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为了解决两个人的吃饭问题，小武整天忙着找兼职做。这些天里小武发过传单、
送过外卖、兜售过电话卡、做过超市促销员，有的时候同时做着两样或者更多的工
作，这样下来不但两个人吃饭问题解决了还略有些结余。小武数着口袋里积累的零
钱，打算再过些天就给乔买一块手机。乔出去找了一个保险公司接线员的工作，结
果小武狠狠地批评了她，她就辞掉了那份工作在教室里安安分分地学习了。小武偶
尔空闲下来的时候也会坐在乔的身边，看着她学习。
考试的地方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区，离学校很远很远，为了不耽误考试考前一
天就要过去。乔联系到了一个以前的同学，她同学就在那个区工作，而且住的地方
离考试的地方很近。为了省去住旅馆的费用乔决定到同学那里挤一晚。考试前的一
天，小武陪乔去了那个区，去找那个同学之前两人准备给那个同学买件小礼物。走
进超市，乔一下子投入了琳琅满目的商品的怀抱，欣喜地这里瞧瞧那里看看，看得
出她有种想把整个超市都买回家的冲动。小武想起乔曾经说过她是天生购物狂，喜
欢购物的又何止她一个，几乎每个女孩都喜欢在逛超市，逛超市也是每个做男朋友
的最害怕的一件事情。乔爱逛超市，可是很少花小武的钱，依稀记得上一次陪乔逛
超市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中间隔了个暑假，暑假之后两个人都囊中如洗，根
本没有逛超市的资本。今天乔压抑很久的欲望一下子燃烧起来了，小武看了觉得可
怕。
乔抱了个跟她一般大小的玩具熊问小武可爱吗，小武苦笑着说可爱，然后乔将
玩具熊放上了购物车。在整个购物的过程中乔一直都在抚摸那个玩具熊，相当满足
相当幸福的样子，小武在心里暗暗心疼着自己的钱，小武不是不舍得花钱，只是买
了玩具熊就没有钱给乔买手机了。给乔的同学买完东西的时候乔抱起购物车里的玩
具熊又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小武满带歉意地说：“喜欢就买下吧。”
乔说：“刚才我反复对自己说我把小熊买下了，然后心里特别幸福。你知道吗？
一件玩具的价值就在于买下它之后的几个小时里，主人会爱不释手，但是过了那段
时间之后就会把玩具丢到角落里连看一眼都懒得看了。我已经享受完了买下小熊的
乐趣了，没必要真的把它买下来。嘻嘻，这就叫做会过日子，以后嫁给你这个穷光
蛋要一直这么算计着过日子的。”离开超市的时候乔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玩具熊。
乔的同学对他们两个特别的热情，还为两个人张罗了一桌特别丰盛的菜。吃饭
的时候她一直夸乔的男朋友长的帅气，乔听了心里乐开了花。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
暗了下来，乔提醒小武说：“天晚了，你该回去了。”
乔的同学问：“这么晚了还回去做什么，找个旅馆住下吧，等明天你考完试再
一起回去。”
乔说：“不行，今晚就得回去。”
小武很听话地向乔的同学说再见。乔的同学冲乔说：“你真狠。”
乔顿时脸红了，心里觉得委屈，差点就哭出来。
小武在站牌下面等车的时候乔一直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小武哄她说：“又不是
生离死别，羞不羞？明天考完试不就又可以见到我了？”
乔低着头说：“要不，你别回去了？”
小武这才意识到，乔的同学的一句话让乔受委屈了。小武抚弄着乔的头发，觉
得心疼，如果乔的男朋友不是个穷光蛋她不会受这种委屈的。
小武还是回去了，对于他们来说，找个旅馆住一晚实在是太奢侈了。乔说了无
数遍路上小心，小武说到了学校给她打电话，等小武上了车之后才想起他们的手机
早就不能用了。
第二天小武在超市里做了一天的促销，下班之后便急匆匆去自习室里找乔，两
个人都没有手机，自习室成了他们固定的见面地点。乔没有在那里，可能乔的同学
留她在那多玩几天吧，小武也没有太在意。可是过了几天之后乔仍没有出现，小武
便有些着急了，好几天里小武吃不进睡不好，小武不再做兼职，满校园寻找乔，可
始终不见乔的影子。
终于有一天小武在校园里见到了乔的舍友，现在临近开学，大部分人都返校了。
小武问她知道乔的下落吗，她说这些天里乔一直都呆在宿舍。小武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说还是让乔自己跟小武说吧。
小武急匆匆的来到一处话吧，慌乱地抓起电话机拨打刚刚见过的乔的那个舍友
的手机，乔的舍友将手机号留给小武之后就回宿舍让乔等着接电话了。电话接通了，
小武突然又挂断了，他心跳的厉害，他不确定将要发生什么，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做
好面对可能出现的坏消息的准备。如果有好消息乔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去自习室告诉
