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相遇

                              作者：樱樱

    夜里，骑车经过那小小的牛奶摊。就看见那姑娘在笑了。
    很秀气的女孩子。笑得很好看。拖着疲惫的身子，天天地经过这个牛奶摊，看
见她的笑容，就想忍不住地停下来买她的东西。
    她把酸奶用干干净净的小袋装起来，递给我。然后看见我自行车里的大包的书。
    “姐姐，你上夜课啊？“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却软软地好听。
    “不。”我说，仍然很疲倦。日日地在夜已黑尽时，穿越半个城市。这时候，
我总是很疲惫的感觉。总想可以找个地方坐下，喝一杯暖暖的水。我开始迷上了喝
酸奶，喜欢那种酸酸的感觉，骑在车上，一点点地啜着那乳白的汁液，有时候精神
会很恍惚。
    “你是干嘛的？”“我就是卖牛奶的啊。”我讶然，自己问出了个很弱智的问
题。而女孩长得很乖很甜。莫名的我有种心疼的感觉，这寂静的夜，昏黄的路灯下，
寂寞的卖牛奶的女孩，孤单地日日停留摊前喝牛奶的女子。这个城市很大，没有人
会注意这个角落里淡淡的对白，然后把背影淡淡地隐在黑暗里。
    下午，坐在电脑前，有些眼花缭乱。头已满满地为一些莫名其妙的词眼所塞满。
他们在笑，那个女孩在笑，象个小孩子一样和男人在说话。我开始写一封信。
    我说：“我是个不太会懂得如何与男人相处的人，有时我真觉得我是不太懂得
该如何和男人相处了。哪怕是和上司还是其他的人。他们都很时髦啊，人生活着，
就该是这样的啊。。。。而我是乡下人，从开始就是，再也没有改变过。我没法变
得时髦起来。真没有办法。
    我的朋友，在这点上你与我一样的失败着，也许我们将会同样地被驱逐出神的
家园。我们已经被放逐了，我曾经觉得我会很坚强，现在我觉得我一点也不是，放
弃生命的意念今年一直缠绕着我。有时候我想我是不是可以放弃你和深爱我的父母
亲走掉，只是来生，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得到更严重的惩罚。如果不是因为害怕
这个。我真想走啊。。。
    我常常是这样在想着的。”后来我把信发出去。我坐在窗前，看百合窗折叠着
层层叠叠，如同人生中那些层层叠叠的记忆一样。我独自住在楼里，偶尔，电话响
起，有关或者无关，陌生的话语，偶尔，看见某道熟悉的风景，仍然是看不清楚，
都浮现在一层雾气里。这时候，我会哼一些歌，哼着哼着，对每一个走过我座位的
人微笑。
    仍然固定地在那儿买牛奶。其实我并不喜欢喝牛奶，只是想停在那儿，和那个
很乖很甜的女孩说两句话。然后拿起牛奶，转身离去。如同其实我并不喜欢恋爱，
只是无意识地走到了你面前，问一声“你好”，然后消失在黑夜里。生活，层层叠
叠，我拨开那扇百页窗，只模糊地看见了楼外蚁般的人群涌动。
    现在我坐在一扇透明的窗户旁边。外面的阳光好极了，透过灰色的天空，肌肤
都很明亮。我抬起头，眼中有雾气升起。
    很温暖。
    这只是一个梦，梦里的我告诉自己。
    然后面前的人开始膨胀，膨胀，阳光下他的面容开始碎成片片，只有我仍然伫
立在老槐树下。
    梦醒了。什么也没有。梦里的我这样说。
    然后我醒了。
    我想起公司做的网页上有一篇是关于专题制作栏目的。年轻的经理让我们给它
取个名字。我说：浮世绘。
    他们没有同意浮世绘。生活本来就简简单单，根本不需要我反复地把老歌唱了
又唱。
    凌晨起床时，我照着镜子，镜里的女人眼睛浮肿，一脸倦容。闹钟滴答滴答永
无休止地转动着。这时我看见她的额头开始长出细密的皱纹，她光滑的肌肤慢慢地
变得如鸡皮般的凹凸不平。她的脸色开始发青发黑，一丝蛛网挂在她的眉梢。
    我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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