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分手。于秦
换好衣服,虽然我感觉自己很虚弱,但是,我一定要去会会那个狂妄的家伙,
让他知道,他的行为有多么让人讨厌。
我站在二楼的楼梯转角处,看见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好像是睡着了。还真是
随遇而安啊,我轻轻的走过去,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轻轻的。
站在沙发面前,我觉得这种俯视人感觉很好。
他的睫毛很长,挺挺的鼻子,还有,一动一动的嘴,也很美,我记得有一个词,
好像叫做“完美无瑕”。对,就是这种感觉。不禁傻傻的笑笑,可惜性质太坏!
“喂!看什么。”他突然睁开眼睛,好笑的看着也许有些花痴的我。
我之所以叫郁言,那就是我是郁言啊,我立刻恢复了刚才的怒气,“你这家伙
为什么要让我去接你!你知不知道我在雨里淋了很久!你要为你刚才的行为道歉!”
朴昶坐起来,“你好,郁言小姐,我是朴昶Chris Pu。从美国来,不是‘那家
伙’。”他很绅士的伸出手。“Nice to meet you!”
很不高兴见到你!我在心里说着。
“好,朴昶,你为什么要耍我?!”
“你要搞清楚,是谁先耍谁的?我最多算‘以牙还牙’。”他很无辜的看着我,
那眼神,连我自己都以为我犯了什么大罪。
不过,他好笑的发音把我逗笑了。
“什么?你笑?”他改掉刚才那种眼神。
我轻描淡写的讽刺,“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发音很好笑而已。”
他不好意思的低头,很可爱的说,“我从小呆在美国,很少说普通话,所以不
要见怪。ok?”原来男生扮可爱也可以魅力三分。
“不ok!真是个恶劣的人!”可爱归可爱,我可不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他先是一惊,然后又恢复那种趾高气昂的语气,“恶劣?比起欺负一个欺负过
自己的人,欺负一个陌生人更恶劣!”
我听得不太懂,但是我数学还是不错的,绕过了这几个弯儿,刚想着怎么反驳
他,只感觉头晕晕的,接着,好像就倒了。
很难受,只能怪自己身体太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处于感冒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慢慢醒过来,明显的感冒症状。睁开眼,满眼的黑暗,我
害怕极了,我怕黑,怕到骨子里。我不顾虚弱的身体,凭着感觉摸索着灯的开关,
“刺啦!~ ”不小心把什么东西打到地下,我顾不得那么多,我迅速拧开床头的等,
吁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估计是听到刚才的响声,灯刚亮起,就看见朴昶慌忙的走了进
来。
我往床边看,满地的碎玻璃渣,大概是自己刚才的杰作吧。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8 点24分。
他皱了皱眉,“我来扫吧!”
我没有理他,躺倒在床便开始睡觉。我能听见他清扫碎渣的声音,我刚才确实
吓坏了,自己从来没有关灯睡过觉,自从妈妈去世以后。
“你生病了。”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我突然翻起身来,“没关系,小case啦。对了,你睡客房吧,出门左转第二个
房间。”我好心的提醒,突然有些感动。爸爸常年在外,叶子也对我的感冒习以为
常了,好久没人这么问过我了。
“哦。”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我又开始躺到床上。盯着淡粉色的天花板发呆,还有几
个小时,就要去学校了,可以见到于秦,嘴角就不自觉的扬起。虽然一个寒假并不
漫长,可是他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有,所以寒假过得很无聊。
听着窗外的雨点砸到玻璃上的声音,美极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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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的“定时闹钟”一秒不差的响起,叶子总是不知疲倦的
充当我的闹钟一角儿,而且从初一到现在,除了假期,从不间断。也只有在这个时
候,我比较讨厌杨丞琳的歌儿,总是在她甜美的歌声里被吵醒……
“喂……”我打了个呵欠,好困啊。看来我得看看开学以后有什么假期,还有,
暑假什么时候开始。
如我所料,叶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快点儿起床,上学!我给你带来早餐
了,快下来。”
神经病啊,在楼下还打电话,我气愤的挂了电话,不情愿的进行着起床慢动作。
打开门,就看见叶子正在一楼的饭厅里摆弄着早餐。
“让一让,please!”我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吓了我一跳。
原来是朴昶,我都差点儿忘了他的存在了。我让到了一边,看他从身旁经过,
有一种特有的香味,有一点点的熟悉,仿佛很多很多年前闻过,也许是美国的一种
香水吧。
“你感冒好了吧?!”还沉浸在香味中的我,被突如其来的问话拉了回来。
我点点头,然后下楼了。
哇,热气腾腾的巧克力奶茶,香草蛋糕,看着就很有食欲,“叶子,你太好了!”
