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斐要拉那小子入伙
这个多雨的季节带着丝丝凉意,掠过校园给人们带来了清爽明澈的气息。
夏斐刚被环卫科的那帮人给大骂了一顿,原因是她居然折了校园的那株樱花树
的树枝,还把它肆无忌惮的插在教室后面的窗户上。
夏斐朝环卫科那边狠狠的瞪了一眼,她是不会放过那几个抓她的人的,回头就
找帮好姐妹修理他们。
张浩来了电话,说下午乐队在老地方照常训练,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夏斐本
来还想找人诉诉苦,但被张浩那家伙这么一挂电话,更是难泻心头怒火。
“有脚气,没义气的家伙。”
夏斐跺着脚生气说。
青石小径旁边的竹林被昨夜的雨水冲刷成油绿,晶莹的小水珠徘徊在叶子的上
面,在阳光下闪着璀璨。夏斐用指尖轻触叶片上的水珠,一丝清爽的凉意涌上心头。
“夏斐……”老孙头把头探出窗外朝这边喊,“你过来一下。”
夏斐看到老孙头那严肃的表情,猜想一定是环卫科的人把她折花的事告诉了他。
这下一定死定了。夏斐咬着嘴唇在心底默默的叫苦。
淘气的阳光挤过密密的芭蕉丛爬进老孙头的办公室,然后懒洋洋的躺在那张崭
新的办公桌上。最后反射进夏斐眼睛里,刺得他都快睁不开眼了,趁着老孙头不留
神,一个漂亮的侧身滑步,夏斐飘移到了桌子的右侧。
“不赖啊,都学会粼波微步了。再练几年一种能参加奥运会了。”老孙头抬起
头笑着说。
夏斐见有戏,忙改变战斗策略,绕到老孙头身后替他揉着肩膀。
“舒服吧,孙伯伯?”
老孙头泯完一口热茶,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福分。
怎么停了,老孙头睁开眼睛,夏斐已经坐到了对面。
“不行了,手都快折了。”
老孙头无奈的摇着头说:“你们这代年轻人,哎,手无缚鸡之力呀!”
夏斐调皮的眨巴着眼睛说:“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事还多着呢。”
“你父亲昨天下午来过了。”老孙头突然说。
“天呐!您没说我什么坏话吧。”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夏雯吐了吐舌头。
老孙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用卡递给夏斐说:“你父亲要去日本谈一本生意,
生活费都打在卡里了,省着点花。”
夏斐撇撇嘴,耷拉着脸嘟囔说:“都来了,也不来见见我,真怀疑是不是他亲
生的。”
老孙头瞪了一眼,吓的夏斐不敢说话。
“毕业论文和毕业设计都做完了?”老孙头问。
“正在做呢。”
“嗯,那就好,做完了拿过来我帮你看看。”老孙头继续说,“还有这些天别
给我惹事瞎闹,知道吗?”
“知道了。”
从老孙头那出来,已经是放学的时间了。夏斐这才想起下午乐队还要训练的事。
完了,那帮家伙一定等的不耐烦了。
夏斐连饭都没敢吃就急匆匆向体育馆二楼跑去。
“吆!您老终于出现了。”莫小美有些不耐烦说。
“差点就要去登寻人启示了。”张浩说。
“李岩呢?”夏斐环顾四周也不见那家伙的影子.
“刚有个漂亮女孩来找,跟着一块出去了。”张浩把漂亮两个字咬的很重.听
得夏斐浑身起鸡皮疙瘩.
“别听这家伙瞎掰,是表演系那个,叫刘蓉。你应该认识的。”
“记起来了,”夏斐回忆说,“就是我们上次在饭厅问我要QQ的那个女孩.
