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
作者：云中看雪
这家宾馆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枫叶林山庄。当海儿下了火车后，正为住什么
宾馆踌躇时，猛然发现不远处那幢白色的、状似城堡的建筑物，楼顶上“枫叶林
山庄”五个字霓虹闪烁，海儿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只因为她喜欢枫叶。
在总台办妥了一切登记手续后，夜幕早已经降临了。海儿乘坐电梯上了五楼，
轻轻打开了507 房间的门。关上门，她把随身携带的挎包扔在了沙发上，换上拖
鞋就进了盥洗室，随即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半晌，海儿穿着睡衣从盥洗室
里出来，长长的秀发在脑后随意地盘了个发髻，舒舒服服的一个热水澡洗去了一
脸的风尘，也洗去了满身的疲惫。拉开窗帘，哇，窗外竟然是一个火树银花不夜
天：彩灯点点与天上的银河遥遥相对，烟花绚烂令广寒宫里的寂寞嫦娥也动了凡
心。
海儿知道这个日子对我们中国人来说意义深刻：今天是大年三十，是一个喜
庆的日子、团圆的日子。海儿自己都不明白，此时此刻自己应该是在家里围坐在
餐桌前吃年夜饭的，是应该赖在妈妈身边收看春节晚会的，为何要远离亲人、远
离故土，来到这个陌生而又亲切的城市呢。难道只是因为这几天情绪有些低落、
心情有些烦乱，趁着春节长假出来散散心的吗？还是因为三天前收到了杰的那封
EMAIL ？
那封EMAIL 令海儿心疼得想落泪：
这个思念的季节，让人寂寞的像要哭泣，连黑夜的空气都弥漫着泪水的咸味。
一个男人的眼泪，落在谁的心里。纵然伤悲，也用坚强支撑起疲惫。
离别，守望那一季的风雨。
离去，用手捧起空虚。
北国的红豆倾诉着百年不变的相思。
香山的红叶遥寄着恒久绵绵的真情。
而深秋细雨中。屋檐下的那一串美丽的风铃是否依然还在唱着昔日的恋曲？
风铃，默守着那一份孤独，只为在风经过的路口吹一曲思念的歌谣。沧海桑田，
是否也会执着相守，天长地久？
许白传说，断桥相会，年年日日，深情不已，千古绝唱，感人至极。
牛郎织女，鹊桥遥望，七月七夕，泪眼相对，千古绝唱，无奈伤悲。
梁祝化蝶，生死不渝，生未同衾死同穴，只愿化蝶双双飞。
轻舞飞扬。洒落烟花天堂雨。
星语心愿。流星泪满天飘飞。
当我一次又一次地沉浸在这些美丽、伤感的爱情故事中而享受其中带给我的
所有感动之时。曾经真的以为我们的爱能经历任何的风雨而不会改变。如今，熟
悉的温柔已然归去，那安静如水的背影已是日之月兔，遥不可及。
失眠是因为想你，而想你，就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绕着心脏，直到感觉缺
氧一般的苍白。想念可以像坏了的自来水管，打开水龙头就会无法停歇，就算水
费昂贵，也没有办法停留水的呼吸。
爱是什么东西？爱是一场即兴剧，台词不顺却充满惊喜。爱是一场大雨，来
去匆匆你毫无逃避的余地。爱像一场车祸，刹那发生追究不清原因。爱像照胃镜，
痛苦不堪但完整彻底。爱无法准备，无法预期。想念也是同样道理。你以为想念
和爱是俩种东西，发生有固定的程序，就像吃荔枝要先剥皮？其实想你就是因为
爱你。
你问我爱你什么？我爱你只有一个原因。因为你是你！每个人一生都只爱一
次，我的爱给了你，所以对未来别人的情意我都将免疫。
你的人忽远忽近忽没，忽明忽暗忽离。我的心又喜又悲又累，又痛又笑又冷，
又被感情揉碎。没有人可以像你，在我的感觉里，那是唯一。
杰的每封EMAIL 总是让海儿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字里行间流露的那份刻骨铭
心的思念和无奈让海儿情不自禁地感动、心疼、怜惜。
海儿庸懒地倚在床上，电视机开着，里面演的什么，海却全然不知。眼睛看
着屏幕，心却早已出逃……
一年前一次无心的触网，海儿认识了才华横溢的杰。相似的性格、共同的爱