“那当然,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叶子拉我坐下,“只要你对我好,嘿嘿。”
我朝她努努嘴,开始解决我的早餐。
虽然爸爸总是教导我,吃得太快不助消化,但是,我吃饭一直就是这个狼吞虎
咽的毛病,恐怕是改不了了。
我上楼背上书包,对着镜子臭美了半天,镜子里的自己,有些稚气的小脸,娃
娃刘海,粉色春装,我要让于秦见到的总是漂亮的自己。欣赏了几分钟,才慢悠悠
的下楼。
就在我和叶子要开门的时候,“喂!等等我。”
我和叶子同时转过头去,我一脸不解,而叶子是一脸惊恐,大概是想不明白为
什么我家会有一个男生吧。
“他,他是谁啊?”叶子连问话时,视线也没离开朴昶。
我看向朴昶,他穿着蓝色的休闲外套,休闲牛仔裤,还是一双雪白的运动鞋。
肩上单背着书包。“你要去哪儿?”
“和你去上学啊,怎么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我走过来,似乎很自然。
“言言,他是谁啊?”叶子又开口了。
“和我?上学?”我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郁叔叔说他安排好了,和你一个班的。”
我觉得现在我没什么可说的了,去就去吧。
我和叶子出门了,他也跟着,叶子不停的问我他是谁,我在想,要用什么样的
话才能简洁而又清晰的说明白呢?
“我叔叔家的儿子。要转学到我们班。”最后我这样说了。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你们……”叶子把嘴附到我耳朵边,“同居。”
听完她的话,我差点儿就受不了倒地了,“再乱说我揍你!虽然你是黑带,可
我不怕你。”怎么可以这么想!
“我那不是猜测嘛,别生气咯!”叶子赶紧跳离到一米之外。
“怎么说你!思想这么腐朽!”
“嘿嘿,那你就化腐朽为神奇吧。我赐予你这个光荣的任务。”说完还象征性
的对我鞠了个躬。
我趁她鞠躬这会儿,赶紧往前走了几步,我可不想被人以为我和这个白痴是一
路的。
“你就这样让他一个人在后面走不好吧?”叶子跟过来小声对我说。
我转头看了看朴昶,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他周围的女生,几乎都把眼光
放到他身上,又不知道有多少户人家家里要断电了。
“我们还是快走吧。”我拉着叶子就走,生怕被来往的女生踩死,她们的眼睛
都是用来放电用的,不是看路的,万一一不小心被高压电的余波杀死……
“是,有些危险诶。”
到了学校,还是那个样子,过了一个春节,只是多了些许灰尘。
高三的教室里,还是只有老师唾沫横飞的讲课,同学死去活来的睡觉。真不知
道自己上了高三会是什么样子。
和叶子来到班上,好热闹啊,三五成群的女生围到一起说假期见闻。那热闹场
面不亚于周杰伦的演唱会。
“姐姐来了!小钦好想你呢!又漂亮了。”贾小钦笑容满面的对我打招呼,她
是除了叶子外,我最喜欢的女生了,特别孩子气。但是叶子不喜欢她,说她很虚伪。
“班长怎么没长高哦?”一旁的肖寒发挥着他装可爱的技能。一边又伸手去扯
叶子的头发,很不怕死的。
……
他们开玩笑的时候,都喜欢叫我班长,平常只是叫“小言”或者“言言”。
我的目光越过几排座位,看到了于秦。他低头似乎在做着什么,没有看到我的
到来,我有些失望。任何人都可以看不到我,唯独他,我不允许他看不到我。
走到他的座位旁边,我扯起一丝微笑,“于秦,在干什么?”
他慌忙的抬起头,“没,没什么。你来了?”
这不是废话嘛,我没来他是在和谁说话?但是这话从他嘴里蹦出来,我就觉得
温暖,“恩,你假期都忙什么了?电话停机,也不给我一个消息。”
“哦,不好意思啊。”说实话,我很讨厌这种答案,不给我打电话一个“不好
意思”就是原因吗?
他一直没看我的眼睛,以前,他说我的眼睛里写满了故事,看着我的眼睛就仿
佛在看一本公主和王子的故事书。
他似乎没准备再说什么,低着头。
我委屈的回到座位,以前这时候,他都会过来安慰我的,向我道歉。但是,今
天,他没有,也许,是我太过高估自己了吧。
“老班来了。”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市场般的教室立刻变得比火葬场还安
静。
老班还是没变,160 的个头,很滑稽的样子,也许,可以说他长得很文学,因
为他是教语文的,有时我会想,是不是选择什么专业,就会潜移默化的变得和专业
很像。我也曾问过叶子,可她说我是脑子有些不正常,难道美术老师就很像梵高吗?
你别说,还真有些像!
“各位同学们,安静!”他摆了摆手,其实,班里本来就很安静,那句“安静”
只是他的口头语罢了,“都来齐了吧。郁言,你帮我查一下人数。”
我不太喜欢他,什么班里的大事小事都叫我做,干脆叫我当班主任得了。
于是我下了座位,拿了期末的成绩单开始点名。
当我做完这些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朴昶呢?千万不要丢了,要是那样老爸
还不得杀了我。不会是被女色给截了吧?极有可能!
