呻吟着在空中飞
作者：一草
看见的熄灭了
消失的记住了
我站在海角天涯
听见土壤萌芽
等待昙花再开
把芬芳留給年华
一、左手倒影右手年华
我名叫辰。
我生活在上海，和这个城市所有的子民一样，我深爱着这个城市，并且为她
赋予我的优越物质生活而感恩涕零。
我的父母在我还没有完全学会说话前离了婚。所以我只能看到两个影子不停
在的在我面前摇晃，然后慢慢模糊，最终消失。15岁以前我生活在苏中一个叫扬
州的地方，我在那片拥有很多水的地方慢慢长大，关于这个长大的过程我已经忘
记，生活在剥夺了我很多幸福的可能的同时也赋予了我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遗
忘，我可以忘记很多不快乐的过程，所以在绝大多数时间，我的嘴角都有一丝微
笑，我对这种笑容非常满意，因为它让别人觉得我不是很冷淡，当然，更不会觉
得我很热情。于是我可以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事实上，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状
态，平庸的生活。这个城市的白天是不需要任何棱角的。每次我抚摸成长以及生
活在我身上留下的累累伤痕的时候，我会为上面所凝结的那层厚厚的伤疤而变得
万分安慰，但是我知道我是不会离开这个城市也离不开这个城市，在这种动荡不
安的移动中，我又学会了另外一个不算很坏的性格，那就是忍耐。是的，我是一
个可以忍耐很多痛苦的男人。
15岁那年，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出现在我的故乡扬州。她找到我的时候我正一
个人站在铁轨上看夕阳，那个时候的太阳已经不那么刺伤我的眼睛，所以我眯着
眼睛，黑黝黝的铁轨沿着黄土地向前方蔓延，在一些河流上自由打弯，最终消失
了方向。太阳下面，出现一个轮廓，夕阳将她炫耀的便体金黄。她慢慢向我走来，
对我微笑。然后遮住我远方的光。我看不清她的面目，只听到她低低对我说：辰，
我是你妈妈，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夕阳最终消失，大地恢复宁静。铁轨蔓延的方向一直坚持，而我则在15岁那
年，彻底离开我的家乡。
那个自称是我妈妈的女人把我带到了上海，并且给了我这套位于24层高度的
房子。然后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切只是梦一场。生活平淡如水，生灵麻
木不仁。我没有拒绝这一切的遭遇。5 岁那年我无能为力，15岁这年我同样无能
为力，我看着那个女人的时候很平淡。平淡地让她恐惧。只是她很快又消失了。
她不需要再承受我清澈眼眸中的孤寂和哀怨。其实我知道她一直就生活在这个城
市，那个我可以称呼为父亲的男人也生活在这里，或许会有那么一天我在这个城
市的某个狭小的角落与他们中的某一个相逢，他们并不晓得我就是他们的儿子，
于是我们又错过，我不晓得还有没有哪一个场景会比这更伤悲。我的目光是平静
的，但是那并不代表我无所谓，如果那个情感丰富的女子知道我曾经为了我生命
中缺少的那份情感夜夜哭泣，那么她一定知道我现在的平静目光后的所有辛酸。
我在这个城市几乎是没有什么朋友的，所有很多时候我会迷路，记得有一次
坐地铁到衡山路，走出地铁的时候我突然就迷失的方向，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往什
么方向走或者我最后的目标又是在哪里？若干高楼在我头顶上划出巨大的旋晕，
那一刻我才知道对于这个城市我真的很陌生。那一刻我的悲伤理由充分。
当我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属于这个城市繁华的时候，我就开始让自己尽可能
地多呆在家中，我总是可以轻易控制自己的行为。我爱上网，讨厌电视，我爱洗
澡讨厌睡觉，我爱冬天讨厌夏天。我喜欢座在阳台上安静抽烟然飞鸟掠过孤独的
天，我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在人迹稀少的街道慢慢低着头走，为了那飘落的落叶静
静流眼泪。我更喜欢透过落地窗看这个繁华落尽城市并为她的疲倦悲伤不以。我
喜好分明，态度暧昧，我懂得自嘲，并且学会了忍耐。
我不会把内心的烦苦讲给任何人听，因为我知道说出来也都于事无补。
当然，偶尔也会又另外一种感伤情绪侵袭心头，我知道那是因为缺少爱情的
缘故。我的生命中没有爱情，但我渴望她突如其来，这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成为我
继续热爱生活的理由。
二、寓言
午夜，我总是看到那条绵延弯曲的铁轨，弯弯曲曲绵延至不知道的方向，上
面锈迹清晰，斑驳不已。一个的男孩子就沿着铁轨不知疲惫的走着。然后看到夕
阳下走来一个女人。女人对对他微笑，女人说：“辰，我是你妈妈，我要带你离
