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大杰曾经问小武：“乔过惯了有钱人的生活，跟你在一起，她会适应没钱的生
活吗？”
泽也说过，乔跟着小武不会有幸福的。
小武不信乔是个这样的人，乔在小武心中是圣洁的，怎么会嫌贫爱富？小武觉
得这样的言论简直是对乔的侮辱。可是在这个不眠的夜晚，小武反复想起大杰和泽
说过的话。小武一直在等着乔的电话，等到很晚很晚，一直等不到，小武想乔是不
是没看那个小本子就睡着了，掏出手机想给乔打电话，又十分害怕乔会说出残忍的
话。最终还是等来了乔发来的那条令人心里凉凉的短信。
小武还是拨通了乔的电话，电话那头静静的。小武问：“为什么？”
乔说：“我今天真的只是在感恩，没有抱怨你的意思，也没有在乞讨你的爱。
既然先爱上了别人，就请专一一点，专情的小武才是我喜欢的。”
小武打断乔的话，小武不想听这些。“让敏成为过去吧，贪得无厌的我已经不
能满足你只在我的生命里存在一年。”
“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
“为什么啊？”小武问。
乔说：“你就别问了。”
小武问：“难道真的因为我是个穷光蛋？”
过了好久，乔轻轻地说：“我是个很会花钱的女孩，很多生活习惯不可能一下
子改掉的。”
乔的这句话令小武崩溃，小武无力地放下电话。小武想起在返校的火车上乔说
她会把他们家的帐管到超市里去，自己一直都没有思考这句话里的深刻含义，现在
他懂了。
过了一会儿，乔又打电话过来，小武抓起电话冷冷地说：“你傍大款去吧。”
小武找来一面镜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不过是临时用来将就的，穷光
蛋的爱情能值几个钱？”
乔这个时候心痛死了。小武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可是自己偏偏在他最脆弱的
地方伤了他的自尊。小武一定恨透了自己，跟小武在一起的幸福生活从此就要结束
了，而狠心打破这种生活的那个人就是自己，想到这里乔都在恨自己。乔默默流了
一夜泪水，不曾睡去。
小武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夜。想起第一次见到乔时心狂跳的样子，想起乔宣
判自己成为她男朋友时羞涩的样子，想起乔陪自己备考的那段日子，想起乔狠心把
自己推倒在路上，想起乔在那么多人面前对上帝的感恩……
第二天很早起床打会儿篮球，然后吃早餐，接着去上课。这是好几个月以来小
武一直坚持的生活习惯，小武已经不是那个一觉睡到十二点的小武了，当小武笑着
迎接新的一天的太阳的时候他觉得还是应该感谢那个促使他做出这么大改变的那个
人，是这个人令他懂得了感恩。
乔的生活里消失了小武，令乔一下子不能适应。平常吃过晚饭都是跟小武一起
自习的，可是今天吃过晚饭怎么办？乔望着床头那一摞文学书籍，暗自神伤。这时
小武打来电话了。
小武笑呵呵地说：“今天吃饭晚了吗？怎么还不去教室，我都等你很久了。”
乔听了这话是那么欣喜，乔激动地说：“我这就去。”
小武说：“我就在你楼下，有东西给你。”
乔飞笨下楼，小武在楼下站着，捧着个鱼缸，里面有几尾漂亮的金鱼。
小武说：“我昨天乱讲话，向你赔礼来了。”
乔说：“我们家小武只对自己人发火，我一点都不生气。”
小武说：“别人都是买很多很多东西讨好自己的女朋友，我从来没有，还对你
发火。”
乔说：“我不要你为我花钱。”
小武说：“不，我要证明给你看：就算你嫁给我这样一个穷光蛋，你也会幸福
的。你不是很会花钱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乔说：“可我想要的东西你一样都买不起。”乔觉得自己又在伤小武的自尊，
赶紧说对不起。
小武凄凉地笑笑说：“我会尽力的。只要你说想要什么，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凑
钱的。”
乔说：“为一个根本不喜欢的女孩值得吗？”
“不，我喜欢你。”
“什么？”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武说：“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小武千真万确地喜欢上了乔。以前我还不确定，
