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之初三
“活跃!?那身灰衣服怎么能算活跃呢?”
何欢望着萧雪飞展颜一笑:
“活跃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对你来说,那套衣服决算不上活跃,但对于我
现在的心情来说,它已经太活泼了。我的心现在负担不了它的活泼,所以我穿上它
会累。”何欢说完,又开始埋头看书。
萧雪飞还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在她的人生经历中,遇到的所
有年轻女人,都是激越的,张扬的。她没有见过何欢这样的女人,这般低沉,这样
晦涩。和她接触久了,让人不由得就会被她所感染,陷入到无边的静寂和灰暗之中,
让自己的生活也和她一样,没有了欢声笑语,没有了色彩。
萧雪飞不再说话,开始埋头写信:
‘振峰,我现在在家里给你写信,昨晚又梦到你,不知道你梦见我没有,我想
你一定也有些想我。’
萧雪飞突然有点心虚,因为她就要写到何欢了,她偷偷抬眼看了看何欢,何欢
完全沉浸到了书中,浑然忘了身边的一切。萧雪飞知道,何欢此时的行为是一种对
别人隐私的尊重。萧雪飞不得不承认,尽管何欢整个人看上去,都和一个平庸的四
十岁的家庭妇女没有区别,但何欢却在很多时候,在不知不觉间,展示出一种极高
的修养,就例如现在——即使两人相对而坐,她也给萧雪飞留出了一个非常隐秘的
空间。
萧雪飞赶紧收敛心神,欣赏归欣赏,但在爱情上,绝不能让步。她接着写:
‘今天是大年初三,外面炮声连绵,家里人声喧哗,但这些都不能让我感受到
快乐,因为我在思念你。振峰你想过吗?此刻世界上有两个女人,一个何欢一个我,
一个是你爱的女人,一个是爱你的女人。我,这个爱你的女人,在一心一意的思念
着你。而那个你爱的女人呢,身在富豪之家的她,此刻一定正在春风得意的接朋待
友,热热闹闹的过年吧,在她多姿多彩的生活中,肯定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来放置
你了吧。’
萧雪飞又偷偷看了何欢一眼,何欢依旧在专心看书,身形凝重宛如石雕。萧雪
飞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太好,‘对不起,表姐,’萧雪飞在心里说:‘爱情是自私的
……’
萧雪飞又埋头写了起来。
方成钢的家里。
孩子留在了奶奶家,方成钢在上网,范影在看电视,屋子里很安静,虽然没有
脉脉含情,但也另有一种夫妻间的默契与和谐。
范影又一次走到了书房的门口,她有话要对方成钢说,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契机。
她已经在书房门口转了很多圈了,这次,她下定了决心,关了电视,直接走到了方
成钢身边坐了下来:
“网上有什么新鲜事吗?”
“没有。都是些无聊透顶的东西。”方成钢的声音浸满了百无聊赖的乏味。范
影当然听的出来,但她也习惯了,方成钢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如果没有工作要谈,
就会变得无精打采的:
“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说。”方成钢转过了身,认真地看着范影。他知道,如果范影要找他说事,
那一定就是有正经事要谈,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对范影表现出应有的尊重。
“那次从医院回来以后,你没再跟何欢联系过吧?”
方成钢神情坦然,虽然他不知道范影好好的为什么要问这个,但他敢肯定,范
影不是要找碴打架,范影绝不会为了女人的问题跟他闹不愉快:
“没有联系过。有事吗?”
范影感到高兴,看来方成钢对何欢还没有到狂热的程度,这就好。
“我想了好长时间了,咱们利用这次过年,召集咱们大学同学搞一次同学聚会
吧。”
“每年不都在咱们家聚聚吗?”
“那个范围太小,老是你们这几个人。我想着,毕业这么多年了,同学们该混
出来得都混出来了,也该联系联系了。这些,利用好了都是资源。”
方成钢赞许的点了点头:
“对,有道理,是应该联系联系了,具体怎么办你有想法了吗?”
“都想得差不多了,组织形式,名单,我基本都有数了。”范影大致把名单说
了一下,方成钢很赞同:
“行,你就看着办吧,需要我干什么,你告诉我就行了。”
这对夫妻在处理工作上,永远你恭我敬,互相欣赏,配合默契。
“我还想叫上何欢。”范影说。
方成钢愣了一下,声色不动,望着范影,范影也在含笑望着他,是那种方成钢
所熟悉的,了然的又带着一丝讥诮嬉戏的笑容,于是,方成钢明白了,向往常很多
次一样,这一次,范影又洞悉了他的感情波动。既然如此,方成钢也就不掩盖了:
“你觉得能行吗?”话问的不清不楚,但显然范影听懂了:
“我觉得没问题,那天在医院里,我看何欢的样,跟上学的时候比,没什么变
化。还是那么幼稚,脆弱,这样的女人应该很容易上手。”
“她上学的时候是挺自卑脆弱的,可自从她认识了她那个丈夫以后,可就变得
挺傲气了,目中无人。”
范影继续抽丝剥茧:“
“那当然,突然间变得家财万贯,换是我也会变得目空一切。可那是原来,现
在她突然间又从富有变穷了,她会更自卑,更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可是按照人们说的那样,何欢前几年的生意做得挺大的,在深圳呼风唤雨的,
那就应该有一定的能力啊,怎么现在就凑凑合合的在博物馆里混日子呢?”