好将两颗心的距离越拉越近了。
“海儿，大年三十的午夜十二点你等我的电话，那个时间你只能接我的电话，
知道吗？”海儿想起了去年除夕前杰在QQ上给自己的留言。杰的爱一直是这么任
性而霸道的。
那天全家人聚集在外婆家吃年夜饭。为了这个电话，海儿匆匆吃完饭就告辞
回家了，哪管背后那些诧异、责备的目光；为了这个电话，海儿早早地守在电话
机旁，不敢开音响和电视，怕听不见铃声，怕错过杰的电话。那一夜他们在电话
里聊得好开心……
零点时分，窗外爆竹声声、此起彼伏。海儿像是被震耳欲聋的爆竹声惊醒似
的，她坐直了身子，足足考虑了三分钟，或者说她已经考虑了一晚上了。终于，
海儿的手伸向了床头的电话机……
“杰……是我，新年快乐。”拨通了电话，所有想说的话却全忘记了。
“海儿？你在哪里？”杰的声音透着惊喜和迷惑。
“杰，我们终于同处一个城市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相隔得如此的近。”
“海儿，我可以见到你了……是吗？”小心翼翼的声音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
“杰，对不起。我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此次的A 城之行，我只是想来感
受一下某些属于你的东西：来看看你常给我描述的那些街道、商场，你常去的城
隍庙、咖啡屋、还有那座天桥，亲自体验一下你所生活的这座城市。”杰说过的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海儿都记得那么清清楚楚 .
“海儿，你还是不能走出你自己的原则吗？你真的永远都不会走出网络吗？
我只能永远存在于虚拟的世界里吗？”杰的声音明显提高了。
“对不起……杰。”
“海儿，有时候我真的好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所有的一切是否只是
我的一相情愿？”杰的口气带着明显的赌气。
“杰……你又来了，你总是这样，你明知道不是那样的。”海儿的声音透出
不满和委屈。“好了，今天我有点累了。我们明天再联系吧。”
不由分说，海儿挂断了电话，她不想在今天这个日子吵架，千里迢迢地跑在
这里绝对不是想和杰吵架的。
想起杰，海儿的心情好复杂：甜蜜中夹杂着淡淡的苦涩。
杰是一个孤傲、忧郁、又有一些伤感本质的男孩。这样的性格注定了他是一
个孤独的人，他没有什么朋友，他也固执地认为自己不需要朋友，他习惯了去享
受孤独的美丽。海儿的出现在杰灰暗的生命舞台上投入了一束光明，使他感觉自
己的生命有了意义。杰的文采很棒，虽然他的文章总流露出丝丝的伤感和颓废，
但这丝毫不影响海儿对他崇拜和欣赏的程度。
一年的时间飞逝而过，期间有欢笑也有眼泪，有幸福也有伤感，有争吵以及
伴之而来的更深更浓的思恋。海儿也曾动摇过、彷徨过，最终对杰的爱淹没了一
切。
大年初一的午后，街上到处都是摩肩接踵的人群，所有人的脸上似乎都洋溢
着幸福、喜悦的表情。
城隍庙外有家肯德基连锁店，二楼靠近窗口的座位上坐着一个
安静、秀气的女孩：紧身的咖啡色半高领羊绒衫，宽松的咖啡色中裤恰到好
处的勾画出女孩完美的曲线，一双黑色的达芙呢皮靴使她的双腿显得更加修长，
一条长长的红丝巾在脖子上随意的打了个蝴蝶结，使她在成熟、典雅中平添了几
分天真和俏皮。
逛了大半个A 市的海儿有些累了，她选择了杰常来的这家肯德基店，特意挑
选了杰习惯坐的二楼那张临窗的座位休息一会。她长时间地凝视着窗外的人流和
车流，偶尔轻啜一口面前的咖啡。脸上的表情是迷茫的、若有所思的。无意中她
的眼神飘过大厅里的那只挂钟，哇……五点了呀。海儿惊觉自己已经在这里坐了
很久了。起身离座，套上了椅背上的那件黑色的羊绒长大衣，她推门而出……
华灯初上的时候海儿回到了“枫叶林山庄”，洗完澡还未走出盥洗室手机就
响了。显示的电话有些陌生，但是却是A 市的区号。“喂……哪位？”海儿隐隐
约约有些预感。