开这里”。于是少年伸出手，对着那个朝他微笑的女人伸手，可是女人却微笑着
消失了，然后铁路也消失了。夕阳，一切都瞬间化为乌有，天地间一片混沌。
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已经是一身冷汗，眼角眉梢全是泪水。给自己到了一大
杯白开水，捧着到阳台上抽烟。
……
曾经有一个朋友对我的感情生活做过预测，用的是塔罗牌。她在一系列的动
作之后很淡然对我说：“你的爱情注定是空幻，生活孤独是注定的归宿，前世的
流离失所，今生的颠沛流离。面对爱情你将一无所获，因为你根本就无法真正去
爱那个你所爱的人。”那个人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消失了。并留下一个诡异的笑容，
幻化出另一场梦境。
“你根本就无法真正去爱那个你所爱的人”，梦境中的预言一直在现实中萦
绕，直接的结果就是让我变得越来越绝望，越来越残忍。
我早已经习惯在黑夜中将这个城市尽情打量，座在阳台上静静抽烟，孤独的
姿势从另外一种角度看上去或许很美丽，总有孤独的小鸟飞过寂寞的天，天籁在
我耳边荡漾犹如散开的波浪。黑的蔓陀螺在寂寞的城市尽情怒放。24层的高度，
面朝窗外，黑暗中我可以看清楚自己，我的我嘴角依然有那种似笑非笑的姿势，
虚幻的内心无限膨胀，我反复回味着那句预言，然后内心变得极度恐惧和苍白。
第一次，有从这个高度跳下去的欲望。
2001年的冬天，世纪初的孤独正将这个城市中的每个人深深伤害，面对生命
中那样遥不可及的爱恋，面对这个矫情的城市，我一遍又一遍做着关于真爱的无
数种可能和假设。我尽情幻想，然后再无情推翻。我肆意吵闹。放声歌唱。歇斯
底里。在一个个近乎疯狂的欲望中艰难睡去，然后再在梦中变得泪流满面。
三、我的朋友阿飞
如果说这个城市中还有一个我完全信任的朋友的话，那么这个男人就是阿飞。
阿飞是一个随意的人，随意在很多时候都代表无所谓。阿飞就是一个对生活
很无所谓的男人。当然她无所谓的还有女人。阿飞有足够的理由去对他身边的那
些女孩子无所谓。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他身边都不缺少女人。
我一直不是很喜欢他这种太随意的性格，但是那并不妨碍我们成为很好的朋
友。
情感方面。富裕也好，贫穷也罢，我们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寂寞，内心
的支离破碎，情感上的空洞无助。拥有的太多太少都无法构成真正的幸福，他的
微笑瞒不住内心的寂寞，她身边的流水红颜并不足以说明他很幸福。
阿飞会定期出现在我家，那通常是每个周末凌晨刚开始的一刻。那一刻我依
旧没有入睡，最经常的状态并是喝着白开水，傻傻看着电脑发呆。我设置的电脑
屏幕保护是两个小孩子相依相偎看头顶上落下的大把大把流星雨，在流星雨的辉
映下小孩长大了，那流星雨一直没有变，直到有一天，那个眸子中有点忧伤的大
男孩对着那个和自己一起看流星雨长大的女孩说：我爱你。女孩突然消失，流星
雨也突然消失，整个苍穹变得漆黑一片，只剩下那个男孩的一双眼睛，幽幽的蓝
色下是一穹晶莹的泪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屏幕保护。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去
更改它，我可以想象这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我反反复复会看很多次，居然每
一次都会为简单的故事情结和那幽蓝色彩下的泪水深深悲哀。我起身，给空空的
杯子续了点白开水。
在午夜12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我的电话总是会想起，然后就听到阿飞那永
远慵懒的声音：辰，我十分钟后到。
我说，门没关，我等你。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行为理由，我不晓得为什么阿飞每个星期
五凌晨的时候要到我这里，为什么每次来的时候都要打一个电话而不是直接推开
门――我的门从来不上锁的，这他知道，就像我不晓得为什么他总是可以流连在
那么多女子中间，并且永远不知疲惫，我曾经问过阿飞这些问题。我记得当时他
并没有正面回答我，反而问我为什么我总是夜里不睡觉，为什么总是站在窗户看
外面灰灰的天，我努力想了想，仿佛没有答案，但是最后还是明白了其中的一些
道理，我夜里总是不睡觉，只是因为我无法正常睡眠。那么阿飞不停的恋爱。或
许只是因为他始终得不到他需要的爱情。
可怜的孩子，无论我和他。
突然想起一部电影，电影中的男主角和阿飞有同样的名字。甚至两个阿飞的
笑容都是那样的相似。那同样是一个暧昧的城市，无数男男女女在那个城市为他
们破碎的爱情痛哭流泪。唯一不哭的并是那个叫阿飞的男人。男男女女们愤怒、
