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逝的乡音

    要说同学重逢，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刚上高中时，就要和去上中专的初中同
学隔几个月见一次面。这一刻常常是平时最盼望的，曾经的知己、曾经的“兄弟姐
妹”，那种特殊的感情全部化作见面时那几句甜甜的玩笑。但不知为什么，感觉却
有点变迁，特别是大家在一起大聊特聊时。因为大家的声音、口音都变了……有的
是“南腔北调”  ；有的则完全是“他乡故事”。这几年，这种心情一直持续着，
虽然会因为忙碌的生活而暂时忘却，但随着老同学的归来，在重逢的言语中，又上
了我的心尖。

    初中时，有个好友叫陈宇，是一个活泼但又有一点儿小气的男孩。我们是初二
成为好朋友的。那时，每天放学我们几乎都是一起回家。一路上，两个话多的小子
骑着车子不停的说呀、叫呀，直到十字路口分手。如果还没有尽兴，那就会在当时
还尚未建成的“安全岛”上停下车，再“总结”一下今天的“议程”。陈宇说话的
特点是：声音大、低音重，但在很多事情上都欠说服力，自然就没有我这个“口齿
伶俐”、“思维敏捷”的大哥厉害了。每次遇上他说不过我，总会丢下一句：“我
骗你干嘛？不信就算了！”然后气冲冲地骑车跑了，留下我一个人。但第二天却像
没发生过什么似的又在一起“大声喧哗”。这段珍贵的友情陪着我们走过了初中最
难走的两年。毕业后，我留在本校上高中，而他却上了中专。

    高中的第一个国庆节，放了四天的大假。之前，陈宇写信说他会回来过生日，
让我来当“嘉宾主持”。那时侯，我才真正体会到了“故人重逢”的那种既兴奋又
酸涩的感觉。好容易到了10月3 号。早早地，我便给他打了个电话。陈宇在电话那
头兴奋地说：“快过来，一起过生日，咱兄弟太久没见面了！”我却愣住了  ，因
为电话那头传过来的是一种陌生的“南腔北调”，我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陈宇。来
到他家，伸手按了按门铃，开门的是陈宇。当时大家也是16、17岁的人了，但还是
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嘴里不停说的就是那句：这些日字还好吧？亲热之后，便是长
谈……

    那天，陈宇家非常热闹，来了很多人，都是以前的同学，有的在上中专，有的
和我一样上高中。我很注意上中专那些同学的声音，很渴望能听到一种熟悉的言语。
但我却发现大部分同学的口音都变了，不可能再恢复成以前的模样了。这让我怎么
也无法联想到以前大家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更可怕的是，一些同学的为人也随着口
音一起改变，再也不是以前那群无忧无虑的“坏小孩”了。

    又过了几年，陈宇毕业了，回来经营了一个“网吧”。我们得以有了更多的见
面机会。

    但我还是最不忍听他的口音，因为这就像一堵厚实的墙，把过去和现在完全隔
离成了两个世界。站在这边的我，已无法透过它看到那面了。

    高中的同学毕业了，上大学去了。我由于脚伤，还要继续一年。今年的寒假我
第一次和这些同学重逢，确实！都变了！很多人都变了！我已没有了语言，唯一感
到高兴的，就是透过一张张微笑的脸庞，尽力找寻往日的影子，那一抹在黄昏中
“春华秋实”的衬托下，曾经那样天真无邪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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