“郁言,你在想什么?”老班发话了,“我叫了你几声,你带一个同学去器材
室领一套桌椅,班里有个新同学要来。”
“哦。”我不好意思的对老班笑了笑。
“于秦,你和我一起去吧!”我还和往常一样,高兴的叫于秦和我一起去,但
是我似乎是错了,他有些不情愿的从座位上起来,眼光在很远的地方飘摇。
他在我身后一句话也不说,我慢下脚步想等他赶上来,可他似乎比我更慢。我
索性在转角处停下来,看着他慢慢的向我走过了。看他的样子,很像是一个年迈的
老者正在向死神靠近的样子。我强忍着怒火,盯着他。
“喂,你怎么了?”我在他离我还有两步的时候冲着他喊了一句。
让我感到比较滑稽的是,他居然被吓了一跳。可是我并没有笑出来,因为我根
本就笑不出来,仅仅是觉得滑稽而已
“没怎么!”他并没有停下脚步,想要继续往前走。
我拉住他的手,我能感觉到他在颤抖,我知道,我不是什么矜持的女生,我会
在自己喜欢的男生面前很直白,喜欢或者不喜欢,爱或者不爱,我都会告诉他。
“那你是怎么回事?假期,你一个电话也没有,你知道我多难过吗?开学了,你又
这样对我,为什么?”
“我们,分手吧!”他的语气好淡,好淡,淡似空气。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我记得以前的他,有甜甜的笑,那
种表情是我喜欢的,可是现在,他那是什么表情?
“没有为什么,不合适了,就分手了。”他说了一句我以前认为很土的话,对,
是以前,现在我觉得,从他口里说出来,好有新意!
我愣住了,没有说话,看着他向器材室走去,背影有些捉摸不定的情绪。以后,
这种背影都与我无关了吧。
我以为,天会塌下来,而事实没有,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天还是好好的;我以
为我会哭,而事实也没有,因为下雨了,我不知道那咸的液体是泪,或者是雨水。
说真的,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
他搬了桌椅从我面前经过,我现在极力的想要搜寻一个词来形容这种场面,想
了许久,在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以后,我想到了一个词,“擦肩而过”。
“你傻了?”是朴昶的声音。
我感觉到一片天蓝色,他雨伞的颜色。
“要你管。”说完就向教室走去。
我进来教室,于秦已经把桌椅摆好。我深呼吸,轻轻的扬起嘴角,我现在很讨
厌那句说“扬起嘴角,悲伤就会逃”的人,那句话是假的。
“你怎么了?”大概是看到了我微肿的双眼和淋湿的衣服,叶子担心的问。
“没事啊,刚才下雨了。”说完我还不忘扯起我认为是的微笑。
“郁言过来一下。”又是老班。我忙走过去,头有些晕。
“你重新调一下座位,老规矩,成绩。”
这时,我看见朴昶站在教室门口,很耀眼的样子,我眯起了眼睛,想要看清楚
他那是什么表情,不过在我看清之前,老班已经发话了,“下面给大家介绍一名新
同学。来自美国的朴昶同学。大家欢迎!**跨国公司老总的儿子。”
我在心里冷笑,还用得着这么介绍?
接着就是同学们的掌声,从掌声可以听出来,他是一个受欢迎的人,是啊,他
耀眼的外表,还有夺目的身世——老总的儿子。他是班里众多富家子弟中更突出的
一个。
“现在各位同学请到教室外站队。”等掌声渐渐消失,我拿着成绩单对班里的
同学说,他们都知道,是要换座位了。在这种贵族高中,成绩也可以把人的等级分
开。
我是班里第一名,所以理所当然,我第一个挑,意思就是我想坐哪儿,就可以
坐哪儿,这是一个优等生的特权。
我选了靠窗的位子,从那儿可以看到操场上的一切,我喜欢那种感觉。
接着我就站到讲台上准备念第二名的名字,“等等,朴昶是新来的,让他先挑
吧。”老班总是想得比较“周到”。
我没在意他选的座位。
当我转过头来,我发现他居然把座位选在了我的前面。管他呢,这是他的自由,
说不定他也很喜欢离窗户近的座位。
当同学们按照成绩进班后,我发现那些先进来的人都把座位选在了我旁边,具
体的说应该是他,朴昶的旁边。
排好座位。
发书、讲班规、讲校规……还是老掉牙的话题,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无论哪
个老师都能讲的津津有味。
终于讲完可以回家,已经是3 个小时以后的事儿了。
我看着于秦收拾好书包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出了教室,我很想哭,但是我不能,
因为我要坚强,我这么告诉自己。
原来,分手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雨,还是在不停下,我把头趴在窗台上,看成丝成线的雨水,我感觉它们气势
汹汹,想要将我吞噬,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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