无奈、爱的死去活来、爱的无依无靠。他们相遇，然后分离，或者死去。那个叫
王家卫的男人用极致颓废的气息让城市的爱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脆弱和苍白，而那
个没有泪水的阿飞反反复复说的只是一句话。他把自己比喻为一只没有脚的鸟，
每天都在天空疲惫的飞翔，不能停靠。因为落下的时候也就是死去的时刻，很多
年后，我突然对这个比喻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并开始考虑我的朋友阿飞会不会
有相同的感觉以及相同的宿命，飘摇不定的孩子。易碎的美丽灯笼。悲情的城市
和城市中脆弱的爱情，我不止一次试图把这个电影讲给阿飞听，但是每次都半途
而废，因为当我说出那个比喻的时候，阿飞总是会对我说：王家卫是谁？
杯子中的白开水也没有了，于是我再次起身为自己倒满了白开水。在起身的
时候，我不小心碰到了键盘，于是我失去了那双哭泣的眼睛。
十分钟后，门被推开，我回头。于是就看到阿飞，他依旧背着他的双肩包，
深色的衬衣和宽大的牛仔裤，微卷的头发已经很长。一半用发卡别在一起，还有
一半就斜斜打在脸上，遮住了一只眼睛。于是风起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他原本精
制的眸子中居然也有淡淡的哀怨，像极了屏保上的那双哭泣的眼睛。阿飞真的是
一个很美丽的男，或许也只有英俊的孩子才有资本去进行一场又一场繁华并且残
忍的爱情游戏的。那么我呢，生活隐忍，性格中庸，无法健康睡眠，以及越来越
胖的体型。越来越虚弱的力量。爱情，真是一个奢侈的话题。我笑，对着迎面而
来的阿飞，我开始很开心很开心的笑。
你就像一个幽灵一样，我依在墙壁上，浅浅摇晃着手中的白开水，对迎面而
来的阿飞似笑非笑地说。
然后，我和阿飞紧紧拥抱，互相亲吻，我可以感受到他身上古龙水的温度正
坚定不移传入我的体内，我彻底闭上了眼睛，只后这样的一刻我是幸福的，安全
的，和这样的一个男人在一起，我可以彻底收起所有的想象和回忆。
是的，这个名叫阿飞的男子并是我深爱的人。
四、关于那个叫吴右的女人出现
你应该出去走走，闷在家里不好，一次离开前，阿飞如此对我说，我看到他
目光中充满了爱恋。这让我惊喜。
于是我真的就出来走走了，一月份的时候，这个城市开始了大量的降雨，空
气中都充溢着湿漉漉的香味，我长时间一个人静静行走在一些不知名的道路上，
我偏离了繁华，选择了安静，从北往南，从早到晚，自由行走，累了并停止，坐
在路边花圃的围栏上，看风景，看行人。
我要走下去，永远不要停下来，每当我累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阿飞的嘴唇轻
轻划过我的脸，他在我耳边嘶语，他对说，辰，请放弃你现在阴郁的生活吧，你
应该出去走走。
memony并是我遇到的第一个酒吧，于是我就选择了它。
关于那个叫吴右的女人就出现是在Memony二楼左首第三个位子。
那已经是二月一天的傍晚，这个城市刚进行完毕一场大规模的持续降雨。空
气中是一种湿漉漉的味道，从一月开始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到这个位于上海市东
北角的酒吧喝酒。座在二楼左首第三个位子上安静喝一些不知名却很可口的汽水，
然收透过宽大的窗户看到蓝蓝的天以及门口那一小畦青草地，那些粘着雨滴的小
草，正诱发出一种迷人的色彩。草地上有几个吹萨克斯风的青铜雕像，还有那十
九世纪的铁皮火车。我可以闻到青草的香味，清新自然，这是我以前在这个城市
从未感受过的味道，有的时候我会闭上眼镜，这样的环境让我回到了十年前，回
到我的故乡扬州，在扬州的某条小河边，那个时候我们的妈妈还在我身边，她微
笑看着我，抱我、吻我、时刻保护着我。不让我受一点点伤害……一切都是如此
接近和真实，触手可及。
那个傍晚似乎和其他任何一个时刻并没有什么不同，汽水还是那样的可口，
草地还是那样的嫩绿，只是，人好像多了很多。
我一向不喜欢嘈杂的环境，所以我决定早早离开。更何况，已经是星期五了，
我要早点回家等阿飞。
我起身，于是我就见到了那个叫吴右的女人。
不远处的吧台上，吴右正对我微笑。
这是一个中年女子，穿着浅棕色的低胸衫，头发盘在头上，留下几丝鬓角散
在白皙的面庞上。她笑起来的时候，我看到她眼角的皱纹，细微却频繁地在眼角
眉梢滋生着，透露出精致的景象但是却无法掩饰她的苍凉。
我想起了那个中年女子，那个我15岁在扬州郊区的铁轨上遇到的那个中年女
子。那个对我微笑并对我说说：“辰，我是你妈妈，我要带你离开”的中年女子。
她们有同样的笑容，温暖而慈祥。渗入我内心深处，给我温暖。
我的心突然很痛很痛，消失已久的虚无感正急剧在全身扩散，那一刻我彻底
放弃了所有的力量，仅仅是为了那存活在记忆深处的一个笑容，妈妈，一个陌生
并遥远的名词开始重新在我血液中流淌，面对这个女人，我模糊了我的眼，我想
弯下身，可是无能为力。
