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敏的病房里，敏大口大口地啃着小武削好了的苹果，虽然憔悴了很多，但敏高
兴起来的时候还是一副神气十足的样子。小武正在洗敏换下来的衣服。敏的父母看
着小武做这一切心里有些愧疚，以前这两个孩子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因为怕影响敏的
学习成绩不同意敏跟小武来往，每次见了小武都跟见了仇人似的。小武这孩子一点
都不记仇，敏都这样了还这么悉心照料着，真是难得。为了让敏的心情好点，小武
在敏的病床前养了一缸金鱼，敏确实高兴了几天，后来死了一条，敏伤心极了。小
武不敢再养金鱼，就换了一只乌龟养着，可是敏说乌龟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一点
都不可爱。小武就又买了一只小松鼠回来，弄得敏的病房都快成动物园了。
小武将敏的衣服洗好了之后熨平，整齐的叠起来。敏看着小武熟练地做着这些
觉得小武变了。敏说：“小武哥你变了。”
小武说：“人总要成长的，连许巍都懂得感恩了。”
小武生日的那天乔送小武一张许巍的新专辑，小武喜欢许巍，疯狂地迷恋许巍。
许巍的新专辑里面的歌声不再绝望不在颓废不再流浪不再彷徨，而是充满了爱充满
了感恩充满了温暖。小武听着新专辑里面音乐的时候觉得很幸福，为自己，也为许
巍。小武觉得许巍的生活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不然不会写出这么温暖的歌，许
巍的那颗总是令人心疼的心终于让人不再心疼了。
敏说：“以前的那个小武哥大大咧咧容易冲动，眼前这个是那么细心体贴。”
是一个人将自己变成这样的，她将阳光照进了自己的心里，想到她的名字小武
都觉得温暖。小武笑了笑转身出去，刚探出身子就马上又缩了回来。小武看见乔在
走廊里。乔过来打针。
敏问怎么了。
小武神色慌张地说没什么，敏就不再问了。
敏突然问：“小武哥，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小武脸红地说：“没有。”
敏眨眨眼睛说：“真的没有？”
小武说：“真的没有。”
敏调皮地说：“等我好了之后嫁给你吧。”
小武笑着说：“好啊。”
然后敏一脸的幸福。
小武听见外面走廊里有人走过，轻轻的脚步声。
从医院出来，小武急急忙忙地去超市干活。超市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小武又急急地回学校找乔。这几天除了上课就是在医院与超市之间来回奔波，一直
没时间跟乔在一起。小武拨通了乔的舍友的手机，过了一会儿乔从宿舍楼下来。小
武掏出这几天挣到的一些钱给乔说：“入帐。”
乔看着小武的一身疲惫，眼泪不自觉地又流出来了。
小武笑，女孩家动不动就哭，个个都是林黛玉。小武转过头，不去看乔那张忧
伤的脸，乔越是哭他心里对乔的那份内疚就越重。
乔说：“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你了，我想你。”
小武哄她说：“我也想你，可是我要挣钱养你啊。”
小武依旧延续着忙碌，教室、医院、超市，又过了好几天之后小武才再一次打
电话找乔。当小武再一次给乔钱的时候乔说不用了，小武问怎么了，乔笑嘻嘻地说
他们有钱了。乔掏出一块新手机说：“敢再摔坏我就要你了。”
小武瞪大眼睛说：“你哪来的钱买手机啊？”
乔掏出另一块一模一样的说：“而且一买就买了一对。嘻嘻，咱们真的有钱了。”
小武说：“你怎么变的戏法？”
乔说：“我把玉坠卖了。”
小武一听就急了，那可是乔的奶奶传给她的宝贝，怎么说卖就卖了？
乔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乔说：“我不想看你每天都这么疲惫，也不想每天都
见不到你，我想让你陪在我身边。嘻嘻。反正我有转运珠，又用不着那个玉坠。从
