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节

    武当山，清晨，玄岳门。

    紫霄宫，三清殿。

    这是一座林木繁茂的高山，几座山峰在云雾中隐约可见，一道弯弯曲曲的石阶
盘旋而上。天，灰蒙蒙地，太阳正躲在云层里偷懒。路上，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
影，有着一种异样地平静。

    玄岳门，一个跨山而建的五楼式石坊，高大宏伟。一个十多岁，身穿道袍，头
挽道髻的小道童正垂手静静地立在那里。望着二人拾阶而上，不卑不亢地右手向南
一摆：“二位上人请。”当前引路。

    展旗峰下，紫霄宫前，一座碧绿琉璃瓦大殿。殿宇依山而筑，高低错落有致。
周围古木森森，翠竹成林，景色清幽。永忆不禁赞道：“好一个修为的胜地。”道
童轻轻一笑，也不答话，继续带路。

    穿过滴水檐来到三清殿，只见眼前豁然一片开阔。大厅地上铺着青石砖片，十
几张桃木椅左右排开。厅内布局虽简雅朴素，却丝毫不失庄严之风。永忆冲着正中
端坐的泡志哈哈一笑，“三日不见，真人别来无恙？”泡志脸色发青，恶狠狠地说
道：“今日你既然来了，便莫想活着走出这三清殿。”左手一摆，“哪位弟兄替我
教训教训这恶贼？”桃花冬琼风拔出长剑，忽地一声跳出，便要动手。

    “莫急。今日我既然来了，在众位掌门面前也没打算活着出去，否则多不给各
位面子啊。”永忆哈哈笑道，一指水翔，“我这个师弟，是为我收尸来的，各位是
名门正派的高人，道德高尚，想必不会为难这个孩子。”水翔不禁情急，正欲说话。
永忆一摆手，止住水翔，继续说道：“真人意下如何？”泡志被永忆拿话逼住，只
得咬了咬牙，“便留你一具全尸。”话音未落，冬琼风大喝一声，长剑用力一抖，
运起碧涛玄功，绿油油的剑芒已在长剑上蛇一样地吞吐不定。趁冬琼风正于剑上运
功，永忆两只手中五只法轮对击，声若龙吟，悠悠不绝，左手袍袖挥处，右手法轮
砸了出去！冬琼风大惊，一泄气，剑芒已倏地退了回去。永忆再一招破竹势，金轮
已全力掷了出去。一声脆响、一声惨叫，长剑未能挡住金轮，啪地断成两截，只听
得耳畔忽忽风响，眼前一片金光，冬琼风只觉颈中一凉，仰天倒下。

    望着正在地上抽搐的冬琼风，众人眼睛似也直了。少林玄君与华山岳肃一拳一
刀，不约而同地攻了上来。玄君一式莲花座，身形也似高大许多，居高临下，如雷
霆万钧，夹着忽忽风声，右拳从袖底倏地攻出；岳肃却左右游走，钢刀便如一道白
练，将永忆围了个结结实实。两大高手夹击之下，永忆毫无惧色，五只法轮幻起一
片金光，前挡后击，将日月轮威猛的精要发挥地淋漓尽致。不过十数个回合，玄君、
岳肃二人已落在下风。大理段陉右手小指一伸，一条气流从少冲穴中激射而出，射
向永忆的小腹。永忆一式大安空，身形高高跃起，趁岳肃得意，双臂一展，五只法
轮齐齐击中岳肃胸口。岳肃胸口肋骨齐断，口中鲜血狂喷，眼见已是不活。半空中，
永忆腰身一侧，接住飞旋而回的法轮，用力一送，身形急速后撤，躲过段陉的商阳
剑。法轮呜呜声响大作，呈米字形，向玄君逼去。

    见势不妙，娥眉静雨、丐帮鲁有脚、武当白云纷纷跃出，各施神功，击飞三只
法轮。玄君惊慌失措之下，挡住当胸的一只法轮，左上的却避无可避，脑中铛地一
声轰响，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撇下玄君，三人毫不留情，一掌、一棒、一剑，便如狂风骤雨般向永忆袭来。
段陉却好整以暇，站在一旁，六脉神剑轮流施出。诺大的三清殿刹时刀光剑影、杀
气冲天。

    只听' 唰' 的一声，血刀脱鞘飞出，永忆手中似是握住一条赤蛇泛着红光，弥
漫着一片血气。手握血刀，永忆双眉上挑，就似变了一个人，满身邪气。不顾静雨
与白云的攻击，口中高喝血刀招式：“磨牙吮血、批纸削腐、血海茫茫、血踪万里、
偷云换日、血洗天河、血流漫面……”只听得一连串刀棒相击之声，鲁有脚手中打
狗棒再也经受不住血刀连续重击，从中折断。血刀如流星经天，划出一道弧线，已
将鲁有脚削成两半。

    只觉背后一痛，永忆顺势尽力前掠。饶是如此，真武剑还是在背心划出一道深
深的伤口。水翔再也忍受不住，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永忆突然倒转刀锋对着自己额头猛砍一刀，暴喝一声：看招！溅满鲜血、泛着
血光的刀身却又仿佛化成一片血海，笼罩住白云的身影。血光中，白云一声凄厉的
惨叫，已被血刀沿额头至小腹砍了下来。拼着最后的余力，真武剑横斩，亦削断了
血刀。段陉再也忍受不住，向前一跨，拔出腰间青钢剑，以气驭剑，上下左右，连
刺三十六剑，正是' 哀牢山剑意' ，漫天剑影，凌厉无比。噗噗两声，永忆终于没
躲过下盘的攻击，左腿已被剑意穿了两个血洞。

    水翔手舞法轮，和身冲上，挡在静雨与永忆中间。终是年轻，未出三合，已被
静雨打倒在地。

    就在这三合之间，那边白云与永忆也已分出了胜负。忍着剧痛，长吸一口气，
永忆身上衣衫缓缓涨起，两掌变得通红，射出一股灼人热气。只觉胸口一痛，喀喀
一声轻响，白云一声惨叫，像滩软泥般塌了下去！

    静雨浑身骨骼噼啪乱响，运起全身劲力，招式平平淡淡却如排山倒海一般向永
忆袭来。变在这电光火石间，永忆却觉得心中一痛，神情暗淡：“这飘雪穿云掌我
是见过的……”。那娇柔可喜、满脸爱意的黄衫似乎正俏生生地立在眼前，轻嗔薄
怒。

    高手决斗，那容得这般犹豫。一分神，掌风扑面，已至胸前。

    永忆急运内力护在胸口，嘬掌成刀，右掌从静雨掌风中穿过，重重地劈在她的
左颈，这时静雨双掌也已印在永忆胸前。

    泡志长身而起，慢慢抽出重阳剑，看着肋骨尽碎，倒在地上不断吐血的永忆狞
笑道：“任你有通天的本领，今日还要让你死在我的剑下。”毫不理会重伤难支的
静雨和白云，手捂前胸的伤口，挺剑走来。

    再无丝毫抵抗的力气，永忆躺在地上，闭起眼睛，那如歌如泣、清越的箫声似
乎又在耳畔悠悠响起。任凭泡志长剑在身上乱戳，他却只顾留恋那箫声，生怕略过
一丝一毫……。

    猛然间，泡志一声凄厉的大叫，得意的狞笑嘎地停了。永忆努力睁开眼睛，只
见泡志胸口露出一截刀刃，背后正是被鲜血喷的浑身是血的水翔。“那孩子第一次
杀人，一定吓呆了。”永忆心一松，低低地说了一句：“送我去娥眉吧。”眼前一
黑，就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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