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菩萨·我

                              作者：雨虫

    老人很虔诚，每天要跪在熏黑的菩萨前祈祷平安。我就默默的站在她身旁，
在她爬满皱纹的黝黑的脸上，寻找菩萨抚摩过的痕迹。老人就有如陈酒，散逸出
淳洌悠远的芳香，我不知道菩萨是否感觉到老人的虔诚，但我已深深地被老人陶
醉。老人转头看看我，露出慈祥的微笑，又转过头去更加虔诚的祈祷。我只是默
默的、呆呆的站着，等待老人站起来时扶她一把。

    或许，我应该跪在老人的身旁与她一起祈祷，但是我没有，我不知道祈祷什
么。

    一天，老人突然要求我跪下，同她一起祈祷。我拒绝了，我告诉她我不知道
祈祷什么。

    老人脸上掠过一丝愠色，但我能看出当中还孱杂着焦迫。片刻又回复了平素
的和蔼慈祥。

    “祈祷你的人生和你所爱的人的人生。”

    “人生？似乎还没想到要祈祷什么。但我有一个想了许久的问题。”

    “你问吧，菩萨会为你解答。”

    我没有跪下，仰头凝视菩萨，博爱的笑容让我有理由相信她能够为我解答。

    “如果有一条小河，它即将要干涸，却用有限的血液滋润每一寸流经的土地。
那么，土地将如何报答滴水之恩？”

    菩萨无言。

    老人无言。

    我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菩萨依然无言。

    老人却说：“萌发！生命的萌发将幻化成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

    我没有完全领悟，但冥冥中感觉到这就是菩萨给我的回答。

    我仍旧默默的站在老人的身旁，等待她站起来时再扶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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