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我发现那就是喜欢，就是爱。”
乔哭的红肿的眼睛又开始流泪。乔说：“你把鱼缸放下吧，我想抱你一会儿。”
小武高兴地说：“好！”然后将鱼缸往旁边一丢。“啪”，鱼缸落地摔碎了，
几条金鱼乱蹦。乔瞪着大眼睛说：“傻啊你？”
小武一脸羞愧，乔捶打着小武的胸膛说：“你赔我金鱼，你赔我金鱼。”
甜蜜的日子一天天延续着，小武跟乔仍然保持着上自习的好习惯。小武刚要出
去上自习的时候，QQ上一个陌生人的头像闪动了。陌生人说：“恨秋先生，我是 XX
出版社的编辑，留意你的大作很久了，你的作品感情真挚而且寓意深刻，不知有没
有兴趣合作，我们将给你最高的版税。”小武看了后立马来精神了，真是想什么来
什么，这些日子里小武做梦都想着赚大钱，为了一夜之间腰缠万贯小武甚至养成了
一个习惯，就是买张彩票然后去教堂求上帝让自己发财，把乔留在自己身边最现实
的方法就是自己赶快有钱。对于那个一年以后就分手的约定，小武知道它在乔的心
里还坚固如堡垒般存在，小武要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摧毁这个堡垒。
小武觉得一定是上帝被自己感动了，所以给了自己一个名利双收的机会。韩寒
郭敬明能通过卖书赚钱自己也能，想到这里就觉得激动，小武眼前浮现出一摞摞的
钞票。那个自称编辑的人的从QQ头像上判断应该是个女的，小武讨好地问了一句：
“姐姐贵姓啊？”
编辑说：“恨秋先生说话真不合逻辑，你都不知道人家多大呢。”
小武觉得自称人家的都是些不谙世事的清纯小女孩，就改口说：“妹妹多大了？”
编辑呵呵笑，说：“谁又告诉你人家比你小了？我二十三，应该比你小吧？”
小武得意地笑，说：“错，我二十二，姐姐。”
那编辑惊讶地说：“呀，你才二十二啊？看你的小说写的那么深刻，还以为你
很老了呢。”
小武说：“我心理年龄比较老。知道吗？看见你自称人家，我好羡慕你青春依
旧，而我，我感觉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
编辑说：“啊？”
小武说：“最近有个女孩又让我焕发了青春。”小武想到了乔，心里暖融融的。
编辑说：“那祝福你啊。对了，叫我安妮。我是刚来这里的实习生，都还没毕
业呢。”
怪不得除了第一条信息，其他的话都是一口学生味。小武担心地说：“是你看
上了我的小说还是你们主编啊？版税的事情你能做主吗？”
安妮说：“不好意思啊，其实是我看上了你的小说，而且版税我说了也不算，
我刚才那样说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小武有些失望，不过仍然不愿放弃这次机会。
安妮仿佛看到了小武失望的脸，说：“不过我一定会向主编努力争取的。”
小武说：“不知你看上了我哪篇小说？”
安妮说：“《故乡》。”
《故乡》讲的是一个流浪的人四处寻找故乡的故事。流浪者根据自己对故乡的
记忆寻找了一处又一处地方，其中就包括他的故乡，可是这些地方都没有给他故乡
的感觉。令流浪者最后找到故乡感觉的竟然是一处荒冢，他终于明白埋在泥土里面
的叫敏女孩才是他真正的故乡。
安妮说：“可是有些地方逻辑不太严密，还有些措辞也不是很好。”
小武说：“安妮姐，你说哪里不好，你指出来我一定好好修改。”
然后小武收到了安妮传来的一个文档，小武打开文档一看，自己的小说被涂了
红红绿绿的颜色，看起来眼花缭乱。
安妮说：“红的是逻辑不合适或者情节不合理，绿的是措辞方面需要你再斟酌
一下的。”
小武说：“好好好，我一定改。”
可是这个文档真的令小武有些绝望，需要修改的地方太多了，修改下来的难度
决不亚于再写一部小说了。小武鼓励自己说，为了跟乔在一起的美好明天努力奋斗
吧，钱不是那么好挣的，可是再苦再累再多磨难也要把钱挣到，不然乔就会从指间
溜走了。小武伸了伸腰，然后认认真真地一处一处修改起来。
乔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小武猛然想起跟乔约好了上自习的，
自己没去也没告诉她一声。小武愧疚地向乔道歉，乔问小武干嘛去了，小武却支支
唔唔没有告诉她。小武不想让乔知道自己又在写关于敏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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