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与石达开
吴三桂与石达开,是中国历史上极具争议的两个人物,一般对他们的评价都是
反面的,这是站在现今的立场上,我们无法深入到历史人物的内心深处,只能跟据
他的形为判定他的忠奸,既便如此,也不能说是全对了,抛开研究历史所必须摈弃
的形而上学和意识形态色彩,在真象没有浮出水面之前,对吴三桂和石达开这样的
人物,还是不要盖棺定论,真理与谬误往往就在一线之间,一念之差,足以把人变
成鬼或把人变为神,还他们以人的本来面目,这才是历史研究的正确方法。
吴三桂,祖籍高邮,生于辽东,武举出生,袭父职,官至辽东总兵,封平西伯
明末时驻防三海关。在崇祯年间,面对满族的强大压力,吴三桂对于明王朝而言可
谓安危系于一身。实际上他在降清之前,也一直兢兢业业,力保北京的北大门不失。
他旗下的辽东兵团,是明王朝最精锐的部队,面对比李自成更加凶悍的满州铁骑,
崇祯始终也不敢调动吴三桂的一兵一卒来保卫北京。吴三桂本人参加过明王朝与满
清的最后一次大战——-松山之战, 那次战役几乎使明朝的全部精锐丧失殆尽,吴
三桂也是在那次大败饶幸脱逃后地位大增的。在李自成攻陷北京后,吴三桂面临三
条路,一是投降李自成,二是降清,三是做明朝的忠烈之士,既不降李,也不降清,
打着明朝的旗号继续固守山海关。很显然第三条是一条必死之路,而且除了会给吴
留下一个忠臣的名声外,对于驻守山海关的十几万辽东将士将会是一个灾难,对抗
清与剿李的大局毫无作用。吴是行伍出身,他基本不会考虑这条路,假如换成袁崇
焕或史可法,也许就会以一种书呆子气甘心做崇祯的殉葬品,吴决不会做如此选择。
那么剩下来吴就只有两条路可走,降李或降清,这对吴三桂而言无疑是一个难题。
一边是异族鞑子,一边是乱臣贼子,这种两难无疑使他无论选择那一边都注定要留
下千古骂名,当然他不是圣人,无法预料他以后北年的历史,只能在两者之中择其
善者而从之,这是很难判断的。李自成进北京之后的所作所为,使吴三桂看到了降
李之后的某种下场,北京城明朝遗臣的遭遇无疑使他产生了恐惧心理,当一个人无
法判定好坏时,个人的利益也就成了唯一的价值取向,这应是吴最终选择降清的理
由。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只不过是文人附会的书生之见。
实际上吴三桂的选择是对的,抛开狭隘的民族主义情绪,冷静地看,从吴自身
的命运来说,降李后的结局几乎是注定的,忠诚如李岩尚不能幸免,何况是一个亡
明的降将?而从国家的命运来说,李自成真成了正统,不过是继承了明王朝的衣钵,
继续抱残守缺,难免不腐化堕落,这在当时是无法和充满活力和野性的满族抗衡的,
最多不过推迟清军入关的时间表而已,假如李政权果真抗拒了满清,则更是中华的
一大悲哀(虽然这种可能微乎其微),要知道今天的中国超过一半以上是满清挣来
的。
吴三桂的结局是一个悲剧,他最大的不幸是身为汉人,这是最不可饶恕的。但
他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他只能在当时做出他所理解的最好的选择,从他手下将士
的反应来看,并未出现大规模的逃亡和反抗,也可以证明他的决定的合理性。石达
开则是另一类型的悲剧人物,他是决定太平天国兴衰的关键人物。天京事变时石达
开是拥兵二十万的栋梁式人物。洪秀全和杨秀清的恩怨本来不关他的事,但在韦昌
辉杀了杨秀清后,洪秀全感到了韦对他的严重威胁,于是派人招他进天京以清君側,
不料进京后韦反制住他,石达开在感到生命受到严重威胁后在一天半夜越墙而去,
石达开进天京本是为了平息事端,韦昌辉的做法不能不使他连带对洪秀全也产生了
疑虑。应该说作为最初起事的伙伴,他对洪秀全之流是相当了解的,杀杨秀清也在
某种程度上让他看到了未来的下场,险些命丧天京更让他进一步坚定了这一想法。
后来洪秀全很轻易地解决了韦昌辉,说明韦的力量并不大,洪秀全借刀杀人的嘴脸
也就暴露无遗。此时的石达开由于战局的不利,更由于天京事变的影响,恐怕已对
太平天国这一政权完全失望,并且已失去洪的信任,作出决定已是迫在眉睫。所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洪既然有了杀石之心,他留下来就过不了这一关。此时的
石达开面临和吴三桂同样的选择,他也无外三条路。一是降清,二是留下,三是自
立门护。这对石而言同样是难以决策。但显然他不会留下,可能经过激烈的思想斗
争,他选择了出走。
石达开的出走客观上宣告了太平天国的失败,他带走了最精锐的二十万大军,
但这决不是天朝失败的决定因素,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现在看来他的出走并非最
佳选择,降清可能是最好的。如果他不出走,天朝还可支持几年,这将对社会造成
更大的破坏,太平天国十几年,最后灭亡时江南一带几成废墟,六朝古都毁于一旦,
石如果降清,将大大缩短这一进程,减少无数的灾难。吴三桂与石达开的悲剧几乎
是无法避免的,在历史课本上,选择理智的人远没有选择感情的人吃得开,历史是
有阶段性的,除了一些主动投怀送抱,以求苟且偷生的懦夫,我们还是少把人一棍
