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的终点

                            作者：元杰123

    “BBS 是什么？”

    小天很有思想的人，他就从来认为自己很有思想，所以常常会提出故作深沉似
乎发人深省其实弱智老套的问题：“你活着是为了什么？”“人生的意义不在于某
某某而在于某某某是个深刻的道理吗？”……

    正如昨天他问我的问题。我笑说：“这个问题范围太大，能缩小一下范围吗？”

    小天喜欢上网打牌玩拼图，不玩BBS ，说这个无聊，他也写文章，一般都是春
花秋月忧郁感伤心醉心碎心痛无来由的无病呻吟，他自己说这叫心情散文。我和他
相交六年，上BBS 之后才知道他居然曾经写过这么多文章，不过他不上BBS 发表，
据说其大作散见于全国各大小报刊杂志。

    他看了我发表在腾讯的几个帖子后，说我这些都是垃圾，然后拿出一本厚厚的
笔记本献宝一样让我认真欣赏。笔记本装饰挺漂亮的，外面用墨绿锦布织成套子，
封皮上四个烫金大楷“真情无价”，乍一看真把我给唬住了，我怀着顶礼膜拜的心
情诚惶诚恐的打开，生怕弄皱了一页纸，小心翼翼的开玩笑说：“不会是金庸寄给
你的作品原装本吧？”

    他沉吟片刻，说：“金庸给我寄了几封信，我没放进去，这里面都是我写的，
不想把别人的东西放进去。”见我一脸讶异，又说：“你可以给后面写点儿读评，
没问题的，咱是哥们嘛。”我受宠若惊，“不敢不敢，我水平太次。”

    第一页扉页上两个血红的宋体字：“题注”，下面八个潇洒的大字，笔致挥洒
豪迈：“尽其在我，简单是美！”，署名“江月”。我看得一头雾水，问道：“江
月是谁？”他淡淡说：“我的笔名。”我皱眉说：“不过这话我好像在哪儿听过的
……对了，李小龙说过！简单是美。”

    他正色道：“是抄我的。”我差点冲口而出跟他辩论历史遗留的先后次序，想
想忍住了，无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这小子如此自信不能没有道理，想必是有
过人的文字水平。

    我看了他第一篇文章之后，立即被他的文字吸引住了：

    老树萌发的新芽送来春天的消息
    万物开始复苏
    我心逐渐沉寂
    她已离我而去
    痛楚割裂我的心脏
    我不断退缩
    直到身体成了一个影子
    我要找回来
    她
    还有我自己……

    以我的水平也就很难看懂这段文字了，看不懂才觉得有深度，才觉得水平高，
水平高的东西对我最有吸引力，于是我啧啧赞叹翻开第二页，他懒洋洋的叼起一根
烟，表示早已预料我的态度，并不介意但已厌倦夸奖。第二篇我看懂了：

    舞倦的风筝
    她不甘心
    不甘心被牵绊
    她要自由
    她要不羁
    放手吧
    风筝下你的握线的手
    我已不耐烦为你而舞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恶心”，连连点头说好，真好，写出了我的心声。整个笔
记本我足足看了一个礼拜，都是较短的小诗和散文，或纯情，或深刻，或肉麻，我
看一个人的文集一般如果感受雷同的就是“麻木作品”，小天这本文集却不是这样，
虽然也有许多篇几乎都在重复一个意思，但他却不是麻木作品，他开心着呢，显然
他在很开心的描述痛苦，无病呻吟到他这个地步也算有创意了。看完了后我没敢在
他的原作下面写读评，插了一张信纸进去，写道：“我算搞明白了，你小子比余秋
雨还恶心！”

    他为了证明他在文坛的地位，找出一大堆报刊杂志，指出哪篇哪篇是他的几年
前的作品，又有哪篇哪篇是他近期的作品，笔名就有几十个，诸如“江月”、“华
武”、“冷香”、“步烟飞”、“慕容春雪”，我仔细对照文章，果然是他文集里
收录的文字，不由肃然起敬，看来果然是我缺乏鉴赏能力，忙收拾心情，严肃批评
自己的无知浅薄，并表示期待他的新作问世……

    他随意的笑笑，“最近很少写了，庸俗了，名利只是过眼云烟，你也别太执着
了。像你现在把空闲时间都荒废在BBS 上面，实在不值得。”我茅塞顿开，怀着敬
畏之情试探问：“确实确实，但我想在网上出名啊，有点陷进去了。”他风度扁扁
的抽一口烟，淡淡说：“就你那烂水平，何必上去丢人现眼呢？再说了，网络不过
是个游戏，聊天也罢，玩游戏也罢，上论坛发帖灌水也罢，也都是游戏的过程……”

    我关注的问：“游戏的过程？”

    “是啊，你认真想想，任何一个游戏都有一个终点，等你走到终点会是个什么
现象？”

    “什么现象？”我感觉自己傻傻的。

    “空虚，落寞，去从无可把握，两个字：痛苦！”

    我笑起来，“你是预言家吗？说的话好像哲学。”

    清晨的雨后，阳光铺天盖地的倾洒下来，洗尽尘埃的路面与空中的水气令我很
颓废。游戏的终点？我不清楚，我只是一俗人，跟着大潮流走吧，就怕我走慢了点
儿别人还不带我玩了呢！我决定今天不开QQ，也清高一天吧。

    昨天发的帖子不住环绕在我脑海里，香烟的气味在音乐中发散，我捺灭后毅然
打开QQ，几十个版友的头像连晃。

    “帮我灌水，死哪儿去了？！”……

    “OK！来了！”我精神到肉体到灵魂到思想彻底集中起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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