于是我闭上眼镜，仅仅闭上却已经消耗了我全部的力量。我闭上了眼睛于是
我看到了那条绵延弯曲的铁轨，弯弯曲曲绵延制不知道的方向，上面锈迹清晰，
斑驳不已。一个的男孩子就沿着铁轨不知疲惫的走着。然后看到夕阳下走来一个
女人。女人对他说：“辰，我是你妈妈，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我终于流下了眼泪，并在我内心深处寂寞呼喊：妈妈，你在哪里啊？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我看到吴右正微笑着款款朝我走来，香奈尔二号的清香
迎面扑来。吴右在我面前停了下来，然收风情无限对我说：可以和你一起喝会酒
吗？
五、谁背叛谁
凌点钟声响起的时候，阿飞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们互相观望，亲吻爱抚。
粗暴的动作在夜空划出美丽的弧线，我们彼此缠绕，忘乎所以。
锐利的尖叫之后只剩下钝闷的喘气，我们的身体并没有分开。于是我推开了
他，瞬即，坚定。
我们分开吧，我看着惊讶的阿飞很安静地说。
为什么，这样的生活不是很好？
的确很好，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那你还要离开我，如果你嫌弃我对不够好，我可以以后不和其他女人来往，
全心全意陪你。
没有必要了，我爱上了别人。
他是谁？
一个比我大18岁的女人。
你怎么会爱上这样的女人？
不知道，……或许，因为她象我妈妈吧，我这样回答他，然后就开始沉默不
语。
片刻沉寂之后，阿飞突然勃然大怒，他对我吼叫：“你背叛了我，你怎么可
以这么快就背叛了我”？
我什么都没有说，我，确实背叛了他。
我要离开你，阿飞愤怒地犹如一头不安分的兽，在我狭小的房间四处游走。
我绝对不允许我的人背叛我的，我要离开你。
他真的离开了，向门冲去。
我突然大叫：我没有背叛你，我背叛的只是我自己。你不爱那些女人，也不
爱我，你谁都不爱，不是吗？
不，你背叛了，他回头一字字对我说：“因为，我爱你”。
第一次，在这里，我看到你杂黑暗中喝白开水，看着窗外，我看到你的眼眸
中的忧郁，你的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水，我知道，你并是我生命中的那道无法愈
合的伤口，我无法把你和我生命中其他的女子等同起来，因为你我才是灵魂最能
接近的人。
阿飞说完走到了我的面前，吻我的唇，并吻干我脸上的泪，然后，走了。
我长时间站在窗口，看到空中那些孤独的鸟儿，声嘶力竭地飞过这个城市上
空，这个城市没有猎人，没有猎枪，可是这个城市犹如一张没有缝隙的网，压在
我们的心头，无法逃避，你会窒息，会郁闷，会死亡。但是真的无法逃避。
六、吴右
我开始渐渐让自己习惯和那个叫吴右的女人约会，地点在我家或者她家或者
是这个城市一些具有浓烈怀旧色彩的bar 内。
吴念是一个自由画家，具有比我想象大的多的名气和多的多的财富，她带我
出席各种各样的沙龙和画展，她对我说：“辰，请不要穿你那黑色调的衣服，穿
上我为你准备的白色衬衣吧，你是一个很帅气的男孩子，你会慢慢适应这样的生
活的”。
我没有拒绝她的提议，就像那天在menmony ，我没有能够拒绝她提出让我做
她情人的要求一样，面对她的微笑，我总是无能为力。
很多时候我会看着这个渐渐老去的女人在我面前犹如蝴蝶一样翩翩起舞，她
是美丽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就越美丽，她是疯狂的，这表现在她无穷无尽的欲
望之上，对名利，对性，对种种能够诱惑她的欲望的追求。
我没有问过他是否爱我，那毫无必要，对我而言，只要看到她脸上的微笑就
足够了，我迷恋和依赖这样的微笑，只有这样我才能平静和对生活充满信心。这
或许本来就是一种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我摄取吴念的微笑获得平静，吴念摄取
我的青春和精力获得生理满足。
只是有时候看到他对别的男人风情万种，内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和吴念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很安静地，在她的画室内，我会长时间躺在沙
发上然头顶被涂成玄色的天花板，吴念则在画台上作画。大批绚烂的颜料在她手
指尖自由跳跃然收汇聚为浓艳的色彩。我远远观望着她画画的姿势，时而奔放，
时而安静，我看到她黑的发会静静从头上飘落。这预示着她正渐渐老去。
她偶尔会响起蜷缩在一边的我，然收对我温情地微笑。
我的心很快在这样的微笑中再次心碎，我走到她的身后然收从后面搂着她。
我的动作很缓慢却很有力，我苍白的手指颤抖着前行，我沉稳有力触及她的肌肤，
那些已经松弛的肌肤，温暖在瞬间透遍我的全身，我把头依靠在她的后背上，然
后绝望地呻吟：不要离开我，请你不要再抛弃我。
