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故事——打火机、烟
没人能挽回时间的狂流
没人能了解聚散的意义
太多遗憾 太多伤感
留在心中
像一道狂流
已近凌晨的街道,清清冷冷,无边暗夜,水气蒙蒙。不远处,一盏昏黄的路灯,
孤独地站在那一片暗色里,照出水雾一样的光晕。朦朦胧胧的颜色,若有若无的光
亮,迟滞的空气,流动的影子……如梦幻般不真实。
脑子里模糊一片,好象,很多很久以前的事,都在这一刻拥来,模糊着靠近,
如远处暗暗涌来的海浪,还在远方,但心已震颤。
天空很低,暗暗的,沉沉的,好象越压越近,无法呼吸。
伸手拿出打火机。这是一只很沉很漂亮的打火机,银灰色的机身上,刻了一丛
兰花,用黑漆描成了黑色,刻是用手刻的,描是用手描的。机身不亮,黑漆也有些
斑驳,很旧了的样子。她很喜欢打火机,喜欢窜出的红红的火苗。好多年前,上海
东方广播电台的《你点我播》片头曲,是用萧吹的,虽然她已经不记得曲调了,但
当时的感觉依旧,好象是无边黑夜中,远处有一团光晕,光晕很亮但不刺眼,很温
馨很惬意。看着打火机打出的点点火光,她总会一次次地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身处沉
沉暗夜,感觉有些颓唐,却很安全。
她不抽烟,但喜欢把烟一点一点地扯碎,看着黄黄的烟丝一点一点在眼前堆积,
闻着淡淡的烟丝的气味。
没有烟。她忽然觉得很慌乱。闲着时,如果手边没有香烟,不能看到烟丝的堆
积,闻不到烟丝的气味,让她有一种失去重心站不稳的感觉。
走到路边,伸手,一辆出租车稳稳地在她面前停住。她脑子空空地拉开车门,
坐上座位。
“小姐,请问去哪里?”司机很职业地问道。
“你有烟吗”?她冷漠地问了一句,脑子还是空空的,好象那句话是别人问的
一样。直勾勾地看着远方那盏路烟,好象舍不得把眼光移开的样子。
司机一愣,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她头一动不动地伸手过去,象是只有半
包了,是阿诗玛。她不抽烟,不知道阿诗玛的价位和口味,反正只要是烟,都有烟
丝都有烟味。她伸手从包里摸出钱包,拿出二十块钱,扔给司机,“买你这包烟,
够了吗”?不等司机回答,打开车门,走了出去。站在人行道上,返身看着那辆车,
车子静默了一会儿,突然开走了。
烟盒里的烟很快就没了。
烟丝洒落在脚边,渐渐显现出黄褐的一片。
她恍然想起了仲春,想起了仲春的长春桥两岸,白的、粉的樱花如锦如画,连
空中都飘着白的、粉的花瓣,象是落了一场花瓣雨。地上,在那一片粉里,隐约透
出些青色,那些是绵绵春雨孕育的青苔。那样的情形里,应该有撑着花纸伞的女人
走过,踩着碎碎的小步。
而现在,是初春的凌晨,她的脚下,只有一层烟丝。
夜风吹着清冷的街道
街灯把影子拉得长长
走过的路想过的事
仿佛越来越多越来越长难以抛开
多少平淡的夜晚
你曾是我渴望拥有的企盼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