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杀无赦
杀！——杀！——杀！
死！——死！——死！
江湖纷乱；视事无非。
天道已无；血腥戮残。
猛可里，天下乌鸦一般黑，杀手齐集——“归心堂”。
“归心堂”——地地道道的杀手组织；堂堂正正的龌龊勾当。
“归心堂”——浑浑噩噩的杀手生涯；凄凄厉厉的死亡收场。
“归心堂”招募檄文：归心我堂，福祸天命，能者居上。欢迎，诚挚、热烈、
殷勤地欢迎有远大理想抱负的冷血青年加盟我堂。有志者事竟成，愿我们共创黑暗
世界的辉煌。
……
叶聪、高明、周裴，三个志在有为的青年，今日卯时，佛前点灯，堂上拜香，
正式加入“归心堂”。
“归心堂”不好进，它既不是澡堂，亦不是药堂，进了就是杀手，进了就得通
过第一关测验。
堂令：叶聪、高明、周裴——欢迎你们加入本堂。兹勒令尔三人明日午时设伏
于五里坡官道。你们的猎物：泉州工部右侍郎杨炯。
只许成，不允败。
败，速归。不归，杀无赦；归，亦杀无赦。
堂启
天启年润月初十
——* ——
是日，五里坡官道。
灌木丛中。
叶聪将头仰得老高，仿佛这世间万物竟没有一样能入他的法眼似的。不过，他
有值得骄傲的本钱，在加盟“归心堂”之前，他已是“秦淮一舫”响当当的二号杀
手了。
至今为止，没有人，还没有人，能避过他的玩命三剑。在武林杀道今年更新的
“杀手簿”上，叶聪已每年毙138 人高居新秀杀手排行榜榜首。他是一个绝对被业
内人士看好的可塑之恶苗。叶聪品性一向孤高桀骜，此次居然肯屈就于“归心堂”
作基层杀手，不知有何算计。
头垂得较低的是周裴，倒不是因为他在这位叶大哥面前显得过于自卑，而是他
正在观察一场战斗。是蚂蚁的战斗，别看这些小生灵之间互相咬噬得龇牙咧嘴怒目
相峙，一旦战斗结束，竟又跟没事人一样，各忙各的去了。周裴观完后不禁会心笑
了笑，但他仍旧搭拉着颈项，仿佛硬要与叶聪的高高在上形成鲜明的对比似的。
离他两较远的，半蹲着的，面红耳赤的，脸色极为难看的，正在振屎的是高明。
听闻高明两年前既成名于江宁、苏州二府的六扇门四品捕快，后不知何故被上
级革职勒令遣散回乡，之后在江浦一带从事贩菜业务，此次以杀手身份重新出道，
居心也是不甚明了。
三个生平素未谋面的人，今遭聚到了一块，在他们仨各做完了自己的事，眼神
总算无巧不巧地形成了一次聚焦的当子，叶聪先开了口：“你们快退。”
“为什么？”周裴问。
“来者不善？”高明问。
“对，善者不来。”叶聪答。
“‘秦淮一舫’的二当家为什么屈身于江湖新派‘归心堂’？叶兄的意图何在？”
高明又问。
“我知道，听说‘秦淮一舫’的大当家贺来给人暗杀，据传是‘归心堂’的人
干的。”周裴道。
冷笑了一声，叶聪道：“我也晓得，你们两个，一个御前；一个捕快。哼哼，
这次加盟‘归心堂’，虽然大家各有异心，目标却是相同的，那就是……”
“灭‘归心堂’。”
他们没说这句话，他们异口同声的三个字是：“杀无赦。”
他们必须杀杨炯，那是达到目的的必要牺牲品，在这点上，无论是黑道的叶聪，
还是白道的高明，以及黄道的周裴，意见都是统一的。
所以他们杀了杨炯，极快地，提着杨炯的头颅，回“归心堂”复命。
测验的审核官也就是“归心堂”的四大杀魔之一的“混元手”孔松。
孔松在说到第二个字“拿……来……”时，他的头颅已和杨炯一块滚在了地上。
是叶聪的剑，孔松竟连一剑也没避过，就，死了。右边耸立的十二名悍手一齐
拔刀，却在瞬间就被高明的独门暗器“萨维奥拉”摆了个整平；右边的七名“归心
堂”星级杀手竟是在轻描淡写中又被周裴挂去了过半，剩下的三个，由叶聪补上。
眨眼的辰光，“归心堂”杀手组织已毙倒了二十人了。
可令叶聪、高明、周裴促不及防的是，不下两百名蒙面黑衣杀手倾巢而出，将
他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群中行过一虬髯大个，边走边诡笑道：“好叛徒，才入本堂就大开杀界，好，
好得紧。”他这话说完时，人已欺身至了周裴身侧，但他攻的却是叶聪，最后胸口
中招的竟是高明。
只一掌，高明甚至连血都未及吐出，便，倒下了。
周裴扫腿狂攻，却被黑衣人儿戏躲过，说时迟那时快，叶聪出剑，光华顿放点
点寒光淬着凌人的剑气急递向黑衣人。
豁然叶聪反手扯剑，左手撩抖；右腕措掌，反攻向周裴。
紧接着，周裴腿折、腰断、腕拧、颈扭、项脱、嘴肿、鼻青、眼黑、额紫、发
落、心红。
血染无情剑，命丧一线间。
周裴死了，死在叶聪的剑下，死在众人的群殴下，死在他的懵懂下，死在“归
心堂”的阴毒下。
黑衣人见事已毕，躬身向叶聪行礼：“堂主之计甚妙！”
叶聪咳了咳道：“在场的各位新老杀友都看到了，跟‘归心堂’作对的朝廷鹰
犬大抵就这下场，在你们当中也许还不乏卧底之士，如能痛改前非，衷心效力于我
‘归心堂’，叶某人亦不复追究，若存二心，哼哼……”
黑衣人高呼道：“堂主此计不仅荡平了密探，更肃除了堂内叛逆，真可谓一食
二鸟一举两得一网成擒一本万利一步登天一帆风顺一挥而就一箭双雕一劳永逸一扫
而空一世之雄一手遮天一泻千里一针见血……”
原来叶聪就是“归心堂”的堂主，而“秦淮一舫”的大当家贺来，就是叶聪杀
的。
对于任何于“归心堂”有异心或是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跟“归心堂”作对的人
士，“归心堂”的宗旨就是。
——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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