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
方中杰在这一瞬间恍然大悟了,身体不由重重地抖了一下. 他想:原来是这么
回事啊,我以前怎么就想不起来呢?于是他想睁开眼睛,把这一切告诉床前的妻儿
.他开始运用全身的力气,但他绝望地感到,身上软绵绵的, 软绵得似乎连自己也
快感觉不到了. 此刻, 他并没感到开刀处的伤口有什么疼痛,却只是觉得无力,
彻底的无力. 眼皮重得象锁了一百道锁,无法睁开. 几次后, 方中杰把尝试的想
法放下了. 此刻,他只想睡,沉沉的睡,酣酣的睡,永远地睡. 恍惚间, 方中杰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很不合逻辑,原来把这么重大的秘密和这么有趣的故事告
诉妻儿也是一件很蠢的事情啊,于是他想笑,也想好好地理一下他和妻儿的关系,
并仔细回味一下这些年来和他们一起渡过的岁月,但越来越重的睡意开始阻碍他的
脑子,使他来不及去想这些了,就这样,他睡去了,他是什么时候正式进入了睡眠,
或者换一种说法,什么时候死去的,那就象地球上剩下来的人进入梦乡一样,无从
知晓了.
“原来我的名字并没有改变,跟地球,不,跟牢房里的牢狱之灾一样,不过,
现在我还有何面目回家去见我的老婆呢?” 方中杰站在E 星球的大街上这样想着
时甩了一下头,想完全驱去脑海里的那些影像。
方中杰所甩的那个头跟他先前的头已经不一样了,事实上,他现在是没有什么
“头”的,他的整个身体就是一个透明的圆柱形金属,而这一甩的结果则是让他自
己倒在了地上. 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他觉得身体上方十分之二处扭折得有些疼痛.
“哈哈,流氓!” 一个小孩,一个体积很大的圆柱金属体停留了一下又飞快
的离开了,因为那边有囚犯从另一扇门、不知哪一个梦幻世界出狱- 这个可能曾经
是跛子或畜生的家伙在这条监狱街的地上滚了半天才开始适应过来,正艰难地竖立
起来.
让孩童知晓自己所犯的罪行,方中杰觉得很丢脸,赶忙爬起来走开. 他的走路
是用脑子的,他想往前走两步时,就象用脚行动了一番那样,马上到了两步以外的
位置. 虽然有时他脑力缺乏了,在累了的时候两步只相当于两小步那么多. 但他最
快时可以达到每步五千公里。
本来他大可不必如此羞愧的,仅是跌倒,而不是扭曲,打滚,撕裂,爆炸,弹
跳什么的,说明他只是犯下了最轻的罪行中的一种- 性罪,但坐牢毕竟不是一件光
荣的事情,即使他犯的罪很轻:他和一个同事心血来潮下,用意念把一个天生就带
粉红色的漂亮女孩轮流的和自己吸在一起,犯下了在地球上最重、最令人不耻、而
在这个星球上却是比较轻的罪行- 轮奸罪.
现在, 方中杰觉得很屈辱,认为自己本不该坐牢的. 事实上也是这样,他和
那个判得比自己重的同事把那女孩吸在身上的时间是很短的,远远来不及放射出愉
悦的离子,也谈不上兴奋,跟大家平时在路上和空中相遇时表示礼貌的“打招呼”
差不多,这和起诉书上说的致使“女方怀孕”的无稽之谈相差十万八千里,确实不
知从何谈起. 方中杰觉得严格地说来,他和那个还在“Y 星球”里熬着梦着的同事
所犯的错误就是:没经她脑海里产生回应就向她表示了应有的礼貌,而这只能怪她
反应太慢啊,相信如果她反应稍快一点,或思想没在开小差,是不会出现那种单向
吸引的情况的. 方中杰的那个同事说,女孩的爸爸和他有仇恨,所以才告他,究竟
是什么过节,却没有说. 执法委员一定是看但她父亲身体成了银黑色,摄于他的淫
威才和他共同酿制了这场冤狱。方中杰一边愤愤不平的想着这些来龙去脉,一边看
到马路对过的一男一女正在一边做爱一边和一个人聊天- 看来他俩做爱的愉悦指数
很高,估计时间超过了30年以上,这从两人的身体已经快完全融合,并且成了莹白
色就可以看得出来,也许过一会儿就可以完全融合,达到高潮,生下个小宝宝、大
柱柱去报名角逐“最佳最快生育大奖赛”吧.