范影嗤笑了出来:
“她能有什么能力啊,她要有能力,上学的时候就显出来了,可你看她上学的
时候,成绩一般,根本就不懂人际关系。其实她丈夫当时看上她,也就是因为想找
个花瓶。至于说她后来有能力,会做生意,那也无非是她占了个好名份,谁要是站
在她的位置上,都会显得挺风光,挺有能力的。不用说别的,她要是真有能力,会
被婆家给赶出来?连俩老人都哄不转,她还能干什么啊?要是我,肯定结了婚先生
孩子,有了孩子,地位就算稳固了。再说了,她在深圳好几年,怎么也能认识些有
用的人,她守了寡以后,完全可以利用这些关系,在深圳找个工作,那稍微干干也
比在博物馆挣钱多啊。”
方成钢信服的点头,范影了解女人,也了解世俗,把两者结合起来,就是了解
那些能够收来当情妇的女人,所以,在这种时候听听她的意见,应该不会错的。而
且,她的意见也给了方成钢莫大的信心。
“你要是觉得行,那咱们就这么办吧。”方成钢没有掩盖自己高兴的心情。
范影嘲弄的瞥了他一眼:
“哼,我连这都帮你,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是我帮不上你的。”
“我们是夫妻嘛,当然是同舟共济了。现在离婚率这么高,就是因为他们不能
像咱们这样,坦诚布公,相互体贴。”
范影要的就是这句话,她费尽苦心为方成钢拉皮条,就是想用这种方式,稳固
住自己的名份,她要用实际行动让方成钢明白,不管方成钢想找谁当情人,只有她
范影才是适合他的妻子。
方成钢对于范影的‘通情达理’很是欣赏。他站起来朝外面走。边走边说:
“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出去吃饭。”说着话,抬手搂了一下范影的脖子。方
成钢是无心之举,可是当他的手指触到了范影的肌肤的时候,范影的心脏就感到了
一阵痉挛。直到这时,范影才想起来,方成钢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自己了。
夜色四合,钻石庄园里每家每户都灯光璀璨,从二十七楼望出去,是连连绵绵
的一片灯海。
何欢她俩已经吃完了晚饭,坐在窗前聊天。
“姐,我觉得你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
“怎么变?”
“把自己收拾得漂亮一些,走出去交些朋友,你就不会这么寂寞了,你要是老
这么一个人呆下去,非得抑郁症不可。”
“你知道什么是抑郁症吗?”
“就是对什么都没兴趣,老是伤心不高兴,严重的还想自杀。”
何欢无声的轻叹,抑郁症如果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她不想再继续这个
话题,转而开始问萧雪飞:
“小雪,你有男朋友了吗?”
“应该算有吧?”
“怎么还应该算?”
“因为我爱他,而事实上他也爱我,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使他不敢面对
自己的心,我现在就是在努力的让他面对现实,面对我们的感情。”萧雪飞说的意
气风发,何欢笑了。
“怎么,表姐,你笑话我?”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很有勇气,真的。”
“你也觉得必须女人必须得等着男人来追吗?”
“当然不是。男女之间,谁追谁都行,只要两个当事人觉得快乐,旁人是无权
置喙的。”
“那你呢,你会去追一个男人吗?”
“我?我不知道。反正我以前没有追过。”
“要是以后你遇到了一个你非常爱的男人呢?”
“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想,如果是我非常爱的男人,那一定不用等我去追,
已经开始死心塌地的爱我了吧。”何欢笑言。
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何欢不经意的一句话,听到萧雪飞的耳朵里,却有
些刺心:‘何欢啊何欢,你哪里来的这份从容,这份自信。’
萧雪飞在敷面膜。
“姐,你要吗?”
“不要。”何欢在看书。
“你不保养皮肤吗?”
“保养皮肤和穿衣服一样,也需要心境,我现在没有相应的心境。”
“‘女为悦己者容’,是不是因为现在你没有遇到爱你的人,所以你才会这么
不注重容颜呢?”
