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思念

                              作者：余佳

    我最最挂念的你

    （刚刚起飞）

    心留给了病床上的你，飞起来空荡荡的，轻飘飘的，好似飞机一样空心，任
气流随意摆布，我连字也写的歪歪扭扭，你只好凑合着看了。

    其实还是高兴你不能送我，看着空荡荡的候机厅，我走的可以比较坚强。见
了你，肯定又会哭。不知道你是怎样做到的，把我变成了一个太敏感，泪腺太发
达的人。今天特意穿上了你喜欢的漂亮黑毛衣和蓝色牛仔裤，即使你不能来送我，
也可表示你随我飞走了对不对？我倒是希望你永远都不会送我走，而是永远接我
回来。

    今天一切顺利，行李总算临时找了拐弯抹角的熟人的熟人帮忙，放过我搬一
个小型杂货店出港没有罚款。只是电话停了，比较麻烦，四处借电话居然没受白
眼，也还真是奇迹，印象中机场的人都扳一张脸，一如你从前的样子：）

    心里挂着你，从昨天起就丢三落四，起飞前查了查包里，那个小蛇皮的盒子
一定是在洗手间滑出来了，一伙人陪我冲下去找，还真给我找到了，运气不错是
不是？飞机因为我延误了几分钟，也没有人骂，不知是否是受了你的影响，总给
别人一个好印象，还是所有的人，为了你的缘故，在我眼里格外亲切呐？希望我
在中转机场不会再丢三落四了。

    没有你，飞的感觉不一样，非常不一样！来的时候归心似箭，时间过得很快，
而现在，时间好像停了一样，中转机场总也飞不到。我想我会试试看，在机场熬
一下，实在熬不住，我还是会进城，不为买东西，而是怕呆坐着，思念的沉重会
把我的心坠得太痛。

    现在快到十二点了。已经飞在海上，下面的一块一块小岛真可爱，你注意看
过吗？我以前没有注意过的。非常晴朗的天气，希望落机后也会看到一色一样的
清爽蓝天。我在想有什么理由让飞机转向就好了。

    （已到中转机场）

    和你通完电话，纠紧的心情一下子好很多。硬币打光了好开心，不用拎着那
么重了。听到你的声音真好。

    现在已经换好了登机牌，那个小姐好热情，告诉我我有大把的时间四处游逛，
于是出了关，寄存了行李，也是好顺利的。还有三分钟机场快线就开了，我是在
座位上给你写信，到目的地还有半小时，我一直跟你讲话好不好？

    今天天气好美，明媚极了，所有事情也是顺利了又顺利，可真是好寂寞，只
好在纸上跟你讲话。我这个人有点奇怪，身边有人就笨头笨脑，连方向也找不到，
可必须一个人的时候，就比较管用了，迷路的情形就少一些。若有你在身边，我
更会顿时关了所有的机能不去操心，会很懒，什么都不用去想，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样形容，你是我流浪的港湾？：）

    这个破机场快线，开得抖呀抖的，我的字又写得扭麻花啦！你呀，早晚会把
我逼成真的作家，我应该不算太笨，熟能生巧，也就说不定会写出什么好文章来
了。不过只要能与你聊天，方式如何我并不介意，已是开心了又开心了。你瞧，
目的地就快到了，好快是不是？

    （晚八点十五分，机场快线上了）

    又给你打了电话，可惜零钱不够，没能多讲几句。听你说一起床就天旋地转，
我的泪像关不掉的水龙头。担心你，牵挂你，心纠得好痛！现在又在机场快线上
摇摇晃晃啦，不知你是否已经吃过饭了？还痛不痛？祈祷没有什么痛今晚再折磨
你，好想陪着你，我总认为有我陪着，会比较不一样，你会少痛一点，是这样吗？

    本来计划见燕子打个岔，好分点心，感觉不那么寂寞，可也马上后悔，见的
人不是我想见的，说的话不是我想说的，满街的灯火和满目的琳琅商品对我毫无
意义，加上燕子还有一起客人，我一发呆就得满世界找他们，购物广场并不太大，
可我连一个厕所都找得满头大汗，真是没用透了是不是？罢了罢了，让燕子他们
自己转好了。

    燕子也问起你，我的眼泪直打转转，并不说话，她以为我们吵了什么架了，
也就没有追问下去。提起你我就心疼得想哭，这种不知所措的情形，说也是说不
清楚，她并不知道，我们根本舍不得吵架，就是连闹别扭也是没有时间的。

    你不知道，在购物广场就找这么一个破电话给你打过去，从一楼到八楼不知
转了多少圈，直到谢绝了燕子，脑袋马上清楚，居然找到一个小面馆吃下去一碗
牛肉面，看来我没有福气依赖于任何人！奇怪，你的话我总是言听计从，你说叫
我去吃一碗牛肉面，我都不懂得换了去吃河粉的，河粉是原来一直爱吃的东西呀？！

    吃完面还有很多时间，可这个街不知怎么个逛法，没有你，什么都没有意思。
去机场还是太早，就突然决定到环街走走，这是我比较熟悉的地方，有好多可爱
的小酒吧，我们的时间总是紧巴巴的，甚至没有机会带你到我喜欢的地方，更没
有从容的时候。这是我不喜欢的。我在奢望有一段充足的时间，万分悠闲地过上
几天。机场到了，我等一下再写。