“嗨，是我。”果然不出所料，是杰。“海儿，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杰
的声音透着兴奋。
“晕……我怎么知道啊。”海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就在你身边。呵呵……我在枫叶林的505 号房间。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打
个电话过来试试呀。”杰不无得意的说着。
“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啊？你想做什么呀？”海儿惊得目瞪口呆。
“昨天你是用宾馆的电话机给我打的电话吧。我……查了一下。你不要生气
嘛，其实我的目的只是想靠你近点……再近点，哪怕不能见到你。我并不要求你
一定要见我。但你不能拒绝我近距离地去感受你吧。”杰的理由似乎合情合理。
“你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上午就来了，我猜想你一定出去逛街了，也就不去打扰你。一个人在宾馆
里给你写信。我已经把信和一件送给你的小礼物交给总台了，你随时都可以去拿。”
停顿了一会，“海儿，相信吗？哪怕你在人群中我都可以一眼认出你，我一直相
信自己的感觉，特别是对你的感觉……”
“我信，你的话我一直都信。”海儿说的是心里话。
这一夜，一墙之隔的两个人都失眠了……
天渐渐亮了，整个“枫叶林山庄”还陷在一片沉寂中。
507 房间的门轻轻打开了，一个娇小的身影飘了出来。在经过505 房间时，
海儿停了下来，静静在门外站立许久，她在心里默默地诉说着：杰……对不起。
我真的走不出这一步啊，虽然只是一步之遥，却是跨越了网络与现实的分水岭。
原谅我的懦弱吧。“
下楼，径直来到总台，办好了退房手续。“小姐，请问505 房间的先生是否
有东西留在您这里？”海儿礼貌地询问着。
“是海儿小姐？”总台小姐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从底
下拿出一个盒子递了过来。“噢，就是这个。”
“谢谢。”接过盒子海儿快步走出了宾馆。站在门外回头仰望“枫叶林宾馆”
那五个字，海儿竟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是啊，这两天真的像是做了场梦啊。
一辆出租车正好停下，车里的人进了宾馆。海儿钻进了车里，“师傅，火车
站。”
候车室里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买好了回家的车票，海儿找了一个安静
的角落坐了下来。距离开车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海儿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是
一封信，还有一个密封的精致的玻璃瓶，瓶里盛着海蓝色的液体，有细沙、贝壳、
还有一些可爱的鱼儿悠闲的畅游其中，瓶子上四个漂亮的篆体小字：梦幻海洋。
抽出海蓝色的信纸：
Ketil 、Bjornstad 的琴音有忧伤的情绪，灯光孤独的亮着，透过白色的窗
帘，偶然有烟花在美丽地绽放陨落。
如此接近的距离，只需要一步，我们就会走进现实。你却依然退缩、逃避。
我知道就算离你再怎么接近，也是天涯的距离。想告诉你，我需要活生生的你，
可以触摸到的你，可以亲吻的你，可以拥抱的你，可以听得见心跳与呼吸的你。
可以吗？不可以。所以，我只能用思念与忧伤代替。
此刻，纵然内心落寞如烟花悬挂，却非常平静，先前的那份激动与不安已不
复存在，因为我很清楚。此生，我们永不可能相见了。
每个人的感情世界里都会有孤独的角落，爱上你注定是一场苦恋，我沉溺在
苦里欢喜伤悲。有些事情本身我们无力去改变，因为这是宿命的安排，任凭你我
再怎么努力去逆流而上，都达不到彼此需要停靠的彼岸，所以爱上你是我的劫难，
而遇上我却是你的悲哀。
凌晨2 点的钟轻轻敲响了，烟灰掉落在了被上，外面的雨声弹响了悲哀的乐
