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一个冬日的午后，气温很低，但灿烂的阳光仍给她带来了温暖。那阳光灿烂得，
好象一直照到了心里，把心里那些湿冷的、阴暗的角落，全都照亮了，灿烂的阳光，
又旋成了一股温暖的风，把心中的郁冷慢慢吹走。灿烂的阳光，象一双手，试图唤
回站在黑暗深渊边的她，又象是一团火，试图把黑暗点亮、把深渊变成草原。
　　她又一次恍惚。恍惚的感觉，她并不陌生，这感觉伴着她长大，象影子一样。
每当恍惚时，她就觉得自己象是在一个五颜斑斓的空间里，那并不是一个静止的空
间，那里的一切都在扭动着、变幻着，那个空间空无一物，没有重点，没有中心。

　　明晃晃的阳光照在树叶上，闪动着，跳跃着，象水波，象阳光下轻轻荡漾的水
波，对于她来说，两者都有一种类似催眠的作用。
　　她觉得很累，想沉沉睡去，不要有梦。
　　恍惚中，她好象又看见了那一片青山，山上有树有花，山谷中有清清小溪潺潺
流过。山坡上那几棵树还是那么高那么直，树叶还是那种嫩绿的颜色，轻盈的树枝
托着它们随风摇摆，象梦。旁边的几棵高高瘦瘦的梧桐，跳着多年以前的舞蹈，空
气里依稀流动着梧桐花香，她甚至能感觉到暖熏的风在脸边轻轻拂过。这一切，很
热闹，又很寂静，别处的空气是流动的，而这里的空气，是凝固的。通向山谷深处
的小路，还是那条窄窄的泥路，还是老样子。每次走在这里，她都觉得有一种难言
的压抑感和亲切感。
　　感觉很特别，平时不曾有或极少会有的感觉，在此时，完全占据了她的心，心
很沉重，好象有好多好多东西正在迅速沉淀。每当站在这里，她都有一种“新生”
的感觉，她并不因为这种感觉而欣喜，也许是出生时的记忆实在实在很不好，她甚
至清楚地记得当初她是多么害怕来到这个世界上，而出生后的那一刻她所受的孤独，
凝成了一片黑暗的冰，躲在心的某一角。此刻的“新生”，让她想逃，她不能逃脱
出生的命运，但她一样能逃脱山给她的沉重的感觉。她返身疯狂地跑着，凝固的寂
静围绕在她四周，她要逃离，逃回她所熟悉的那个世界去……她渐渐回复至冷静时，
那青山已经离她好远好远了，她却觉得失落——那是对青山的亲切感以及青山带给
她的安全感。那片山，象是一片记忆，一片久远的记忆，既是黑暗的，又是亲切的。
她永远都不知道哪种感觉是真实的，永远都不知道。
　　她并没有睡去，只是在恍惚着，她试图在那片没有重点没有中心的空间中抓住
些什么，试图那不断变幻的扭动着的色彩，能组合出一个图像，哪怕是不完整的，
甚至是抽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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