生日的时候，
敏总是将蛋糕肆意祸害掉，然后将蛋糕盒子珍藏很久很久。
乔说：“这么大的蛋糕，三天也吃不完啊。”
小武说：“我请了一大帮子人过来帮你吃呢。”话音甫落，四周顿时想起各种
怪兽的声音，埋伏在各个角落里的人一拥而上将乔高高的抬起跑向了天花板，吓的
乔面色苍白地大声尖叫。
灯光亮起来，乔看到了泽稍微感觉有些意外，随即也就释然了。
大家纷纷献上生日礼物。乔仰头看着小武的脸说：“你送的一定是最好的。”
小武说：“我只能送件寒酸的。”
乔说：“你送的最有意义。”
小武说：“我送的只是一个金疙瘩。”
乔撅起嘴说：“你是作家啊，怎么能送这么俗不可耐的东西。”
小武说：“你的玉坠不是没了吗？我想送你一块新的可是我买不起，只好送你
一个转运珠了。”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大杰在一旁打趣说：“拿着稿费的人还说没不起，我们这些只会花钱不会挣钱
的人就更买不起了。”
小武说：“我的那点稿费其实连上网的费都不够。”
有人问：“那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网络作家？”
小武说：“因为他们不是为了钱。”
“为了什么？”
“为了写小说。”
泽问乔：“你的玉坠还没找到？”
乔笑笑说：“大概永远找不到了。”
泽说：“那可是块价值不菲的翡翠，说不定是有人偷走了呢。”大家听了默不
作声，老乡会那天这些人都在场，谁也逃脱不了干系。泽说：“也说不定是丢在这
里被打扫房间的人或者另外的客人拿走了。”众人纷纷附和说极有可能是被别人拿
走了，自己老乡，谁会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乔说：“我爷爷还是国民党军官的时候别人巴结他，就送了那个玉坠。是一块
金镶玉，中间是翡翠雕成的卧佛，周围镶着黄金。我奶奶戴了几十年，没想到刚送
给我就被我弄丢了。”乔失落地笑了笑。
小武说：“是不是有人偷我不知道，但肯定是有人拿着不舍得还给你。”这句
话又把气氛搞紧张了。众人急于洗脱嫌疑，纷纷解释自己不可能拿了那块玉坠的理
由。乔把小武拉到一边撅起嘴看他，这是小武第一次看见乔生气的样子。今天乔生
日，干嘛把气氛搞成这样？小武有些后悔说了那句话。
乔说：“我知道不是大家，我也从没怀疑过大家，真的，没关系的，真的没关
系的。被邀请来这里的人都是值得信赖的人，大家别再想这个了。”
小武想如果今晚的聚会不欢而散，自己就是最大的罪人。小武对大家说：“咱
们唱歌，做开心的事情，让互相猜测的都滚出去吧。”有人带头，就有人附和，气
氛逐渐地恢复热烈。小武唱了一首许巍的《礼物》，乔唱了一首刘若英的《当爱在
靠近》。看到乔，小武有些明白刘若英为什么叫奶茶了。天生丽质却不喜张扬，本
本分分从从容容的做自己，如野百合在山谷中静静开放，如一杯奶茶放在那里不动
却自有一股沁人的芬芳。听说刘若英的父亲是位国民党的将军，倒是跟乔很像。国
民党的那一套，统兵不行教育子孙还是可以的嘛。
小武问乔：“是不是家教很严啊？”
乔说：“比如说，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睡觉的时候不能说话，这叫食不言寝
不语。”
小武说：“好几次你跟我一起吃饭的时候都在说话，而且喋喋不休。”
乔笑。小武也笑。小武不知道，乔是舍不得不说话。
泽一直找机会接近乔。而乔一有空就跟小武坐在一起聊天，看到他们放肆地笑，
泽心里妒火中烧。小武上台唱歌的时候泽偷偷的将乔丢失的玉坠塞进了小武的挎包
里。泽并不急于叫嚣着抓贼，因为这样有太浓的贼喊捉贼的味道，也会将别人怀疑
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泽还不想跟小武玉石俱焚。泽做每件事，都是在能够全身而
退的基础上再思进取的，达不到正面效果，至少也要保证不能有负面效果。所以泽
一直压抑着怒火，跟小武保持着友好的关系。泽默默的祈祷上天，让乔发现小武皮
包里的玉坠吧。
老样子，唱完歌一起去吃饭喝酒。然后大家陆续散去。
小武送乔回去的路上乔还假装生气的样子说好好的生日差点被小武搅了。
小武说：“我只是心疼那么贵重的东西说没有就没有了。”
乔假装无所谓的样子说：“没什么的，让我爸再给我买个。”
小武说：“你爸那么有钱啊？”
乔说：“也没多少钱。”
小武说：“没多少是多少？”
乔说：“你刨根问底的干嘛啊？该不会是对我家的钱动心了吧？”
小武忙说：“没有没有，如果有一天我追你，绝不是因为你家的钱。”
乔嘻嘻地笑。乔说：“我爸是个土大款。”
小武说：“不会吧。你爷爷家教那么好，你爸不一定要有钱，但一定是个知识
分子才对啊。”
乔说：“我爸小时候我爷爷整天挨批斗，我爸根本就没资格上学。”乔接着调
皮地一笑说：“还好我爸够勤奋，白手起家干成了现在这么大规模的事业。”
小武对乔的父亲油然而生一种敬佩。白手起家，然后有很多钱，让家人都过上
好日子是小武一直以来的梦想。
乔说：“从另一个角度想想，你的心灵也挺干净的。”
小武说：“你不是说我心理复杂而且思想颓废吗？”
乔说：“现在我是站在另一个角度。你不是为了钱为了名为了利写小说，而是
为了写小说而写小说。只是可惜你的小说里总是透露着悲观、绝望、颓废、叛逆。”
小武自嘲地说：“我的心理就是这么阴暗。”
乔说：“需要照进一缕阳光。”说着拿手电往小武心脏的部位照射，小武站在
那里不动，乔在小武心脏的部位用手指画了个心，然后说：“好了，现在这里一片
光明。”
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乔说：“你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
小武说：“什么？”
“笨蛋。”乔说：“自己唱过的歌词都忘记了。”
小武想起来那首叫《礼物》的歌里是有这么一句：希望自己是你生命中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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