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烂年月的生活目录（选）

　　姚立生喜欢唱二首苏联歌曲《三套车》和《莫斯科效外的晚上》，
　　他现在是重庆国立大学机械工程学院的院长了。他一直读书读完博士
　　后就直接来当院长了。这漫长的读书岁月对于他来说形同于穿着棉祆
　　在沙漠里的旅行，把他锻造成为一个自已习以为常的变态阴郁的角
　　色，尤其是在对女色方面，成为我国人民的一员代表。他埋头苦读就
　　是为了有一天能在世上尽情地几把，按他的话说，
　　“要能跟那些名星睡上一觉，死了也划得来”。
　　为了得到这一天他付出了从大学起十二年的的年华，按时间标准
　　算起来，他支付了整个青春时光。把青春全搭上了。但如果三十五岁
　　也还算得上青春的尾巴的话，那他现在正是在这个尾巴上坐上了院长
　　的宝坐的。他旷日持久等侍的那种日子也就算来了。现在补偿开始了。
　　这些年国家繁荣夜总会也就增多了。全国公安都兴成了统一的管
　　理模式：妓女成堆的大酒店、夜总会、发廊这类场地装饰奢华的地方
　　一般不管，专门去期负那些地方简陋的买淫场所。姚院长就常常趁月
　　黑风高的夜晚溜进某个大酒店去和妓女睡一觉。但他从来不会叫一个
　　妓女而时同时叫三个和他一起睡。有时候也叫七八个来服侍他。他令
　　妓女叫床的方式是出类拔翠的，他要她们用急促、媚烂、浪荡的声波
　　背诵数学公式。没文化功底的妓女就遭秧了，他做完那事后抽出五拾
　　块钱就让她们滚蛋。这个价格是市场行情价的八分之一。有时候他还
　　赖帐一分钱不给。有很多次他都被性格刚烈的妓女拉到酒店大厅的服
　　名台评道理。不过他对此无所谓。在新都帕题亚国际大酒店那一次，
　　那个妓女就骂他：“我日你妈哟，你不具有嫖娼道德！”有文化的妓女
　　就情景不同了，他把钱放在枕头边，每背出一个公式，就拈一张一百
　　元丢到左边来，表示这钱属于你的了，再继续努力吧。有一次从吉林
　　来的一个妓女，从兀=3.1412579一直不停地背，最后甚至背到了爱因
　　斯坦的相对论公式e=mc2。他听到这个公式略作了带一点责备的批
　　评，他说：“这是物理公式，不是数学公式。”不过因为这妓女表现出
　　了空前卓越的才能，他还是没扣除那一百元，照样从枕头右边拈到了
　　枕头的左边。这一次他在左边的枕头上码了半尺高一摞钱。妓女下来
　　数后是十二万二千二百圆。
　　姚院长请了二十七个棒棒来改造他的浴室。他这浴室本来装饰得
　　好好的，全是白色大理石墙体和地面。全套设备是从德国进口的。靠
　　窗的位置还有个阳台，按露天浴场的方式设计的。上面搭了太阳伞和
　　沙滩椅，乳白的桌子上放了可口可乐、橙子水、冰咖啡等等。室内还
　　有一个专供大解后洗屁股的热感应喷水龙头。这玩意儿普遍百姓是没
　　见过的，只有带星级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才有这装置。也就是说只有
　　总统或有钱如总统的人类才在大解后洗一洗此门。姚院长如此完美的
　　浴室为什么又请二十七个棒棒来挖、敲、锸、钻地搞一番呢？他想更
　　改他的“洗噪偷窥系统”。原来的系统只可以从他的卧室偷窥，他在
　　地面下安了一个内层为玻璃的地下管道，像城市的下水道那样。管道
　　一头在他卧室的床头，那一头则在浴室的墙壁上。一只猫眼掩在各种
　　复杂的浴室设备中，不有意研究是不会发现的到的。他现在还想补充
　　一个没备，就要能他亲自爬到浴室顶上去，在略有些蒸气蒸藤的顶部
　　从上往下看。这个想法是他漫长读书岁月的一个长久幻想，他总想爬
　　到女生浴室的那根木梁上去掩在木梁后面朝下看。这个想法折磨了他
　　很多年，至到如今，他才有资格和实力来实现。他现在做的就是想复