看到别的夫妻如此恩爱, 方中杰想起自己的老婆Ensmay和儿子丑娃. 觉得和
结婚初期相比,自己的家庭太不和谐完美. “我们已近三百年没有放射出同心波了, ”
星主夫妇“的”无坚不摧“更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啊,这么点能量,工作起来多不
方便啊,挣的还没有别人家的一半多呢. 鬼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象这对儿一样联袂双
飞,如果还是象坐牢以前那样吸了一会儿就分开,这辈子都别想攒够能量到外国去
旅游和统治一方了。”方中杰一边想一边觉得地球上的妻儿,那为了体现刑罚的仁
慈而人为制造出来的虚幻世界中的妻儿确实比现在的妻子好多了, 彼此万分恩爱。
但他一想到地球上的那些环境障碍和随处可见的貌似忠厚实则阴险卑鄙的小人们,
就厌恶得打消了想念地球的心思,他知道,这回犯的罪轻,虽然身体不好,事业惨
败,长子遭祸,都给他的心脑力量造成了损伤,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但好歹他
在里面还有一个美貌的妻子和可爱的小儿子, 否则他也不会有能力冲破重重阻力,
避开层层危险,安然度过自己三十七岁的生日而完成任务到达死亡,从而免去到第
二层狱里去受煎熬和痛苦。那一轮的艰难险阻一定会更多,花费的时间一定也更长。
他想,如果他愿活在虚幻的世界里而故意犯罪,下不让他体验“地球之刑”,而让
他体验别的那些牢狱之灾呢,谁知道会碰到什么?听别人说,每个人都不一样的。
而且,万一仇敌使坏,徒刑变成了死刑,也就永远回不来了,活活的被莫名的忧伤
折磨,能量耗尽而死。
正在方中杰犹豫不决着怎样在经过半年后向家里的妻子解释自己仍然是和她同
心同德,并没生出二心,俩人以往既有的那点联合心力估计并没有减少分毫时,他
的这些想法都不刃而解,得到了解决- 方中杰突然觉得通体一下子热了起来,就在
他仔细分辨这熟悉的热力源究竟产生于自己以前的女朋友ms芬芬呢还是自己的老婆
Ensmay的时候,一个小巧玲珑的紫蓝色圆柱金属人已经“嗡”地一声和他紧紧密合
拥抱在了一起,其紧密程度并不亚于刚才看到的那对夫妻, 而卒不提防的力量也
险些使他再次摔道,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他老婆那熟悉的含着温柔的亲热的声音:
“吱吱吱,好,好,你方中杰, 吱吱吱,背着我偷女人!”
“没有,没有,我……吱吱吱,我……吱吱吱”方中杰准备向老婆解释,又忽
然觉察到目前的亲密状态和程度已无须解释什么,就问道:“你已经知道我是冤枉
的了?”
方中杰看到老婆的身体闪了一下红光,于是无须答案就知道了那是老婆在说:
“是的,是的,我亲爱的傻瓜!”
方中杰为自己和老婆又恢复到了初婚期两人意念合一,心力空前强大的最佳婚
姻状态欣喜不已,因为这意味着通过努力,在不久的将来就可以享受更多的幸福,
如果一直这样发展下去,天下无敌容登“星主”宝座或混个“执法委员”当当也不
是很有可能的。兴奋下他神经质的做了一个,然后紧接着又做了另一个他老婆不理
解的动作,使他们那两个圆柱形身体之间存在的很小的缝隙在一秒钟内产生出了100
毫玛的分离抵斥波.
“这是什么?” 方中杰的老婆问.
“哦,,这是地球- 我的那个牢房- 里的人表示夫妻恩爱的两个身体语言,记
住了,下回不要再起反应,我们的银行存折上只剩下五百吨炭酸银呢. ”说完,夫
妻俩不谋而合的运功,眨眼间到了两人那虽不富丽堂皇,但却金碧辉煌的幸福小家
-仓库里没有大户人家那么多的碳酸银能量,墙壁却是用富豪人家不要的金子砌就的.
“啊,你终于醒过来了! 终于醒了!” 方中杰听到妻子喜悦的声音,
睁眼看到自己躺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身上插满了管子.
“我觉得好多了,我现在想看电视. !” 方中杰说.
“可这儿没电视啊!”
“那就去弄一个来嘛. ”
“这,深更半夜的……对,当然,当然. ” 方中杰的老婆抹了一下喜悦的泪
水出门弄电视去了.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她从哪儿还真搞来了一台. 他老婆也爬上床陪他一起看.
“你说,地球到底好不好啊?” 方中杰问他老婆.
“你怎么问这个,地球就是地球呗,什么好不好呀. ” 方中杰的妻子在说完
这句话后,就再也没有表示惊异了,因为她觉得一个昏迷了三天三夜,离死亡如此
之近的人说出这番话来,人们似乎并不应该感到惊异.
“那你说呢?” 方中杰的妻子为了说话方便,从床的另一头来到了方中杰的
这一头,和他偎在一起.
“我说?嗯,地球还是好啊,虽然真正说起来,地球上只有一样东西好,没有
了这一样,真是生不如死啊!”
“是什么?” 方中杰的妻子问道.
方中杰一边在妻子的某个敏感部位摸着一边说道:“我问你,门锁好了吗?”
“你,怎么,你…? ”方中杰的妻子惊奇而又羞喜的望着他.
“我,我怎么了?我身体好得很呀,怎么,不行吗?放心,我死不了,如果要
死,那就更应该了这样了,你说,人生……”
精神抖擞的重病号方中杰开始在病房宣淫播秽,败俗伤风,一边弄得床架吱吱
呀呀作响,一边嘟嚷:“本来不需要锁门的……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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