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
晏榕
１
是什么使春天如此疯颠
道路两旁的杨柳都已失语
还没有成形的叶子收敛着热情
等待着引爆春天的时机
是谁让这个世界如此凝固
人们的目光那么赤裸
扫描着已然飘落的姻缘
绛紫色的信仰偷偷在子夜抽芽
“快来亲吻我！莫等我的血液
被它们吸干！莫等我瘦如黄花！”
２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燕子们背离了月光下的归途
刚从长梦苏醒的昆虫们在窃窃私语
“看！春天就象手推车里的那个婴儿……”
只有一种沉闷的足音传自大地
那是时间的凌汛，注定要
在不可预知的一刻淹死乌鸦的幻想
也许我们都会是送葬者
一如姗姗而来的春风、春雨、春雷
我们都要寻找自己的藏身之所
3
谁能够理解这阵呼呼的风？！
谁曾在深夜驱车出城与寂静幽会
谁在模仿鸟儿张开翅羽
是谁透过黎明的枯草听见了春天的哭泣
这时节让黑暗中的事物感到无比崇高
疯狂的女人、啤酒、高脚杯
“我的情欲会播种在春天的每一个角落”
在一种湿润而性感的气息里
那么多孩子低头不语走过春天
没有谁去理睬这个世界的呻吟
（1992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