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平生多灾厄(3)
九如不说话，只是愣愣地躺着，一动不动。
“怎么？本王又错过了什么好戏？”熟悉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九如猛地瞪
大了双眼，一行泪，倏地滑过眼角，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爷，”陈蒻香踉跄地跪下身去，深深埋着头啜泣，哽咽着唤他，“王爷
……”
沐云旸挑了挑眉，伸手握住陈蒻香的肩膀将她自地上提起来，“怎么了？我
的小美人？怎的哭成这样？真真疼死人呢。”他伸手摩挲陈蒻香的脸颊，动作温
柔，语气里却有着难言的轻佻。
陈蒻香始终低垂着头落泪，一言不发地摇头，只将泪水浸湿沐云旸的指尖。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沾泪的手指，笑了一声，所幸将手指含进了口中，栖身拥
住了陈蒻香，“你的泪，都像荷叶一般的香甜。”
陈蒻香一双手握在他的胸前，竟忘记了哭泣。
然那个拥抱却只是一瞬，她甚至还来不及品尝他身上的温暖，更来不及分辨
他身上的气息，他便已经抽身走了。
“吵吵嚷嚷的，这是出了什么……”这一句话没有说完，他唇边的笑容便忽
然哽住了。
他看见了九如。无声无息躺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的九如。
青丝凌乱，铺陈成忧伤的背景，朱颜凋敝，凝固成难言的忧伤。她只是躺着，
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整个人空得好像一副雕像。
“九儿？”他蹙眉，弯身看了一眼榻上的人，竟回头问陈蒻香：“这是九儿？”
陈蒻香掩面痛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怎么了？”沐云旸呵的一声笑出来，慢慢坐到九如榻上，一脸玩味地
俯低了身子，几乎要压在九如身上。
似乎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九如浑身猛地一颤，毫无焦距的眼睛茫然地瞪大。
许久，她的视线才对上沐云旸满是玩味的一双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了，越来
越多，越来越急。
沐云旸眼中的笑意慢慢消失了，竟下意识地捧住了她的脸，轻声问道：“这
是怎么了？”
九如不停地瑟缩，闭眼，泪落得更凶。
沐云旸的视线落在九如脸上殷红的印记上，璀璨的眸子无端地冰冷一分，他
慢慢坐直了身子，冷冷地笑出声来，启齿唤道：“承武。”
那个青衣人立时便站在了门口，“属下在。”
沐云旸笑着，“备水。”
那人应了一声“是”，瞬间便端了木盆过来。
沐云旸伸手接了，亲自捧到九如榻边，没好气地将那水盆扔在榻边小几上，
任由激荡的水花溅了九如一脸。
他抱了胸，无限悠闲地欣赏九如一脸的惊恐，脸上竟有着一抹近乎残忍的微
笑。
伸手，他取了自己帕子丢在木盆里，浸湿了，捧在手心，又慢慢地坐到榻上。
“小九儿，你知道忤逆我，会有什么结果？”
九如不说话，说不出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紧闭着双眼躺着。
沐云旸抿着唇笑，伸手狠狠掐住九如脸颊，迫她侧转了头颅，手上帕子没轻
没重地往九如脸上擦去。
九如躲不开，也不挣扎，死一般的静寂。
“哈哈！”沐云旸看着九如的脸，又看着手中的帕子，忽然大笑出声，一把
将那帕子甩出去老远，又回手猛地打翻了几上木盆。那厚重的木盆打在九如额上，
又滚落在地上，发出低沉压抑的一阵乱响，而那些冰冷的水，更淋淋漓漓、劈头
盖脸地浇了九如一身。
九如睁眼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唇，没说话。她的脸庞、眉眼，头发，到处都
是湿答答的，连同她泪湿的眸子，一起水灵动人。
“王爷——”陈蒻香惊呼出声。
沐云旸回身看着陈蒻香，伸出一指点在九如面上，“你来看……”
陈蒻香看着沐云旸脸上那个似有还无的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她抬起
头，怔怔地盯着九如湿淋淋的脸——
那块印记！殷红的印记——竟然，消融了大半！
陈蒻香惊得瞪大了双眼，茫然地向前踏了一步，又无比疑惑地对上了沐云旸
的眼睛。
“守宫砂。”沐云旸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来，脸上的笑容却依稀带着
无尽的残忍。他伸手，一把握住了九如凌乱的青丝，俯身凑到了她的脸前，笑道
：“你当本王是死的么？本王早就跟你说过这东西是我的，是我的，你听不懂吗？”
他将九如甩出去，回手一掌打在她脸上，“下贱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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