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第一次见到蓉儿，是在中行大厦的楼前。我无聊的用脚轻轻的磕着车子，一边
心不在焉的和巧姐聊着。看着巧姐，心里莫名其妙的想：她好象比我还紧张！

    对蓉儿的第一印象其实很简单：一个害羞的女孩。就象巧姐所说的那样：我刚
和她提起见面，她的脸一下就飞红了。想着这句话，我不禁轻轻的笑了起来。

    “你好！”，我向蓉儿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你们聊吧，我还有点事情……”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巧姐骑车走了。

    说实话，对这种阵势，我早已经麻木了。大多数情况下，我只是周到的敷衍着，
让自己失望的情绪在心底慢慢的沉淀，当会面结束的时候，我的失望和所失望的那
个人就象一颗石子掉进了深深的湖底，再也不能出现。可是，这次，好象还有点意
思，不是吗？

    她低着头默默的在林荫道上走着，当两人的眼光相遇的时候，她的脸上似乎淡
淡地抹上了一层红霞。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喜欢这个女孩了。

    坐在餐厅幽雅的单间，机巧的服务员对蓉儿一袭白衣赞不绝口：“好漂亮的衣
服，再配上这么秀气的小姐，啧，啧，真是没法说了。”我轻轻的笑着，那女孩含
羞的笑脸，淡淡的娥眉在我眼中也变的生动起来。一种久违的感觉，在我心底开始
活泼泼的流淌起来。

    我点了两个菜，结果没想到，这个地方竟是那样的实在，实在的以至于我们两
个一起冲着小山一样堆的高高的菜肴发呆，最后不禁相视而笑。气氛一下就活跃了
起来，快乐的言语和柔和的笑意温和地弥漫于两人之间。有意思的是，当我们步行
快走到家的时候，她轻轻的说：“我从来没走过这么远。”听着她羞涩的话语，一
种亲近感油然而生……

    冲着电话，我爽快的对忸忸怩怩的巧姐说：“你不就是想问结果吗？我告诉你，
感觉还不错，慢慢再处处看吧。”夜色晴朗，满天的繁星，一个不错的夜晚。

    第二天，约她出来后，两人一起坐在草坪上愉快的聊着天，我想拉她的手，那
手，象被烫着一样缩了回去。黑暗中，我微微的笑着。可送她回去的时候，我却很
自然的搂住了她。现在想想，仍会有一股暖流在心底流动。

    我开始喜欢上蓉儿了。

    女孩的心思真的很奇怪。也许是我太苯，很多时候不能理解她的心思，总是在
过后才恍然；有些话语，更是在分手以后才有深刻的体会，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蓉儿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总有着许多的渴求、许多的梦想，当他和梦里
的情人不符时，失望自然也就随之而来。一见钟情，是人人都渴望的。那种感觉，
我曾经经历，也永不能忘记，就象刻刀，一下，就能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虽历经
岁月的冲蚀，也永不能将其消退。悲哀的是，我遇上了这么一个渴望一见钟情的人
儿，即便是我尽最大的努力，也不能消除其心中的遗憾；即便是她能明确体会我的
深深的爱恋，而仍心有保留。

    

    朋友，上进是什么意思？是努力追求自己的目标？什么目标？名誉、地位、抑
或是金钱？我曾经以为，一个女孩，所要求的是你的前途，是否光明。可现在想想，
你目前所处的位置，所有的收入也许来的更重要些。

    我，经受过感情的折磨。对我来讲，所追求的是一个我爱她，她也爱我的人儿
和一种平静的生活。可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能如我所愿了。

    “我有男朋友了。”这是第一个考验。听到这句话，先是吃惊，我追问她：
“什么样的男朋友？”“就是男朋友呗。”长长的沉默……

    蓉儿终于拿起包，从长椅上站了起来。默默的走在她身后，看着那苗条的倩影，
回想起几年来的遭遇，心中很是悲哀，很是为自己伤痛。

    “你以为我是那么轻浮的人？”她低声说着，疾步而前。

    仿佛拨云见日，我一把搂住了蓉儿。轻轻的呢喃之中，她恨恨的说：“第二次
见面，就想搭我的肩膀。”原来如此！

    记得第一次吻蓉儿，是一个秋雨绵绵的夜。两个人站在河堤旁，静静地听着远
方隐约的舞曲，看着脚下的河水在暗夜中寂寞的流淌。拥着蓉儿瘦削的双肩，突然
就强烈地有了一种想吻她的冲动。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一吻之下我庄严的承诺。在我的怀里，蓉儿怯怯
的看了看我。

    自以为，是一个言出必践、一诺千金的人。但是，我显然忽视了一点，那就是
对方的接受程度。于是，那诺言，就成了一个永不能实现的梦，永远高悬于心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掉下来。

