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和最后一朵玫瑰

    开始之前已经和她做了半年的朋友。
    在这半年里，每周总有两三次在一起吃晚饭、喝咖啡、喝酒，或者在我或她的房子
里聊天。她总是微笑着望着我，听我说。在她不开心时，也会打电话给我，约我去珠海
大大小小的茶室或酒吧，望着幽幽的烛火出神，谈她身边的人和事。她的嗓音有些沙哑，
但很好听。
    某个躁动的春夜，我送她回家，临近她家时，我对她说：“假如，我要追你的话，
会不会成功？”她讶异着回头，“你说什么呀？”“我说我要追你，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可以吗？”她轻快的转身，跑出几步，回头对我笑：“你试试看啊！”然后又转身，跑
掉了。我知道自己成功了，对着暗夜里闪烁的星星微笑。也转身，走回家去。
    于是第二天我们坐在老地方，熟悉的桌子，熟悉的椅子，熟悉的茶香。不同的是多
了一朵鲜红的玫瑰——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朵玫瑰。在昏黑的夜里，这玫瑰像火焰，静静
在面前的桌子上燃烧。
    “如果我告诉你，这是我送给女孩子的第一朵玫瑰，你相不相信？”我问她，“我
爱过别人，也被别人爱过，但这的确是我的第一朵玫瑰。”
    “我不管这是第几朵，但我希望是最后一朵。”她用手触了一下鲜红的花瓣，又很
快的缩回去，像是怕被灼伤似的。
    不知什么时候，外边下起了雨，我们毫不在意，继续聊啊聊啊，雨越下越大，时间
已是午夜三点，咖啡店要打烊了，我们都没带伞，冒着雨，沿着小河般的马路，散步回
家。
    这之后的日子分外的平静，我们之间依旧是从容、恬淡。而我所想象的热烈、依赖、
浓的化不开的幸福，依然只是存在于我脑海中的一个幻影。我试图走近她，而她总是下
意识的后退。或者她心里埋藏了太多的东西吧，我想，又或者我们根本没有相爱，所有
的仅仅是两个新移民寂寞后的幻觉。
    又是一个晚上，在我出差一个月后，约她出来，去一个酒吧。时间要到了，可天又
开始下雨，我没有伞，但还是冒了雨去那里等她。在约定的时间半个小时后，我的电话
忽然响了，“你在哪里？”她问我，“在酒吧。”“天在下雨呀，可是。”我沉默，
“改天吧。”她迟疑的说，“可我已经来了啊。”“可是在下雨啊。”可我们一个月没
有见面了！我想说，但是冲口而出的却是另外一句：“随便你吧。”然后，我挂断了电
话。
    我要了一扎啤酒，一边听音乐，一边慢慢的喝酒，我想，要是我喝尽了啤酒，而她
还没有来的话，我就结束这段感情。
    一周之后，我打电话给她：“我们还是作朋友吧。”她沉默，挂断了电话。
    后来我想，或者，有时有些男与女之间，真的只能作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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