她回头并吻我，她捧起我的脸，对我说：“辰，你还是一个孩子，一个内心
阴晦晦的孩子，而我就是那个给你光明和希望的人。”
我说是的，所以请你不要在抛弃我。
我不会抛弃你，辰，你总是让我这样心疼，吴右转身，然收激烈近乎疯狂拥
抱着我。
我们会在她的书房里做爱，近乎疯狂，散乱的画纸被我们的身体激荡在空中
飞舞，色彩将我们拥抱激昂出另外一种姿势。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拥有这个女子，
我大口喘息着然后含糊不清诉说着什么，仔细聆听，你并会发现我梦呓一般正说
着：请你不要抛弃我。
当阳光在这个城市升起的时候，我们用赤裸的身躯去承受光芒的恩宠，忏悔
所有的罪恶。是的，我们都是有罪的灵魂。
辰，为什么你不去问我为什么单人一人，为什么你不去问我是否有一个家庭。
我为什么要问呢？
辰，你爱我吗？
我不知道？
可是辰，我爱你。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会怎么样，是继续这样以情人的
姿态生活在一起吗？
我们有选择吗？
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秘密，你的眼睛已经告诉我这一切。虽然我目前还不知
道你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你一直没有离开我，但是我知道你离开我的那一天其实已
经不远了。
辰，再次抱紧我吧，请你再次抱紧我，我什么都不要去想，只要这一刻，是
真实就够了。
吴右说的并没有错，我很快并离开了她，我曾经意味我会离不开他，只要她
还拥有那样的笑容，可是我知道我并不爱她，我爱的只是她的笑容，我爱的只是
那个在深夜靠近我的男人阿飞。
一无所有终将是我的宿命，无论是阿飞还是吴右，都不属于我，我的爱情，
我爱的人都是我无法好好爱的人，都是我不应该爱的人，所以我终将失去他们。
你的爱情注定是空幻，生活孤独是注定的归宿，前世的流离失所，今生的颠
沛流离。面对爱情你将一无所获，因为你根本就无法真正去爱那个你所爱的人。
“
预言终于成立，一切只是幻象，彼岸的花朵，又能否给你需要的温暖？
我害怕她抛弃我，我知道她一定会抛弃我，所以我只有先抛弃她。
走之前，我们一如以往的拥抱，做爱，吴念为我流泪，然后她抱着我的头为
我把所有的我们共同度过的日子夜夜歌唱。
七、彼岸花
我搬了家，从这个城市的东北搬到西南，穿越了整个城市的距离，犹如一只
长途迁徙的候鸟，不知疲惫。我选择的依然是24层的高度，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
高度，安全，自由。
从三月到十一月，我几乎遗忘了所有的人也放弃了所有的欲望，我开始用南
异人的笔名写很多小说，然后贴到一个人气颇旺的中文原创作品网络上，我开始
慢慢成名，很多人开始迷恋我黑色阴郁的文字，并为了里面的男女主角的鲜血集
体疯狂。
一天在我的一篇文章后面看到一个ID为路盲小渔的人给我留的言：看见的熄
灭了消失的记住了我站在海角天涯听见土壤萌芽等待昙花再开把芬芳留給年华王
菲的《彼岸花》。
我长时间在电脑前看着这样的几句话，反复玩味。羸弱的鸟在寂寞的空中发
出凄惨的叫，你挥舞着左手的倒影，我回忆右手的年华，这一辈子，谁又是谁的
阿修罗，谁又是谁的彼岸花呢？
我突然变得悲伤不已，我给那个ID回复，并且留了手机号码，回复的最后我
说如果你想看到彼岸的花朵是否已经绽放，请你发消息给我吧。
收到她的第一条消息是在午夜时分，蓝色的屏幕上清晰写着：南异人，南方
的异乡人！
我微笑，黑暗中对着手机点头。
有些人灵魂是相通的，无论他们是否交流过。
那个夜，我们用手机艰难对着话，任何一点小的挫折都可以让我们的对话终
止，我们没有选择网络和电话，太真实和太虚幻的我们都排斥，东方发白的时候，
我们决定停止第一次对话，而最后的几条短消息是这样的。
路盲小渔：我不喜欢男人的。
南异人：我喜欢男人。
路盲小渔：我们在一起是非常安全的不是吗？：）
南异人：是的，非常安全。：）
路盲小渔：天亮了，我们可以逃匿。
南异人：天亮了，再见。
八、关于路盲小渔的所有想象
我们习惯在午夜利用短消息对话。有时候她发过来的只是短短三个字“睡了
吗”，而我则回答“没有”，过了一会儿还是这三个字“睡了吗”？我说“没有”。
她回答：我也没有。
深夜的时候，两个互相观望的孤寂灵魂犹如两盏相互辉映的灯塔一样可以给
对方信心和安慰。知道对方的孤寂才知道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存在。
小渔说这样的感觉真好，自己是一个孤寂的灵魂习惯了一个人在黑夜中睁大眼睛
渴望天明却始终害怕孤独的感觉，现在发现可以在任何一个孤独的时候有另外一
个人比自己更孤独的人，反而看到了希望和乐趣。我有同感，并很快相信了她的
话。
我们都深深知道我们的交往只是一种安慰和被安慰，因为对方的孤独才会明