今以后你不用整天去超市干活了，给我老老实实地陪在我身边。”
小武重重地点了点头。
乔说：“卖玉坠的钱足够咱们花到毕业了，在毕业之前你一定要找到一份好工
作养家，我可没有第二个玉坠可卖了，再卖就该卖你了。”
小武十分认真地说：“我一定会找份好工作的，挣很多的钱，让你重新过上有
钱人的生活。”
小武不再去超市干活，又可以跟乔一起自习了，乔脸上的痘痘也渐渐消失不见
了，乔的笑声渐渐多了起来。可是小武始终高兴不起来，即使是笑，也是很勉强的
那种。乔觉得小武一定有事瞒着自己，可是她不问，如果小武想告诉她早就告诉她
了。有好几次乔找小武，小武都支支吾吾地推脱掉了。难道小武还跟那个女孩有来
往吗？乔不敢想象。
小武拿了一些最近来学校招聘的一些公司的简章进了自习室，乔趴在桌子上拿
支笔在纸上乱划，很用力很用力地划。小武问：“你这是干嘛呢？”
乔没有理他，小武说：“看看这些简章，找找有没有你感兴趣的工作。”小武
把简章递了过去，然后看见简章上落了一滴泪水。小武轻声叫：“乔。”小武用手
抚摸乔，乔抽搐了一下，紧紧抓着小武的手不放。许久许久，乔说：“出去走走吧。”
出了教室乔就破涕为笑，小武感慨女人真是善变。学校旁边有一处待开发的空
地，里面种了无花果树还有一些蔬菜。无花果子一个个绽开了笑脸，样子可爱极了。
乔拉着小武说要去偷人家的萝卜吃。小武奇怪向来文静的乔今天怎会这么野。两个
人每人揪了人家一颗大萝卜然后撒腿就跑，一直跑到乔跑不动了才停下来，乔靠在
小武怀里一边喘气一边开心地笑。
吃饭的时候乔一直看小武，看的小武心里发毛，小武问：“你看我干嘛”
乔不说话，拿起筷子挑盘子里的鱼刺，等把鱼刺剔除干净了将盘子推倒了小武
面前。
小武问：“你怎么不吃啊？”
乔嘿嘿笑着，拿出纸巾给小武擦嘴。
小武问：“不饿吗？”
乔摇摇头，然后说：“我想吃萝卜。”
小武听后刚吃过的饭差点喷出来。
晚上自习的时候乔坚持上六楼，今天周末，一楼就没多少人，上那么高，不知
道乔又搞什么花样。他们找了一个没人的教室进去之后乔就把门从里面锁了。两个
人坐在教室的角落里，乔开始兴高采烈地吃她的萝卜。乔坚持让小武吃萝卜，小武
实在不理解萝卜有什么好吃的，可小武这么说的时候乔很不高兴，乔说小武一定要
适应她爱吃萝卜的习惯。小武看着乔嘎吱嘎吱地啃着萝卜，心想这个习惯大概很难
适应，那个跟水杯粗细差不多的红色萝卜越看越恐怖。
乔说她很久没有上过讲台了，想写粉笔字。乔走到讲台上最先在黑板上写下这
样几个大字：今晚有会，谢谢合作。小武在台下看了笑。乔猛的拍了一下讲桌，说
：“小武同学，站起来回答问题。”根本不像老师在提问学生，分明是导演在拍戏。
乔在黑板上又写了几个大字：小武是花心大萝卜。又是萝卜，不过这一次小武
有些心跳加速。
乔又拍了一下桌子让小武站起来，小武就真的站起来了。乔在黑板上写：世界
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这是泰戈尔的诗。小武说：“我在你的身边你却不知道我
爱你。”
“错。”乔说：“是你口口声声说着爱我我却感觉不到你爱我。”
整个的一天，小武仿佛成了旁观者，看乔自编自导自演。平常的日子里，小武
总是主角，主宰着故事的发展，本来以为今天只是一个见证者。直到乔的眼泪滑落
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他错了，他依然是主角，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动他。
很明显敏锐的乔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虽然她不知道敏的出现，但是她感觉到自
己在小武心中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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