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悟
作者:竹叶青青
夏季的雨来的快,去得也快。凭窗而立,欣赏暴雨袭击后的天蓝树绿草鲜,享
受清洗后空气的清凉轻爽,雨前因闷热而烦燥的心情变得轻松舒爽起来,一件件与
雨有关的往事也渐渐在心里活跃起来。
那年夏天,中考的失利使我因一件小事与父亲吵了一架,任性而倔拗的我一气
之下摔门而出。那天闷热异常,阳光白哗哗地耀眼,出门后才知道自己其实无处可
去,站在大街上,阳光和汗水加重了我内心的愤怨和委屈,我决心永远离开这个没
人爱我的家。正思忖间,天边几声闷雷滚过,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望着抱头四散奔跑躲雨的人们,我自虐般地在雨中走着,任大雨把我浇得湿透,
泪水在雨水的掩护下在脸上肆意流淌。无视四周诧异的目光,我顾自在雨中走着,
失望的情绪就像雨水一样淹没了我。正自悲自怜间,头顶上的雨忽然停了,抬头转
身,父亲高高地举着伞站在我身后。他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抹去我满脸的雨水和泪水,
牵着我的手把我领回了家。自此,再碰到任何挫折,父亲雨中的那只手总是悄悄抚
平我的委屈和愤怨,家成为我永远思念的港湾。
儿子取名雷,因其出生的那天晚上雷声阵阵。一天的阵疼加之产床上三个多小
时的拚搏,半夜里儿子出生时我已是精疲力尽,全身的汗水就像被雨浇过一样。当
丈夫把我抱到病床上躺好,饥饿也像虫一样悄悄啃噬着我陡然悬空的胃。听着外面
轰轰的雷声,看着丈夫疲惫的面容,我强忍着没吱声。粗心的夫也只顾沉浸在做了
父亲的喜悦里,抱着儿子左相右看,不曾想到我正饿得眼睛发绿。就在这时,病房
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母亲湿漉漉地走了进来。“饿了吧?我煮得鸡汤、鸡蛋,热
着呢!”脱掉滴水的雨衣,母亲把手里提着的保温杯放到我面前。一股热浪直冲眼
睛,话哽在喉中,呆呆地看着母亲顾不得擦一擦头上的雨水,麻利地为我倒汤、端
饭。我不能想像母亲是怎样在黑暗中低一脚浅一脚地从近二十里的家里走到医院的,
也不能想像历来胆小的母亲是抱着怎样的信念在寂静无人的雨夜里伴着雷声跋涉,
更不敢想像母亲究竟在泥泞中跌倒了几次,那沾满泥水的膝盖刺疼着我的心……我
掩饰地低下头来吃饭,泪水一滴滴偷偷地滴在汤里,甜美中透着丝丝的苦涩。想到
白天母亲曾一次次劝自己吃点东西,以保持体力,自己曾那样粗暴而又不耐烦地一
次次拒绝了她,丝毫没有顾及到她的感受;想到这之前总是无知无觉地挥霍着、享
受着她给予的爱,却从没想到过回报,愧疚就像窗外滂沱的雨水在我心里弥漫,涤
荡着我的心灵。
望雨忆事,触雨生情,父爱母爱也如窗外密集的雨点,点点滴滴,试之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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