白自己并不是最可怜的存在。我们的交往和任何情感无关，这，我相信，我们都
知道。
对于这个女子，我开始逐渐知道她的一些故事。
四岁时候父母离异，跟着年迈的外祖母颠沛流离长大，16岁进入美术职校学
画画，并且开始第一次恋爱，对象是一个长他12岁的男人，他的老师。17岁的时
候为那个男人打胎，然后被抛弃，18岁被诊断患轻微的精神分裂症，并强迫治疗，
出院之后并辍学，现在一个人生活在这个城市南部一条狭小弄堂中，这个城市真
正的边缘人。依赖色彩，网络，香烟和麦片生活，涂浓浓眼影和粉底看上去比实
际年龄苍老十岁，声嘶力竭的呼喊和挣扎，偶尔也会写诗，告诉自己和别人不会
再相信男人。
一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者。
她说，异人，你知道吗？1999年，我16岁的那一年，我每天穿着校服扎着马
尾辫骑一辆女式单车上学。我脸上有最单纯的色彩是眸子很清澈，看到有人注视
的时候则会低头然后脸绯红地赶紧走开。为了那个男人，我的老师，我流干了最
后一滴泪。
从十一月到十二月，我和她发了很长时间的短消息，那种狭隘苍白的交流方
式却让我们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和希望的色彩。我曾经一度以为我们会这样
联系下去直到地老天荒，说遗忘或许只是一种虚荣的谎言没有爱情的关系我们彼
此都我无法成为伤害对方的双刃。所以，犹如恒星划过苍野，只是相互观望，观
望彼此的年华。可是在一个夜，我忘记了那个夜所具备的温度，只是我又收到他
的消息。
她说，我们见面吧，我需要你给我一些温暖，而我，同样可以温暖你。
于是很快她站在了我的面前，提着一个小小的旅行箱肩背着一大块画板。我
笑，冲着她，她稍许有些惊讶，可是后来也笑了，我发现她的牙齿很洁白。
你简直和我想象中完全一样，我说。
她有些迟疑，她说：“你比我想像中胖了一点，而且，还矮了一点”。她说
完这些就低下了头。那些昏黄脆弱的光线很快背弃了她，让我无法再好好观察，
这是一个安静的女孩子。事实也是如此，我们一起站在原地很久，那个地方是上
海东北角的一个有很多法国梧桐的街道。一度在我心中是最美丽的存在，两边是
规划一直安静整齐的老式别墅，人来人往，车很少。也很安静，那是午夜时分，
两遍的街灯缓缓亮着，我穿着厚重的大衣看着眼前这个略为单薄的女孩子，这就
是那个和我联系了两个月对生活充满悲观的女孩子吗？是她欺骗了我还是我的想
象欺骗了自己？我感慨着什么却无力继续思考，她很安静甚至寂寞地站在我的面
前不远处。她的寂寞是可以从他削瘦的肩膀和眸子中感受到的。她低头，时而抬
头看我一眼，然后又把头低下，我不知道她反复如此做是否处于紧张。想到这一
点我就有些快乐，我们又站了很久，最后当我无法再继续忍受这寂寞的时候，我
终于可以走到她的面前，并且说：“我们走走吧”。
“我不想回家了，我能不能先住到你家”？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二句话，也是
最后一句话。
那个午夜，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勤劳的青年，我把隔壁的房间收拾的干干
净净，等东方发白我一身灰尘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她
蜷缩的模样像一直猫。
我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然后摇醒了她：起来拉，赶快起来阿。
她瞪大眼睛转了两转，然后又看着我，一脸茫然，这是哪里，她木木问？
我没有理会她的话，我指着刚才打扫的房间对她说：“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哦，谢谢”。她说，手里撰着旅行箱往里走去。
“你现在话很少的”，我突然冲她的背影说。
“我原来的话本来也不多”，她回头，淡淡对我说。
九、同居生活
就这样，我开始了新的同居生活，我的伙伴，小渔，她有一头散乱着海藻般
的黑色长发，细长的脖子，以及潮湿的眼眸，深夜她总是喜欢光脚在地板上走来
走去，焦躁不安，绝少说话和饮食。更多时候她是无比安静的，很多时候犹如一
只冬眠的两栖小动物。当我在阳台上抽烟观看风景或者在电脑前写些东西的时候，
她就穿着宽大的睡意坐在地板上静静画画。
我们都可以把这样的状态持续到天亮。然后在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纷纷回到
各自的房间睡觉。
我们绝少交流，很多时候视对方犹如空气一样稀薄，躺在床上，黑暗中我会
收到她的短消息“你睡了吗？”我回答“没有”，我会听到隔壁有一阵响动，然
后消失，恢复寂静。
有的时候会拥抱一起看影碟。看到动情之处她会在我的怀抱中悄悄落泪，然
后把对方紧紧拥抱。
她喝鲜澄汁，我喝白开水。
我抽她寿百年。我抽红双喜。
我们是自由和安全的，她再次强调。