“我一直就觉得这句话有问题。因该是女为己悦者容,女人只会为了自己爱的
人打扮。”
“不对啊,如果有很多男人欣赏你,爱慕你,那即使你不爱他们,但也会觉得
愉快,也会希望在他们面前保持住你的美好,让他们一直欣赏爱慕你啊。”
“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只会在乎我爱的男人,所有的美好只会为他一个人展现。
至于别的男人与我无关。”
萧雪飞认真地凝望着何欢,良久,说:
“你知道吗,表姐,如果你不再披着那件晦涩,消沉的外衣,那你真的是一个
很有魅力的女人。”
“可是,小雪,你知道吗?如果我没有了你所说的那件晦涩,消沉的外衣,那
会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萧雪飞听不懂,还要再问下去,这是,何欢的电话铃响了。
“喂。”
“是何欢吧,你好,我是方成钢。”
“方成钢啊,你好。”何欢态度恬淡,萧雪飞却激动了起来——方成钢,不就
是何达嘴里那个何欢的初恋情人吗?他来电话干吗?萧雪飞跃起来,把耳朵也凑在
了何欢的手机话筒边。何欢佯怒的推了萧雪飞一把,萧雪飞不屈不挠,索性揽住了
何欢的腰,何欢无奈苦笑。
“喂,喂,何欢,你在吗?”
“啊?啊,我在,刚才我妹妹跟我闹着玩呢,你刚才说什么?”何欢光顾着和
萧雪飞拉扯,没有注意方成钢的话。
方成钢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这回何欢听明白了,初六中午,有一次大学同
学的聚会,邀请何欢参见,对此,何欢兴致缺缺。
“我看吧,初六我有点事情,可能得陪我父亲回老家。”
方成钢很失望:“你看吧,尽量来吧,咱们同学们好长时间都没见过面了。”
方成钢的恳求溢于言表,何欢倒不好再坚持拒绝了:“行,我跟我爸商量商量,
尽量过去。”
方成钢不想显出太明显的快乐,但他没能掩盖住,语调变得非常欢快:
“你把地址记下来……,你认识吗?要不初六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认识,我自己去就行了。”
看着方成钢整个人都明朗了起来,范影心中一阵酸涩,但她的脸上还是挂着戏
虐的笑,只是笑容有些僵硬。范影朝方成钢伸出手,示意要手机。方成钢有些不舍
:
“何欢你等一下,范影要和你说话。”他又加了一句:“初六咱们再好好聊。”
说完,才把手机递给了范影。
“何欢,你好,我是范影。”
“范影。你好。”何欢真的有些烦了,但是无奈,只能强撑着。
“初六你可一定来啊。”
“行,我尽量。”
“别忘了,好好打扮打扮,别把自己弄得跟四十的似的。”女人终究是女人,
她即使主动给方成钢拉皮条,还是压制不住女人的嫉妒。
何欢无力的笑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表姐,你怎么不去啊?”萧雪飞依旧很兴奋。
何欢重新坐下,显得百无聊赖:“没兴趣。”
萧雪飞试探:“会不会是因为姐夫去世了,你,稍微有点自卑啊?”
何欢听见这句话,倒没觉得被得罪,她认真想了想:“应该不是自卑,就是没
兴趣。”看萧雪飞不准备接受这个理由,何欢只好进一步解释:“就像是小孩子喜
欢上动物园,可大人却没有兴趣,就是这样。”
“可是你和他们同岁啊?”
“我心老了。”
“那你就不去了?”萧雪飞的失望不亚于方成钢。
“再说吧。”
萧雪飞准备再换个角度,来说服何欢。
“表姐,那个方成钢对你好像挺有意思的。”
“去,别胡说了。”
“我没胡说,真的,他的感情暴露的多明显啊,你没听出来啊?”
何欢当然也听出来了,听出来又怎样,何欢的心中此时已经兴不起任何波澜了。
萧雪飞还是不肯放弃:
“那个女的是他老婆?”
“对,和我也是同学。”
“她为什么说那句话啊?”
何欢想了一下才明白萧雪飞指的是‘好好打扮打扮’这句话。
“他们看见过我平时的样子。”
“我看她纯粹是恶毒的嫉妒。”
“管她呢。”
“表姐,我觉得你初六就应该去,不仅去,还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对了,
就穿昨天那身灰衣服。”
“那是干吗?”
“就是要保持住方成钢对你的向往,还有他老婆对你的嫉妒!表姐,你一定要
记住,男人的爱慕和女人的嫉妒,是女人保持青春的灵丹妙药,只要你有了这两剂
药,就一定可以青春永驻。”
“那是妖精。”何欢打断了萧雪飞的煽动。
“不是,表姐。你就按我说的办,穿着那身灰色的衣服。”萧雪飞一边说,一
边站到何欢的身后,提起她的头发:“我帮你把头发盘起来,就这样,肯定挺高雅
的,然后再好好化化妆,你就这么去参加同学会,肯定能让方成钢更着迷,让他老
婆更嫉妒。他们的爱慕和嫉妒,会给予你开始新生活的动力。”
何欢躲避开萧雪飞的手:
“小雪,你不懂,我要是按照你所说的去做,可能是能得到这些东西,但它们
对我不会有任何作用,真的,我需要的不是这些。”
忽然间,何欢的脸上洋溢起了一层让人不明所以得情绪,像是嘲弄,又像是冷
酷:
“小雪,刚才方成钢的表现真的很明显吗?”
