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与哲学家与人

　　一个朋友问我，人应该选择做一头快乐的猪，还是一个痛苦的哲学家。我当时的第
一个反应是，这位朋友并不快乐，因为人总是在痛苦时才会想到这个问题。
　　实际上这是一个老问题了，一千年前就人追问，是要做快乐的猪,还是痛苦的苏格
拉底。仔细想想，人生于世，可供选择的道路并非只有两条。即使从猪与哲学家的两个
选项出发，做一个简单的排列组合，很明显会出现四种情况：快乐的猪，痛苦的哲学家，
痛苦的猪，快乐的哲学家。可是人们往往有意无意的忽视这后两个选择。
　　猪的快乐与否，我们不得而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但是猪最后的归宿，却是每
个人都想象得到的，如果我们去屠宰场，好远就可以听得到猪的嚎叫，我想，除非脑子
里有点问题，是没有人会把这当作欢笑的。
　　哲学家当然有长期处于痛苦的状态的，但并不是全部，我们知道，苏格拉底就很快
乐，这有他弟子色诺芬的师门回忆录为证。甚至在饮药酒死去的时候，他依然很平静。
快乐的智者还有很多，如伏尔泰、康德。我国自然也有同样的代表，富贵于我如浮云的
孔子，一箪食、一瓢饮、不改其乐的颜回，何况还有老子、庄周。只要读一读他们的书，
自然能感受到充满智慧的快乐。
　　但是，无论做猪还是哲学家，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前者的困难在于需要大智慧，
这并不是人人都具备的。后者的困难在于需要完全没有智慧，完全耽于物质享受，这也
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因而，我对这位朋友的回答说：还是做个快乐的人吧。
　　做个快乐的人，这是猪与哲学家之外的另一个选择。我们多数是凡夫俗子，不能完
全抵御外界流光溢彩的诱惑，但又不甘心全然受物欲的摆弄，因此总在这两端游移不定。
记得有人曾经说过，人是兽性与神性的结合。看似简单，却是历尽沧桑后的智慧之语，
所不同的，大概就是这两者间的比重吧。

下一篇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