    自我感觉，无论相貌、能力、性情、家庭，在这个小城里，已属佼佼。可在蓉
儿的眼里，挑剔，似乎已经成为家常便饭。

    我的性格，偶尔有些内向，特别是在她挑剔我的时候，我更是懒得说话。于是，
沉默寡言就成了我的代言；一个晃腿的习惯，就成了我不稳重的证据。当然了，我
们之间如果都是如此，那也没有相处的必要了。我最喜欢的是，和蓉儿相处，能够
实事求是的讨论一些事情，大家都说实话，不必虚伪。感觉，在这个社会里能有这
样一个温暖、真实，而没有任何谎言、掩饰的家庭实在是难能可贵。可令人悲哀的
是，这也成为了我们分手的一个主要的诱因：我的一些实话，给她造成了相当大的
压力，让这个细心的女孩更加的心事重重，更加的不快乐。

    有的时候想想：我们有没有相处的必要？她不快乐，而我却感觉很累。可双方
却都很明白的知道：对方是一个很优秀的人，错过了，也许就不能回头，也许就永
不能相遇。于是，那痛苦愈深，我也更加的筋疲力尽。我深切地感觉到了我们之间
的差异。我一点一点的投入感情，越陷越深，她却总是犹豫，总在逃避。和我在一
起的时候，她慢慢的向我靠近、慢慢的被我温暖，可分手以后，犹豫又象幽灵一样
附在了她的身上。“我总是失眠！”蓉儿苦恼的说。

    “究竟要怎样，你才能完全的投入我的怀抱？”“别给我太多的压力。”泪水，
一点点地滑落。

    我清晰的记得，那次我们又为此发生争吵，不欢而散。第二天我接到她的电话，
那话语，分明在哽咽。见面以后，瞧着她红红的眼睛，我的心一阵一阵的绞痛。我
拼命的搂着她，我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听到骨节在吱吱的响，我也听到蓉儿内心
激烈的斗争，痛苦的挣扎。

    秋夜，拉着蓉儿的手，沿着林荫道慢慢的走着。很喜欢，那种牵手的感觉，手
指互相的缠绕、交叉，象什么？恋人之间的贴心、温暖还是彼此的接受？

    落叶，一片片的，就象人生，随意地散落；橙色的路灯，为我们拉出一道道反
复变幻的重影；风，已略有寒意，可我心中却是暖暖的：当你心爱的人轻轻的把下
颌靠在你的肩上；当她把另一只手交给你，调皮的说：“给我暖暖这只手。”那心，
又怎能不为之震颤？

    这是一个快乐的夜晚，风会为我记得，落叶会为我记得，路灯会为我作证。可
是不包括蓉儿，因为、因为下次的相见，诀别二字已轻易的从她口中吐出。

    “原谅我，我们不合适的。”静静地瞧着那因为哭泣而满脸通红的人儿。为什
么哭泣，是为了我吗？“告诉我理由，给我一个理由。”我拼命的忍住眼中的泪水，
男孩，是不应该流泪的！“只是因为不合适？为什么？为什么会说不合适？”可离
别似乎已经是难免，似乎已经成为了定局。

    临别时，蓉儿伸出手，那手，充满着汗水！

    一支细细的酒瓶，握在手里，我把握的很紧。而她，我从没有过自信。每次相
聚，总觉得那是一块冰，厚厚地，我用心去暖，感觉是融化了一点，可下一次相见，
那冰，却又冰冷如初。

    对于蓉儿，我的确有点懦弱，有点经不起冷落的味道。一个微笑，能使我充满
了幸福的感觉；一句话，也可以使我再次沉默。沉默，和她一起，我有好多的沉默！

    得到的，我不珍惜；得不到的，却如此的令人沉醉、如此的令人彷徨、如此的
令人迷茫，就象海！

    我以为自己找到了最爱，可笑的是，那爱，却如此的遥远。我轻易的坦露了心
迹，轻易的表白，是不是、是不是，只能让人感到怀疑？人是不是就是这样，不能
互相吸引，却总是象恒星与行星一样，只能一个围绕着另一个？那彗星灿烂的光亮，
却也总不能持久？

    对于爱，第一次，是不是总渴求完美？象童话里的故事？一个白马王子和一个
白雪公主？

    女孩，对于感情的控制能力，我算彻底领教。诸如我们不合适，你一定会找到
比我还好的女孩等等，这些，算是理由吗？慢慢的走在后面，看着蓉儿远去的身影，
那心，又是怎样的一种失落？爱，应该是平等的，却为何总是有如此的差异？在你
的心底，我究竟处于何种地位？似有似无吗？是不是可以轻易的堕于尘埃？

    的确，我们相处时日无多，可好多事情，是用时间来衡量的吗？古人说，一日
不见，如隔三秋！用在我的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可以说，我有这种感觉，你呢？你有吗？

    我们之间，曾有过欢笑、有过沉默、有着我倾心的爱恋和我徒劳的努力，但却
又有几次心心相印的时刻呢？这，算是我一个多月的感情生涯的总结吗？蓉儿，你
又以为如何呢？

    醉酒，不能成言，言尽于此！

    站在窗外，我泪流满面。看着那闪烁的灯塔，我想，蓉儿，你爱我的话，就应
该来找我。

    你要是爱我，就应该来找我。你要是爱我，就应该来找我……。

    可我想，你终究还是不会来的。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这个世界，不由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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