“太明显了,简直就像是在恋爱,哎哟,时而含蓄,时而失落,时而快乐,时
而……”
“当着他老婆?”何欢的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对啊!”萧雪飞跳了起来,“他怎么能当着他老婆这样呢?而且他老婆还当
着他表示嫉妒?他们怎么这样?”
何欢懒懒的,嘲讽的笑:“小雪,你在北京,也算是见过世面,不会连这么点
小事都想不明白吧?”
“你是说,他们,她,你是说,方成钢他老婆?”
“你以前没听说过这种事吗?”
萧雪飞听说过,什么某某人的老婆,在丈夫有多少个情妇的情形下,还不离婚,
因为丈夫有权有势,她们甚至帮丈夫去物色女人去掩盖丑闻,只为了不失去家庭和
婚姻。但这些萧雪飞一直都是当成小报的新闻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来听的,她从来
没想到过,这种事今天竟然就活生生的发生在了她的生活中。萧雪飞一时愕然无语。
“所以,初六那天我或者不会去,或者去也是像平时那样去。我不是想刻意丑
化自己,来消除方成钢他们对我的兴趣,说实话,他的爱慕,范影的嫉妒,这些对
我来说,什么都不算。这件事不能让我更高兴,也不能让我更痛苦。我不去专门的
打扮,理由和过去一样,梳妆打扮也需要心境和心情,在没有这份心情的时候,刻
意的装扮会让人累,会让人不舒服。我可以为了让爸爸开心,而勉为其难得装扮一
天,但是为了他们,我不值得去这么做。”
萧雪飞无言的听着,何欢突然展颜一笑,她温和的拍了拍萧雪飞的手:
“小雪,我知道你是好心,你千方百计的让我去社交,完全是为了我好。你和
我爸爸一样,都觉得我太消极,太逃避,所以你们希望外界能够给我一些新鲜的刺
激,希望我的生活能够发生些变化,好让我重新振作起来,快乐起来。”
萧雪飞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目光,她有些不敢面对何欢的信任和真诚。
“但是,小雪,你不明白。所谓的重病需用猛药医,我现在就像是一个患了重
病的人,我需要的是猛药,现在,我的心如灰烬、如枯木,让我重新振作,无异于,
让灰烬重燃,让枯木重生,这简直就是奇迹。有的时候我也会想,也许有一天,我
突然查出来身患绝症,还剩三个月的生命,那可能能够激发我生命深处,求生的本
能。”
萧雪飞被震撼了,低喃道:
“可是,表姐,你期待的这种变化不现实啊,可能这一辈子,你都遇不到这种
事,那怎么办啊?”
何欢长叹了一声:
“我也知道不现实,我也盼着现实世界中,能够出现一件可以让我已经麻木的
心感受到刺激的事情。不过,我也不知道具体的会是什么事,但是我可以确定,肯
定不会是一次无聊的聚会,不是方成钢。”
何欢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能够把这些话说出来,感觉好多了,你睡吗?”
萧雪飞一愣,才想起,何欢是在问自己:
“你先睡,我要给朋友写封信。”
客厅里只剩下了萧雪飞,萧雪飞打开电脑,熟练的键入了宋振峰的邮箱地址,
她又进入了和宋振峰的感情世界。
萧雪飞温温柔柔的问候了宋振峰,又缠缠绵绵的诉说了自己的思念,写着写着,
不由得又提到了何欢:
‘振峰,你想象一下,如果现在何欢已经变得完全和原来不一样了,你还会爱
她吗?她现在变得就像是一阵萧瑟的秋风,凡是她吹过的地方,绿色会消失,花朵
会凋零。就像一曲哀伤的挽歌,凡是听到的人,心中的快乐都会消失,温情都会被
冻结,脸上的笑容会永远凝固。像一片的黄沙,撒落之处,会掩盖了所有的颜色,
抹煞掉了所有的风情,让天地间只剩下昏黄。……’
信写完了,萧雪飞准备摁发送键的时候迟疑了,她有些愧疚。但这愧疚只是一
闪而过,‘我没有撒谎,这都是事实啊。’萧雪飞发送出了邮件。
何欢和萧雪飞都没有想到,何欢所需要的强烈刺激,今天早上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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