曲，而窗前的风铃也奏起了凄凉的挽歌，其实想你的心情是凄切的，这凄切总让
我哭红着双眼。
此刻，我幻想着跟随你如风的身影，你踩过的地方绽放着红莲，你立的地方
喷出了水仙。你飘在风中，裙也翩翩，发也翩翩。我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
发现掌心握着的是那一片流向天堂的泪海。而你又怎么舍得让我的泪流向这片海？
爱你的心为何迟迟不肯走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如此的留恋？如果有一天我将以任何形式彻底的
离开你，或者你彻底的离开我，已经不会飞的飞禽是不是会立即恹恹而死？是的，
所以纵然不可能相见，也不要遗弃，只愿当我们很老很老的时候，或者在面临死
亡时，还能够把彼此想起。
我在别人的背影里找到你的背影；我在别人的侧面里找到你的侧面；我在别
人的笑容里找到你的笑容；无数个陌生人擦肩而过，我不停地跟随；无数个陌生
人也无法拼凑一个完整的你。我知道失去你，我再也不会有快乐的源泉。我只能
这样安静而又疼痛的思念着你，任何的叹息都飘落在大雨里。就这样，静静地站
在被遗忘的角落，站在彼此的目光里悄悄地隐去。
忍不住掩面，我承认太过认真，我承认不够洒脱，我承认我一直无能为力。
让时间都停止。让空间都静止。让梦再延续。冻僵的心还守着残存的温柔。日落
以后。再也不会有出口。
海儿：“梦幻海洋”送给你做个纪念吧。虽然它没有钻石的昂贵，没有水晶
的璀璨，但却包含了我全部的心愿和梦想：来生我愿是大海中的一条鱼，只在你
的怀抱里快乐地游来游去。
一滴温热的泪滴落在信筏上，滴落在落款的那个“杰”字上，渐渐地字迹模
糊了、化开了……
“丁冬……丁冬……”505 房间的门铃响了起来。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心
狂跳起来。海儿，一定是海儿，除了她没人知道我住这里啊。走过梳妆镜前他下
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也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深深地吸了口气，他
打开了门。
“先生，这是早餐券，请在九点以前用餐。”服务小姐彬彬有理地嘱咐着。
“噢，谢谢。”关上门的时候，杰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叮呤呤……”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海儿。
“杰……你的信和礼物我收到了。”海儿的声音有些哽咽。
“海儿，你怎么了？起床了吗？”
“我……已经在火车站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没有逼你要见我啊，为什么要走得那么急呢。”
“杰，昨天晚上，我离你真的只有一步之遥啊！”
“你……不会告诉我你就在隔壁吧？”杰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你的呼吸和心跳了。”
“天呐，一步之遥却真是天涯的距离啊。”
“杰，你知道我需要怎样的毅力，才能克制自己不去见你啊。”“海儿……
能够见你一面是我今生最大的心愿。在以后的岁月里，就算风雨坎坷，只要在我
的心里有一个清晰、具体的影子可以让我牵挂和思念，那么我的余生将不再有遗
憾了。”
“真真实实地见你一面，也许……是我这次来A 城的唯一目的吧。杰……你
站在枫叶林门口不要走开，我马上过来。等我好吗？我……想见你。”
“海儿……谢谢你，谢谢你终于肯见我了。”杰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在没有见到你以前，我还是无法相信上帝会如此眷顾我。如果你最终又反悔了，
我也不会怪你，我会把对你灼热的情感深深埋在心里，永远为了祝福、为你祈祷。”