不是张浩说什么喜欢来着吗,怎么让李岩……”
张浩脸胀的通红,忙解释说:“我这不是友谊第一,感情第二吗.谁让我们是
铁哥们来着。”
“啧啧啧……”没等张浩说完,莫小美已经撅起小嘴说,“得了吧张浩,别人
不了解你那就算了,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能耐,咱就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
了。”
“莫小美。你……”
“你什么你,书上说,朋友,学会面对现实吧。”
“我那是压根没想追她。要不早没李岩什么事了。”
“再吹,中国的牛都要移民到美国去了。就咱这二十五块钱的李宁体恤,五十
元的耐克鞋,吃碗拉面还要喝光人家老板一壶茶的德行,有那能耐吗?”
“嘿,我说莫小美,你这张嘴也忒缺德了吧,这骂人还不揭短呢,上辈子你家
不会是属八哥的吧?”
“你家才属八哥的呢。”
莫小美为自己的胜利沾沾自喜,冲张浩吐吐舌头,继续逗他说:“怎么,不行
就练练?”
“怕你不成,”张浩挽起袖子说,“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女的就手下留情的.放
马过来吧,亲爱的。”
“我呸!不过在战斗开始之前先提醒你一声,本姑娘可是柔道黑缎,别到时候
缺胳膊少腿了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莫小美双手在半空中有模有样比划着。
“我说你们不会真要在这打吧。”夏斐见两人神情严肃,真怕他们动起手来,
“说好了,呆伙要是把保卫科的那些混蛋招来了,我可不当什么证人。”
“扑哧……”两个人相视而笑。
“子曾经曰过,好男不跟女斗。”张浩双手抱怀,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我呸。好女不跟狗熊斗。”
夏斐被这对没事总爱掐的冤家搞的晕头转向。
“谁和谁要斗呀?”李岩迈着轻盈的步伐蹦了进来,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
“没和美女出去浪漫?”莫小美凑过来小声问。
李岩捏着她的脸蛋说:“这不是舍不得你们吗。”
“咦,好恶心。”张浩吐着舌头说。
“边吐去,”李岩开始擦他那把心爱的吉他,突然抬起脑袋说,“差点给忘了,
有件事还想请二位美女帮个忙。”
“干什么,上刀山下火海?”夏斐笑着问。
“那道不至于,下个礼拜我一特要好的哥们要出来,以前我答应给他搞的隆重
一些。”李岩说。
“什么出来进去的,说清楚点。”
“是我以前的一朋友,被抓进监狱劳改了,下个礼拜就刑满释放了。”
“那关我和夏斐什么屁事儿。”莫小美毫不客气说。
“别介啊,你们想想,到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两个绝世大美女,那是什么感觉,
忒有面子了。”
“那合着我怎么觉得我们两个被人当花瓶用了。”莫小美对一旁的夏斐说。
夏斐认同点点头。
“我可没这意思,再说了,我这哥们可不一般,”李岩神秘兮兮说,“说出来
真怕吓着你们。”
“说吧,混哪条街的,我倒想知道他是哪座庙里的神。”张浩一脸不服气,插
话道。
“林文。”
“哪个鸟,没听说过。”张浩双手抱怀说。
“什么!”莫小美瞪大眼睛瞧着李岩,“TF乐队的林文?”
“如假包换。”
“就是那个被TF乐队后来除名的林文?”夏斐真是难以置信,“你怎么会认识
他的,怎么从来就没有听你提起过?”