子打死的好。再谈善恶与吴三桂善的标准之一是真,假如是假的东西,那无论他有
多么崇高或多么看上去真实,那他必然是丑的,这一点应该是毫无疑问的,中国的
历史,现实到目前为止我看还是虚假的东西居多,既便是对丑恶的东西也不敢暴露
他真实的一面(且不论这种真实是丑的还是美的),对于公认的所谓善的东西,就
更加讳莫如深,一定要使它变成善之善者,恶之恶者,我们讨论的这个问题,我看
有很多观点还是受中国的传统文化影响太大,所谓善者自善,恶者自恶,这是中国
传统的整齐划一律,这样的传统是否就是善,其本身也是值得怀疑。正因为要摈弃
一些形而上学的影响,才有善恶要有一定的转化和与时代挂钩的说法,这个时代有
多长,没有一定的限制。很多事是要靠一定的需要和固有想法来确定的,这就难免
会带上一些功利和神圣的色彩,这样一来,善恶自明,也就用不着再讨论了。事实
却并非如此,这两天在说吴三桂,自然我不说吴就好到那去,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一
提他就骂汉奸,罪人之类,中国历史上吴三桂似的人物并不少见,几次民族大融合
年代的事且不提,就是在民族尖锐对立,矛盾激化的战争年代,也不乏吴似的人物,
比如汉代的李陵,无论你用那种观点,他都是不折不扣的汉奸,但后人对他却宽容
得多,再比如在春秋战国年代,多国并列,人员频繁流动,说他们都是汉民族是现
在的说法,事实上起码有两个国家的主体是和汉关系不大的,一是楚,一是秦,要
说汉奸,商央,李斯,白起简直数不胜数。所以说历史是变化的,进步的,民族融
合是一个长期困难的时段,把吴三桂,李陵等人说成是卖国贼,那是站在汉本位立
场上的一种看法,确切地说是深受几千年中国士大夫文化的影响后形成的惯性思维。
另一个问题是何为汉奸?我认为搞清这一点非常重要,所谓汉奸泛指汉族的败类,
现也特指出卖国家利益,投靠外国的人。这就很清楚了,按第一种解释,可以说吴
是汉奸,但汉族的败类很多,岂独吴为然?就明时来看,搞得民不聊生,亡国灭种
的朱家是不是败类?杀人如麻,腐化堕落的张献忠,李自成之流是不是败类?何以
不称其为汉奸?是了,前者有正统之名,所谓率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朱家自己的
天下,我爱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后者有英雄之誉,揭竿而起,敢笑黄巢,农民起
义英雄的光环早已挥之不去。原来如此!按后一种解释,吴三桂是汉奸无疑。看似
在劫难逃,实则漏洞多多,概念混淆。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国家等于汉族耶?非也,
等于中华民族是也,中华民族者,五十六个兄弟民族是也,我们可以肯定地说汪精
卫,陈公博之流是汉奸,因为他们出卖的是中华民族的利益,中华民族是在满清以
后形成的,在此之前,是一个叫明朝的朱某人做主子的小朝庭,自然满清也是爱新
觉罗的家天下,可他毕竟是留下了中华民族的现实,说吴三桂是明奸,朱奸则可,
说汉奸就大谬。如说他是汉族的败类,出卖汉族的利益,是为汉奸,那好,朱由检,
李自成之流为何不见称奸?有一种说法,吴三桂是引满入关的罪魁,没有他就没有
满清。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大家忘了是谁在松山大败,丧师十三万,朱明
就此一撅不震?是谁杀了袁崇焕,自毁长城?是谁啸聚山林,功城掠地内耗不止?
又是谁横征暴敛,贪婪无度,以致民怨沸腾?又是谁任人唯亲,畏敌如虎?还是谁
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到底谁应负更大的责任?打个比方,贪污的人,是掌管全局
的人责任大,还是那个去银行把钱取出来交到贪官手上的出纳责任大?不言自明。
善是真实的,美好的东西,恶是虚假的,丑陋的东西,可我们长期以来不以善为善,
不把恶当恶,统治者如是,民众也如是,西谚有云:人民都是愚昧的。信夫。中国
人是不是真的明白了善,我看一直是胡涂的,以前认为三从四德是善,女子无才是
善,二十四孝是善,贞节牌坊是善,西洋鬼子肺有四叶是善,裹小脚是善,天父地
师是善,君要臣死是善,吃斋念佛是善,不食周黍是善,后来认为造反有理是善,
打倒一切是善,大鸣大放是善,万寿无疆是善,再后来全民下海是善,金钱万能是
善,未婚同居是善……呜呼,善之善者,善其如哉!真正的善是要有基础的,一个
民族的整体愚味是不会有善的,美学的一个种要发展就是从整齐划一到多样性的转
变,可我们今天对善恶的理解还处在整齐划一的阶段,这里有历史的原因,更有现
实的原因,我们从小受的教育是什么?难道不是一种善恶不分,真假难辩的模糊教
育?列宁说过:愚味的人将被排除在国家政治生活之外。个人如是,民族如是,国
家也如是,没有整体民族素质的提高,就不会有善,可能也不会有恶,就象一潭绝
望的死水爽性在泼些残羹剩饭,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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