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寂寞

    煜初识蓝时，在蓝的烟雾弥漫中。

    “你抽烟的手势忧郁而堕落。”煜后来这样说他的感觉。

    蓝笑笑，无语。

    她并不很喜欢烟在呼吸间往来穿梭的味道。只是看着烟蒂在指间红色闪烁，光
影中的烟雾氤氲变幻的逐渐轻淡着，她总会不知不觉忆起那个如风而逝的人，而一
次次的把烟抽得凄美绝艳。

    煜知道这个故事。他是个医生，传统而正派。朋友们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爱上蓝
这么一个如烟的女子。蓝问过他。“因为你的迷离寂寞。”他回答。

    蓝莞尔。这句话成了她拒绝戒烟的最好借口。

    “可能的话，我会去美国。”煜说。蓝没吭声，只是垂首注视着在半面发丝中
缭绕的烟雾出神。煜轻轻叹了一声，对面的女孩触手可及，她的心却永远躲藏在深
处，如烟似雾般幻化不定。

    “如果你肯戒了烟，我宁愿放弃。”煜不自禁的提高了声音。

    蓝慢慢抬起眼，静静想了一下，将指间将烬的烟在烟缸中揿灭。

    有光亮在煜的眼中一闪。

    “叮”，蓝纤长的指开阂间，又一枝烟重新点燃。煜的眼睛黯淡了下去，他想
说什么，又忍住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愈来愈浓的烟雾在他们中间扩散，飘逸。煜抚弄着杯沿，看
见蓝唇边的烟火一明一暗地闪烁不定，面容渐渐模糊，不清。

    三个月后，煜飞去美国，蓝依然习惯深夜在酒吧中享受鼻息间的游动，继续用
着忧郁而堕落的手势。她已修炼如鱼，灵活自在而身不沾尘，不愿再为谁改变自己。

    煜每个星期都会给她来信，不一样的内容，一样的结尾：你的迷离寂寞是我永
远的痛。

    一星期一次的信持续了大半年，突然中止了。

    当煜出车祸的噩耗传来时，蓝正坐在一年前他们分手的位置上。她接了电话。

    挂了线后，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缓缓抽出一支烟点上，看它静静燃烧，成灰，
熄灭。一支一支持续不停。……

    蓝再也没有抽过烟。

    只是每年的同一天，她会买一包“520 ”，将盒中的烟逐一点燃，闻着，呼吸
着，看它变作一段长长的灰，颓然的粉碎。想着那年曾有个男子为她执着固念的手
势而伤感，为她的迷离寂寞而心痛，一如现在自己的无以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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