“念高中的时候我们上下铺睡了三年,关系很铁的。”李岩说。
“喂,那个叫林文的是什么鸟,我怎么就没听说过?”张浩扯着嗓门说。
“你这个土豹子,知道什么呀! TF 乐队前几年在这座城市很火的,而且是白
手起的家。真怀疑你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莫小美翻着白眼说,“也难怪,估计
你那伙还在乡下读高中呢。”
“李岩,我听说他是因为有黑社会背景才被抓的,我们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夏斐有些不安和担心。
“放心吧,林文这人很好的。”
“我看李岩是想拉我们加入黑社会。”莫小美笑着说。
“那感情好,以后说不定咱也能混个有头有脸呢?”张浩开玩笑说。
夏斐开始坐在椅子上发愣不语,李岩走过来用手轻拍她的肩膀说:“怎么,要
是不愿意去就说一声。”
夏斐看着他的脸,浅浅的笑了笑:“算了,没关系的,不就是牺牲色相吗,好
像也没有什么损失奧。”
灿烂阳光下的天空,飘着几朵棉花糖似的浮云,高墙电网那边的世界究竟是怎
样的一番景象,夏斐他们一伙人无从得知,不过每个人也不愿去探究,因为他们可
不想因为自己的脑袋过于发热或一时好奇而想进到里面去一探究竟。
岗哨里站岗的武警哨兵向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夏斐身上的汗毛直竖,小声说:“他该不会以为我们是恐怖分子吧?”
“说不定会朝我们开枪呢!”莫小美有些胆怯说。
“你们一定是美国大片看多了,以为这是巴格达吗。没事的,小时候老师不是
教过我们吗,警察叔叔最可爱。”张浩笑着说。
李岩死死的盯着紧闭的大铁门,不断的看着表,跺着脚一副很是焦急的样子。
随着哐的一声闷响,厚重的大铁门上打开了一个小口子,林文和一个警官从那
扇小门里走了出来,从门卫那里办理完最后的出狱手续,由那名警官带领着缓缓走
了出来。
“回归社会,好好做人。”警官拍拍林文的肩膀,转身走进了大门。
“谢谢指导员。”林文朝着警官的背影深深的鞠了一躬。
“喂,林文,这呢。”李岩在马路这边挥着手,扯着嗓门大声喊。
林文跑过来和他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莫小美借机看了一下林文,附到夏斐耳畔
小声说,“洗干净了,再把胡子刮了一定很帅。”
“怎么,你看上人家了。“夏斐开玩笑说。
“哪有,我将来可是要嫁个帅气的有钱人。”莫小美捧着白嫩的小脸蛋说。
李岩开始拉着林文给一一介绍夏斐他们几个。张浩那家伙不知道从哪弄到当年
TF乐队的合照,非要林文在上面签个名,说是什么要留下珍藏。莫小美偷偷告诉夏
斐,那家伙一定是想把照片放在网上卖掉。
几个人钻进李岩开来的那辆崭新的黝黑色别克公务舱里,驶入主干道。
“怎么样哥们,有车有没美女,没亏待你吧?”李岩眉开眼笑说。
感动的泪花在林文的眼眶里来回打着转儿,李岩从后车镜里看的一清二楚。
“我说哥们,感动吧,不过可不要掉眼泪,这还有两美女呢,你要是不嫌丢面
子倒可以试一下的。”李岩笑了笑说。
路过一处弯道,李岩猛的一打方向盘,车身一个漂移,安安稳稳的滑入主道。
“哇塞,太酷了。”张浩在后车厢里拍手叫喊。
“这好车开起来就是不一样。”李岩笑着说。
夏斐狠劲拍李岩的后背垫:“小心点,要把车撞坏了回头我老爸非掐死我。”
“掐死你,你那有钱老爸他舍得吗?”莫小美说。
李岩咧着嘴笑着对林文说:“不过林文,这次你还真得感谢一个人。”
“谁呀?”
“就你旁边的那位,夏斐。这车是夏斐他老爸公司专门接待贵宾用的,费了好
打劲才弄到手,不过赶在下午之前要开回去的。”
林文看了夏斐一眼,很认真的说:“谢谢你。”
夏斐冲他友好的笑了笑,回答说:“不用客气的,李岩的事就是我的事儿。”
莫小美奇怪的看着夏斐用手摸着她的额头说:“夏斐,你没发烧吧,这好像不
是你的风格呀。”
夏斐尴尬的笑了笑,在莫小美得大腿上掐了一下,示意她闭嘴。
晚上的聚会被安排在一家叫“天堂岛”的酒吧里。
“来,为了我哥们林文的从头再来干杯。”李岩举起酒杯大声说。
几个玻璃杯啪啪碰在一起,满满的白色啤酒沫直往外溢。
“谢谢大家。”林文低着脑袋,热泪盈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服务小姐端来了几打啤酒放在桌子上。
“谁点了这么多酒,想喝死人呀!”夏斐瞪着张浩说。
“不是我。”张浩把头摇的像个波浪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迷惑。
林文看了一眼服务员很冷静的说:“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没有人点这些
酒。”
“是我们老板让送的。”
“老板?”