小渔转我的怀抱里，紧紧抱着我并开始吻我。小渔说，知道吗？和你抱在一
起的时候感觉特别安全特别平静，我看着她闭上了眼镜，她眼角的那颗泪痔在午
夜的月光下灼灼发亮。她是安静地，也是弱小的，犹如一只濒临灭绝的猫。于是
我也吻她，并在她耳边低低说：“是的，我们是一样的。
我们开始做爱。在月光铺满的阳台上，在24楼的高度，我们紧紧缠绕彼此撕
扯，我们用肢体组合出种种近乎图腾的动作用以宣泄我们精神世界的苍白，直到
可以彻底睡去，永远不想醒来。
有时候傍晚时分她会离开家，涂浓浓的唇膏和眼影，穿暴露的衣服，抹“莱
尔斯丹”的香水，花枝招展地出去。第二天黎明时分准时回来，卸妆，洗澡，穿
着内衣在客厅东奔西走，神奇亢奋，甚至会撞开我的房门，然后用枕头把我打醒，
我看到头发披泻在胸前，眼神疲倦却一脸兴奋。
“我睡不着，你也不要睡”，她说，有点像小孩子一样撒娇。
最后她会在我的怀中很快入睡，发出轻微的鼾声，我看她卸装后那苍白的脸，
安静健康，无法透露出一丝丝隐晦的色彩。
她没有告诉我她彻夜不归在哪里，我没有问，我们是自由和安全的。虽然她
不在的时候我会惊慌不安会无法真正睡眠。我要看着她，抱着她，看她依然和我
一样在爱与痛的边远苦苦挣扎，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说，我能做的也只是她在我怀
中的时候，在拥抱她的时候在她耳边轻轻呻吟。那种尖锐和撕碎的呻吟。
小渔离开家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会几日不归，回来之后就是睡觉。我和
她再也不会在深夜抱在一起看碟，一起抽烟，一起流泪和做爱。再也不会有一个
女子犹如一只濒临灭亡的猫一样蜷缩在我的怀中流眼泪，一切总会改变，一切总
会结束。看见的，熄灭了，消失的，记住了……我知道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这里，
而我又会回到一个人的生活，看云开云散，日出日落。寂寞终将陪伴我终身，任
由我如何挣扎不已，都无能为力。
十、对话
我爱上了一个男人，他是一个精致的男孩子，比女人还精致，和他在一起我
会发疯，我告诉我自己不要再相信男人了，可是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男人可是我
迷恋他，迷恋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我很怕，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会为这个男人死掉。
那么就离开他，只要你在别人抛弃你之前抛弃别人，你就是安全的。
不行，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因为离开他我就会立即死亡。
你说过你不会在爱别人，特别是爱男人的。
我说过，可是你知道吗，有一天晚上，我们在山区写生，我生病了，我说我
要吃粥，于是他一个人换了四趟车跑了几十里山路到镇上买到了粥，当我吃到粥
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已经爱上了她。——有点可笑是吗？
是的，非常可笑。
爱情本来就是很可笑的，我毕竟还是女孩子，需要有人关心的。
我也很关心你。
那不一样，异人，我们都是有病的人，我们不可以继续这样的生活，我们应
该健康一点活下去。
你要离开我吗？你说过我们要厮守在一起，互相观望，此生终老，不会离开
对方的。
是的，我要离开你，对不起，异人，或许我这样做你会很心痛，可是，我不
想欺骗你，我确实要离开你。
十一、离开
小渔的离开比我想象中要迟那么一点，当二月来临的时候，我座在高高的阳
台上看落叶在空中飞舞，我看到一丝丝破碎的云在广袤的空中急剧游走，冬，是
真正来到了。烟蒂被我扔到了楼下，红的烟火流连在空中，仿佛陨落的流星。
小渔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或许她很快就会回来。
我听到门开的声响，然后小渔站在了我的身后，我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就
那样站立了很久，谁都没有开口。
你看，这冬天是来了。
我要走了。
恩，到那个男人哪里是吗？
我会回来看你。
“不要了，我一个人会好好的”。那一刻，我无限伤悲，离开，又是离开，
我想起了飞，想起了吴右，想起我的家乡扬州和我的父母。我突然回头，坐在小
渔的面前，我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是一部电影。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叫练霓裳的女孩子在被一个叫卓一航的男人伤透心之
后变成了白发魔女，她说她恨男人并且不会相信男人。她拯救了很多被男人伤害
