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离别

                             作者：余佳

    为着常常要旅行的缘故，相见啦离别啦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成了稀松平常的事
情，我游逛在一个又一个陌生的机场，透过木然的目光，看着一个又一个城市和
国家，在很多时候仅仅作为行程表上的一个名字从身边滑过去，我来了我走了，
潇洒轻松，一切和我的内心深处没有关系，当然就谈不上不带走一片云彩，是否
还需要麻烦去挥一挥手。

    除了父母是我心里永远升起的太阳，相见时刻暖意更生，而到了离别，我已
经学会坚强，仰一仰头将那种温暖的液体吞下去。渐渐地习惯流浪，我曾以为再
没有什么能触动我的理由，要去特别留意相见抑或离别的细节了。

    我的感官苏醒是因为你，而从你开始，我的日子就给分割成了两段，一段与
你相见的日子，以及盼着与你相见的日子。如果前一段像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
那么后一段就是一只缓缓爬行的蜗牛了。

    离开你静着的时候，我的眼睛常常没有焦距地望着远方，与你有关的细节浮
现在脑海里，让我陷入恍然如梦的情节，回过神来也会失笑，怀疑自己是不是老
了，似乎品味回忆这种事情应该有个年龄段的，不过还好，回忆的场景里你并没
有穿着长袍马褂，我也没有悲戚戚地去葬花，想起还不算久远的事情，感觉仍是
拂面阳光的温柔，也是那种手指游移在优质缎面上的舒服。

    快要见到你的时候，我正常地走路吃饭，只是举手投足的节奏里加入了更加
鲜活的成分，夜间的辗转，当然是归为琐事繁忙累过了头的原因，尽管我的手指，
会在见你前的几分钟紧张的冰凉，甚至还有细细的汗由脚心冒出来，我还是坚持
认为自己控制的很好，能够在相见的时候，平静地向你展开一个灿烂的笑脸，而
不至于泄露加速的心跳。

    我喜欢挑一个你不易看见的地方逗留片刻，看你加快步伐走到约见的地方，
再用焦急的眼光四下寻找，似乎能看到你的心高高地悬起来，看到我的时候如释
重负，随即就有好看的花开在你脸上。也喜欢看见你远远地等着，不停地看表，
等我出现了，你才装酷抱着手，笑对着气喘吁吁的我说来啦？走吧！也试想过我
们见面会是另外的样子，比如你不再每次说这样的短语，我不再那样矜持地朝你
走过去，而是我们跑向对方，再给彼此一个大大的拥抱，完全不去在乎场合和传
统的礼数。

    记得第一次离别的时候我们还不算太熟，你专程来送行，我心里那样感动着
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靠近你用手轻轻揪着你领口的一颗扣子，看见你的喉结上
上下下的，才发现你也很紧张，忘了我的手指因为翻弄行李已经脏了，结果你穿
着雪白的衣服，带着那一粒黑乎乎的扣子，向我挥着手说想着我啊！我口里应着
但心里却在闷笑，坐在机舱里尴尬的不得了，笑笑地飞走了一点不觉得沉重。

    后来某种深厚的东西滋生起来，离别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告诉你了，往往在
前一天晚上还和你有说有笑，第二天悄悄飞走，也或者起飞几个小时前还好好地
坐在你面前，然后又是突然飞走。不要你送是害怕自己，害怕那种习惯了的坚强
会顷刻之间土崩瓦解，害怕看进你的眼睛我就会再也不肯迈出远行的步伐，当然
也怕忧伤和无奈面孔刻入记忆，我只想将你笑的样子，做为心的行李带走。

    没有你送别，我可以非常轻松地将背转向周围陌生的面孔，把自己非常脆弱
的一面藏起来。想你想到心痛，连串的泪珠仿佛是独自洒在旅途中比较好，只为
了不愿你看见我哭而更痛。道别的话，隔着距离和空间再说，真的似乎容易了好
多。

    如果说快乐是些浮游的美丽泡泡，而忧伤却是有质感的沉淀，如果说我们今
生注定要遥遥相望，那么或许有一次吻别，会给我们的故事添一重忧郁的浪漫吧！
可我仍然更愿意面对快乐相见，而逃避伤感的别离。

    不过世事难料，谁又能确切预知将来的轨迹呢？也许我们会牵手，也许我们
还是会相见，那么我可不可以只吻一吻你，可不可以和你约定，我们永远不说离
别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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