林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吧台看,一个样子沉稳的中年男人坐在那里冲他微笑
着挥手。
“我过去打个招呼。”林文从桌上拿了瓶酒转身朝吧台走去。
“喂,那人我知道,是天堂岛的老板,叫海哥,在这条街很拽的。”张浩兴奋
说。
莫小美借机白了他一眼,出息!
夏斐望着林文的背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从那家伙
的背影里读出些沧桑来,似乎是历经了几世的轮回般。
“夏斐你没事吧。”莫小美用胳膊使劲撞她。
夏斐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呆呆的看着莫小美。
“夏斐你这眼神……该不会真是真看上林文了吧!”莫小美有些担心。
“什么,这么快!”张浩朝吧台那边看了看,“不会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吧?”
李岩突然跳了起来,凑到夏斐身边紧张兮兮说:“夏斐你不会吧,你可要想清
楚呀。”
“你们想哪去了。”夏斐推开李岩说,“我是对林文有想法。”
“什么?”几个人张口结舌看着她。
“不是那种男女朋友的想法,我想拉林文入伙,加入我们乐队。”
几个人吁了口气。
“如果能拉林文入伙,乐队的实力一定会大增的。”张浩琢磨着说。
“赞成,这个主意不错,到时候各大报纸这么一报道,TF乐队除名歌手重现江
湖,加入梦想时代乐队,到时候我们乐队不想出名都难。”莫小美握着双手开始美
好的幻想。
“先别高兴的太早,”李岩撇嘴笑着说,“我这哥们,我最了解。要想说服他
重操旧业,我看难办。”
吧台这边,两杯甜酒下肚,林文用手背抹掉嘴角的酒汁。
“怎么,出来了也不给我打声招呼?”老板海哥问。
“今天才刚出来,不想让人知道是想重新来过。”林文淡淡说。
“找到新工作了吗?”
“暂时没有。”
“那来酒吧帮帮我吧。”
“您酒吧里还招服务生吗?”
“林文……”
“求您了,海哥……”
“那好吧。”
海哥走了,林文看得出他似乎对自己很失望,但林文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他只想重新开始,找回迷失在沼泽里的自己。
夏斐真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请求林文加入他们的梦想时代乐队,但正如李岩所
料,被他一口回绝了。
夏斐没有死心,从酒吧里出来,大伙四散回家,她独自一个人跟在林文后面走
了好几条街。
路过那个十字路口,林文突然停下了脚步,夏斐紧跟着追了上去。
林文转过脸来,冷冰冰的说:“别跟着我了,早点回家吧,女孩子走夜路很危
险的。”
“请在考虑考虑吧。”夏斐依旧不死心。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想再做与音乐有关的事情。”
“是因为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吗?”
林文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一语不发。
“那么如果是这样,连自己过去都不敢面对的人,还配谈什么找寻自己重新做
人。”夏斐在空旷的大马路上大声喊,“林文,你是个懦夫。”
林文低着头依旧一语不发,夏斐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周围
过往的夜归人纷纷驻足观望。
“没见过吗?都散了,当心小偷。”夏斐朝着人群一阵大喊。
林文拦了辆出租车,把夏斐推进车厢,关好车门转身就走了。
之后的几天里,夏斐再也没有见到林文出现过。不过她始终坚信,她和他一定
还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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