并抛弃的女子。并且告诉他们男人是最无耻和卑贱的东西，对待男人一定要心狠
手辣，其中一个被她救起的女孩子就是陈圆圆。这些愤怒的女人一直生活在一起，
生活了很多年，他们互相爱慕意她们以为可以这样生活下去，直到一天当卓一航
出现了他们面前，白发魔女很快就原谅了他并决定跟她走，就在她走的那一刻，
陈圆圆将一把刀刺进了她的身体，陈圆圆说：”你背叛了我们，这就是叛徒的下
场，你说你不是痛恨男人的啊！为什么你现在又去相信男人？相信爱情了呢？你
背叛了我也背叛了你自己，所以，你必需死“。
“亲爱的，我把这个故事送给你，愿你快乐”。
我转过头，看着广袤的天空。
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个故事。
没有为什么的，突然想到，就告诉你了。
你觉得我应该遭受惩罚吗？你觉得我背叛你了吗？
我不知道，其实，我给你讲那个故事可能上因为我很嫉妒你吧。因为你可以
好好去爱别人，可是我依然无能为力，或许我对你讲那个故事只是想让你伤心恐
惧，然后我会快乐和平衡一点，就是这么简单，所以你根本不应该想太多。
其实你也应该好好谈一次恋爱，找一个好女孩子。其实你真的可以换一种生
活方式活下去。
可以吗？
可以的。其实你一直渴望拥有健康正常的生活，渴望好好爱上一个人然后和
她幸福安静生活下去不是吗？
我闭上了眼睛，我问自己真的可以吗？如果说我告诉阿飞，我爱他我就可以
去幸福的生活下去，如果我接受了吴右的爱，是不是就可以忘记一切的寂寞和烦
恼呢？我没有回答小渔，只是自言自语：“我现在的位置好高，你说，如果我现
在纵身越下，会不会立即死亡？”
我走了，小渔说完就走了，可是又停了下来，我转身，我看着她，我看着她
晶莹无邪的眸子中闪烁着一丝不安的恐惧。小渔突然泪流满面，扑入我的怀里，
小渔说，异人，我舍不得离开你，我背叛了你，我真的背叛了你，我会受到报应
的。我什么没有说，我承受了她泪水的温度，我把头转向更开阔的一面，在24楼
的高度，我看到世界正飞速旋转，一切变得那样恍惚不真实，那个女子现在在我
怀抱里放声大哭，她说她背叛了我，并且会遭受报应。
我推开了她，然后看着她在我面前最终消失。
你不会离开我的，我对自己说，小渔，你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的。我们
不会分开的。
十二、永不分离
我再次见到小渔已经是来年三月份的事情了，在市东一家医院里。我捧着鲜
花长时间立在小渔的面前，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安静的呼吸，那颗美丽的泪痔依旧
美丽。手腕上的那道疤痕依然触目惊心，缺少血液的身体显得更加羸弱。她紧闭
着眼镜像是在沉睡，我说小渔，我来了，而这次你是不会再离开我了。
在医院里我看到了一个男人，那个外表精致的男人同样在小渔的面前伫立的
许久最后摇头走开，我看到他冷峻的表皮之下流露出一丝的悲怜，但是却没有按
照我的想象掉一点泪。然后他就走了，他送的鲜花也很快枯萎。
我知道这就是小渔深爱的那个男人吧，这个为了他可以死去的男人只送给了
她一束很快就枯萎的花儿。然收就离开了，并且永远不会回来。
爱情，我又想到这个名字，鲜活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然后被撕碎。我们可
以纪念一些什么吧，那淋漓的鲜血，还有变成植物人的小渔。
当秋风再一次吹过这个城市的时候，我推着轮椅，和小渔走在这个城市的美
丽的马路上。
我放弃了24楼的高度，告别悠长的铁轨。
我没有再和爱飞或者吴念联系过，我知道他们都生活在这个城市中，生活的
很好，会一直很好地生活下去。
左手的倒影，右手的年华，消失的彼岸花。
现在我穿着厚厚的风衣，坚硬的靴子，我用温暖的毛巾将小渔裸露在空中脖
子裹紧，我看到她的长发掠过苍白的脸在冷风中飞，她的眸子却纯洁无比。我蹲
在他的面前温情微笑并吻她的额头，我知道他一定知道我在她的身边并且永远会
相依为命。我和无数人交错而过，我的面前有阳光的温度，我看到这个城市里到
处充满了绿意和笑脸。那些老人以及孩子，她们脸上善良的微笑最终将我深深感
染。我继续穿行，高楼林立像远古的森林，可是阳光最终还是照在了我的身上，
面对那些善良的人们，我开始朝她们微笑。
我听到头顶上传来的轰鸣声，那是轻轨驶过，轻轨把城市上空撕开一道鲜血
淋漓的伤口。我听到公交车到站时候的报站声，我听到那些人们说着吴侬软语互
相问好。我依然眯着眼睛看着太阳。我一如既往爱着这个城市和这个城市的人民。
我感受到这个城市真的很美丽。
或许，有那么一天，我会停下来，对这个城市中的某一个人微笑。然后告诉
他我的过去我的故事。告诉他轮椅上的姑娘名叫小渔，我爱小渔我们再也不会分
开再也不会。
然后在说完之后再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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