　　制当年幻想的那种境观。他没请装修公司而请了棒棒，按他的说法是
　　保密的需要，他不愿意将这一工程泄密出去。图纸是他亲自绘的。棒
　　棒们按着图纸，有的锯木头、有的锤大理石、有的搅灰浆乒乒乓乓地
　　搞了三个月零一天结束了工程。该设备投入试用期。
　　姚先生邀请了一个电影学院表演系一年级的小女生来家玩（这女
　　生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叫“还猪哥哥”）。她是外学院的，所以姚院长不
　　担心同志们说他作风不好。姚院长装得轻描谈写地随口说了一句：“来
　　我家玩儿。”像是个礼节性的话。这女生想到人家是院长巴结还来不
　　及呢，就当真去了姚院长的屋。这是火热的重庆夏天，姚院长把空调
　　关了谎称说他的空调坏了。屋里就闷热得如同蒸笼，小女生的汗就一
　　滴一滴地冒出来了。老奸巨滑的姚就顺势说，“你去洗个噪吧！我出
　　去一会儿。回来后我还要跟你谈点事儿。”这圈套就铺圆了。小女生
　　就去浴室了。姚院长从大门出去又用钓匙打开后门的锁进来，从卧室
　　三的密门直上“窥春室”。他模仿学生时代可能的举止全身伏在楼板
　　上如蜥蜴一只，眼睛贴在木楼板的两个洞上把下面女生的汗毛也看得
　　一清二楚。蒸气是从墙角的一个小管道传上来的，这样就不影响视觉
　　的清晰性。其设计和构造完全体现了他的机械专的家本色，真可谓精
　　良亦。他看得浑身汗水直冒，皮肤像着了火在梦境的深处熊熊燃烧，
　　呼吸像个哮喘病人。这个经历令他对那二十七个捧棒生出好感来，他
　　们做得真不错，他想。
　　但一年后的一次“窥视扫瞄”后他开始天天骂棒棒，他骂道，
　　“这些狗娘养的，都不是好东西”。
　　事情是这样起因的：他有一天哄骗来一个“二十一世纪之星选美
　　赛重庆赛区”正在参选的一名十四的少女。这一次他碰到了“天才！”
　　他正在楼上观看得起劲，突然见那个正在往全身抹香皂的少女望着头
　　看着他说，
　　“姚老师啊，洗澡有什么好看的嘛！你当心你掉了下来了哟！”
　　她说这话时没有一点耻辱的表情，她是在同情姚老师花时间和精
　　力在她洗澡这件事上，有些浪费，不如去干别的工作。少女还是在一
　　丝不苟地往身上擦香皂，又把喷水龙头从壁架上取下来拿在手里冲。
　　姚院长惊愕而又痛苦，激动得透不过气来。他小心又慌张地试探着说，
　　“我来给你擦香皂吧。”
　　“不啦，谢谢你的好意。”少女说。
　　“我只是给你擦擦背。”姚院长说。
　　“不用啦，小时候我就自洗啦，习惯了。”她又回答。
　　“那我给你端杯咖啡进来。”姚院长说。
　　“我出来喝吧，我都要快洗完了。”少女回答，她又补充了一句，
　　“你快下来，我觉得你好像要掉下来一样，楼板是朽的。”
　　少女开始用浴巾一点一点地擦擦身子，待全身上下的水珠全擦干
　　了，他就走过去从衣架上拿下一条紫色空花的内裤从脚下往上套。姚
　　院长再也忍不住他冥冥之中的万分激动，他的呼吸像一头牛一样又粗
　　又壮，全身像着火的牛在旷野上奔跑。一块灼红的铁正在往他的心上
　　烙。他好像要快昏厥过去。但接下来的一阵巨痛让他清醒过来：轰隆
　　一声他就和一些木板的断节碎渣一起摔到了浴室的大理石地板上，一
　　只脚在浴台上一担当场就折断了。
　　在医院开始他心里就骂这群混仗棒棒，买来些丫材料哄骗他。出
　　院后姚院长就跛着脚走路了，从此也就跛着脚在地面上行走。他重请
　　专业装饰公司复修了他的观景台，并继续坚持做院长，还在努力向更
　　高一层的位置上跛着脚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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