“傻瓜，一会见。”海儿娇嗔着。
挂断电话，海儿就跑出了车站。马路上来来往往的出租车一辆接着一辆，就
是没有空车。天，现在的人生活条件都提高了，大过年的提着大包小包走亲访友，
谁都不愿意亏待自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海儿心急如焚。这时她发现身边
停着一辆人力车，踏车的是一位老伯，花白的头发、斑白的胡须，那辆车用花布
做车篷，车头还悬挂着两只红灯笼，浓浓的节日气氛顿时溢满整辆车。如果在平
时，海儿是绝对不会去坐这辆车的，一方面，让老人骑车自己坐车实在于心不忍；
另一方面，坐在这样的人力车里穿梭于车水马龙之间，实在毫无安全感可言。可
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海儿有更多时间的选择和考虑，她不能错过杰。
“老伯，去枫叶林宾馆。”海儿边招呼着边坐上了那辆车。老人因为来了生
意，顿时来了精神，眉开眼笑地大喝一声：“好嘞。”车便缓缓地朝着宾馆方向
驶去了。相识相知相爱一年多了，终于就要见到日夜思念的杰了，海儿的心里反
而轻松了。手握“梦幻海洋”，想象着几分钟后两人见面时的情景，端坐车中的
海儿抿着小嘴偷偷地笑了。
“姑娘，马路对面就是枫叶林了，要我送你过去吗？”老伯的话打断了海儿
的思绪。“噢，不了。你就在这里停车吧，我自己过去。”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
的车子，她不想老人冒险。
下了车，付了车费。遥望马路对面枫叶林的门口，依稀站立一个挺拔的身影，
黑色的大衣，蓝黑格子的羊毛围巾。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不时抬腕的
动作出卖了他此刻焦虑的心情。杰，一定是杰，海儿几乎可以肯定了。她的脸上
升起两朵漂亮的红云，她似乎听见了自己小鹿般的心跳，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她
的眼里只有那个身影，于是朝着那个期盼已久的身影她跨出了脚步……
杰站在宾馆门前已经好久了，挂了电话以后他的心情就一直没有平静过。许
久以来的那份期盼和渴望马上就要实现了。
“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后，宾馆门前突然围了好大一群人。“啊，好
漂亮的姑娘啊，真是可惜了。”“好像没得救了。”“唉，太惨了，还那么年轻。”
人群中发出一片唏嘘
“唉，又发生了车祸。社会发展的越迅速，人的生命就变得越脆弱。”杰不
禁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杰是一个孤傲冷漠、没有什么好奇心的人，这样的性格注
定他不可能去凑热闹的。更何况现在，他更不会离开“枫叶林”半步。他要等候
海儿，等候今生的最爱，等候属于他的幸福。
天渐渐黑了，人群渐渐散去。杰的心也慢慢沉入了海底，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海儿，你最终还是没能走出这一步啊他裹紧身上的大衣，慢慢的离开了“枫叶林”。
走过刚才的出事地点，地上那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似乎还未干透，依旧显得
那么触目惊心。哎，不知是天堂还是地狱又该多了个冤魂了。情绪低落又有些神
情恍惚的杰这样想着，以至于他的脚无意中踢到了一个小瓶子，他都没有注意，
落寞的背影越走越远了。
小瓶子一直滚落到路边才停了下来。那是一个密封的玻璃瓶，瓶上斑斑点点
的血迹清晰可辨，瓶里一片海蓝色的液体、细沙、贝壳、游鱼，瓶上四个精致的
篆体小字：梦幻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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