    （九点三十分）

    已经进了关。心里空洞洞的，非常希望是飞近你，而不是越飞越远。经过了
餐厅，满当当的人都吃的兴高采烈的，没敢好好去看，心是充了水的泡泡，想你
的感觉是小针，用力就会把眼泪戳出来，我不想每个人都奇怪地看我。我在想，
往常晚间这个时候我们会在哪里吃饭，笑嘻嘻地

    机场感觉冷，人很多，就是寒意从心里出来。才是第二天没有见你，就难过
得不行，大概是昨天哭的太多，又睡的太少，疲倦极了。情感里面非要添加这样
的苦涩吗？足以让我窒息！

    我该走了。到登机口前再聊好不好？就这样陪我聊天，也不知你是否喜欢。
记得从认识你起，每一次机场我都会有长信给你，最初我们是怎样的关系，好像
那时也不大明朗，可非常亲切的交流就已经开始了。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那句歌
词吗？“爱上你，是在认识你之前了！”也许真是这样。

    （十点四十五分）

    刚刚洗完脸，刷完牙，清爽了许多！

    一个人在路上流浪真是感觉不好。在所有飞行的中转站里，我总感觉像受困
的野兽，以前这只野兽心态很好，再长的时间溜溜达达，东吃吃西看看，静心看
一本好书，熬得很自在，现在的我好像成了一只猫了，非常的娇弱，嘴一瘪一瘪，
动不动就要哭，发红的眼睛一直找电话，还拼命地写，走在路上惶惶然的，都怪
你！什么时候有飞机直飞就好了。

    人很奇怪，哪里都不去会厌倦，而哪里都去也会厌倦，什么可以不厌倦呢？

    坐在登机口，十分伤感！好似一分钟之前你才坐在我身边呢，怎么忽然就只
我一个人了。可不可以挑我喜欢的感觉？比如也是很疲倦地飞，可心里知道混过
难熬的时间以后会见到你，会高兴得不知怎样才好，就这样数着月份，数着天数，
再记了分秒，就可以见面？还要等多久？到底？现在谈这个问题，怎么好像才参
加工作就谈退休的问题一样遥远？

    （十一点三十分）

    登机的人开始排大队，可我不想走了。在看你的照片，你还是笑得那么阳光，
看起来好可爱。你真得快快恢复健康，夏天你看起来好像更健康一些，这一回见
你，就觉得你脸色差一些，结果真就病倒了。我以前也总是面有菜色，在异乡胡
乱吃饭，反而很健康，不怕冷，体能也很好，想一想，还真没病过，上一次发烧
咳嗽，还是被你给“气”的，你一道歉，我立刻就好了。你一定快快好起来，答
应我好不好？

    我必须登机了，只剩我一个了。我去问问他们可不可以不走？哈！他们说他
妈的不行，嗳！！

    愿我的心伴你渡过又一个病榻上的长夜，让你能够挺过又一次的疼痛，让你
早日康复！晚安！

    （十一点五十）

    已经坐好了。我靠窗，中间有一个空位，这样最好坐，还是你说的对不对？
你的话我总很记得。

    有人想跟我换座位，我没有动，心里好抱歉的，可我实在没有气力再动了，
好困好倦，人瘫了一样，心情也不好，又开始难过和惦记你的病，眼睛又肿了，
要把镜子藏起来。

    飞机开始滑行了，晚了十分钟，也懒得去问几时到了，反正到了就好，想那
两个大箱子我不一定能够自己拎得动，看来做个让人喜欢的人也不一定是好事，
满当当一箱子父母的爱，邻居朋友送的都是不值钱，但无比美味的家乡特产，以
为这样我就可以吃得好，哈！我会试试，下一次我说我会做饭了，你会不会惊得
跳起来查看太阳从哪边出来？

    十二点十五才飞起来。机场夜里看起来很漂亮。晚上，想你更多！

    （现在是你的时间中午十一点四十五）

    我睡了好长一觉，你是不是也刚醒过来？早安！希望你病情已经转好。

    看不见你，触不到你，我好不习惯。有晨星在飞机窗外，这次究竟还是没有
找到时间，指给你北斗星看，下一次我会和你一起看，而且我会告诉你，其实北
斗星的形状看起来像一个闪光的电话，我在幻想我是一个巨人，很方便的，每一
个晚上用一只闪光的电话和你聊天……

    （你的时间下午两点二十分）

    坐在火车站的冷风里给你写信。少了一件箱子，也好！不然我会寸步难行。
我这个人出门总是事情多多，每一次都少一件箱子，从开始流浪就无一例外，不
清楚为了什么！但愿不要丢，我好心疼那里面的碟和吃的，因为吃的东西之多，
我可以两周不用做饭！书就更加心疼了，因为它们可以织补起好多寂寞的时光。
还好你的照片我随身带着，不然我会跟人家去吵架的。

    无人的清晨，寂寥的心仍然渴望温暖。又和你通了一次话，你的声音听起来
还是弱弱的，有一种特别的温柔，让我好舒服！能再次听到你的声音，我已经够
高兴了，特别是听到你已经好起来些，感觉放心多了。

    这里居然有阳光，一定是将由你而来的温暖，随心带过来的缘故，愿我们共
有的阳光，永远不会消逝……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