自己的，那么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小武不敢想，小武怕极了，小武甚
至不敢再一次拨通那个手机号。可怜的乔，不知道正在承受怎样的痛苦，怎么能让
她一个人承受命运的打击？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在她身边安慰她鼓励她与她并肩作战。
小武快速地再一次拨通那个手机。
是乔接的电话。虽然没有做声，但是小武能感觉到。
小武温柔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乔说：“没什么，嘻嘻，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我不能见你。”
小武听到乔开朗的笑声，放心了。小武问：“你到底怎么了吗？知不知道我有
多担心你，你一直躲在宿舍里干什么？”
乔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脸上起了几个小痘痘，对着镜子一照，丑死了。
嘻嘻，等过两天我脸上的小痘痘没有了我再见你。”
小武听了觉得又可气又可笑，女孩还真是，起了几个小痘痘就觉得没脸见人了。
害自己整天心惊肉跳烦躁不安的，原来只是几个小痘痘。
又过了几天，小武觉得乔脸上的小痘痘该下去了就又往她舍友的手机上打电话。
这一次乔是哭泣着接的，乔说小痘痘不但没有消，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了。小武
说：“要不我陪你到医院去看看吧。”
乔说：“不，我不想让你看见我丑陋的样子。”
小武有些哭笑不得，又不得不耐心地哄她说：“你要是不去治疗，脸上的痘痘
一直不消怎么办？你不想脸上一辈子都有痘痘吧？那样的话你就一辈子也不见我了？”
在小武的劝说下乔终于同意跟小武一起去医院了，小武看到的乔并没有因为脸
上长了几个痘痘而变的不堪入目，乔却特别在意，一路上遮遮掩掩的。小武感叹女
人对美的欲望实在太强烈了。
医生说是扁平疣，如果积极治疗的话一般能够彻底治愈。
出了诊断室的门，乔的眼泪就下来了。小武说：“医生不是都说了吗？这不是
什么大病，能够治好的，你还哭什么？”
乔说：“我一直问她一定能治好吗，可她就是不给我保证，我问她会不会留下
疤痕她也含含糊糊地回答。”
小武说：“就算你脸上一辈子都有痘痘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有痘痘正好没人跟
我抢了。”
乔听了这话，仿佛觉得自己脸上的痘痘真的一辈子都消不掉了，就又开始流泪。
小武赶紧说：“能治好的，一定能治好的。”
乔说：“我一定要治好，不管打针吃药做手术，我一定要治好，我不想变丑。
可是……”乔望着小武说：“可是咱们没钱，怎么治啊？大夫说要连续打一个月的
针，每天都要打，一个月下来要七八百块钱呢。”
小武笑笑说：“我听见了啊。不就七八百块钱吗？”
乔看小武胸有成竹的样子，疑惑地问：“你有钱啊？”
小武说：“做乔的男朋友，平时是要积累点私房钱的，以备不时之需。只是，
这样一来，就没钱给你买手机了，本来打算给你买一块手机的。”
乔听到小武说有钱，破涕为笑，双手吊在小武的脖子上说：“我不要手机，我
要脸。”
医生说要把乔脸上几个比较大的痘痘弄破，乔跟医生进了治疗室，小武在外面
等着的时候看见一个人抱着一个玩具熊探望病人。小武突然很想给乔买一个，反正
不够买手机的了，小武算算最近挣到的钱除去医药费差不多还够买一个玩具熊的就
跑出了医院买玩具熊去了。
等小武抱着玩具熊回来，忘记了乔进了哪一个治疗室了。小武在走廊里左右环
顾，突然看见乔穿着一身病服颤巍巍地从一个房间出来了，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
子？小武手里的玩具熊一下子掉到了地上。这时有人从身后拍了他一下，小武回头
一看，是乔。乔说：“你刚才跑哪去了？看我脸上，小痘痘破了之后都淌血了，好
疼。”
小武再去看那个穿着病服的人，发现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白色的墙壁。
乔问：“你在找什么？”
小武捡起地上的玩具熊说：“没什么。”
乔抱着玩具熊高高兴兴地走出医院的时候小武说：“你先回去吧，我还得去超
市干活，不然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乔说：“你给我也找个兼职吧，我也考试完了，这下你没什么理由反对了吧？”
小武笑着说：“好，有合适的我一定告诉你。”
乔走了之后小武并没有去超市，而是返回了医院。此刻小武心潮澎湃，小武激
动的手都在发抖，他感觉有一个天大的秘密等着他去发现，一种无形的力量促使他
必须要回去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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