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场风波
天堂岛酒吧来了很多警察,在包间里搞了一次彻底的大搜查,然后就把海哥带
走了,据说是海哥向那些学生们卖摇头丸,是被人偷偷举报的。
酒吧因为海哥的出事停业了两天,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海哥是在第三天的早
上被放回来的,他告诉林文,有兄弟替他背了这个黑锅,因为他答应给那人一笔不
少数目的钱。
酒吧又继续的照常营业,每个灯红酒绿的夜晚,人们继续在这里放荡形骸,一
切的一切都似乎进入了正常,就像这里压根就没发生过什么一样,那些非主流的学
生们依旧下了课,三三两两的来这里嘻哈。
林文劝海哥不要再做那样的生意了,海哥苦笑着告诉他,单凭酒吧每天晚上的
这些微薄收入,光每月打点上下疏通道关系就够他受的了,如果再不做点其他生意,
早就关门大吉了。海哥最后说,大不了以后小心着点。
夏斐来酒吧上班唱歌的那天晚上,暴风雨前的最后平静,不过这是酒吧,一个
疯狂的地方,论谁也无法觉察危险的来临,即使是五级大地震,因为人们已经在这
里彻底的忘却了自己的灵魂和意识。
当林文给夏斐去拿饮料喝的时候,熊熊的大火已经从走廊往里烧了。靠着门边
的那些男男女女们开始疯狂的呐喊着四散逃跑。里面的人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一回
事,就被一阵骚动的人潮涌了个人仰马翻。
大火肆意的在大厅里乱窜,加上那些高度酒精的作用,更是肆无忌惮锐不可当。
那些酒吧的员工一下慌了神,丢下手里的东西,冲进慌乱的人群,拼命的从安全通
道往外疯狂拥挤。
从小在家就是掌上公主的夏斐哪有见过这样时刻危及生命的场景,更别说就在
一瞬间做出自我保护的行为了。夏斐一个人抱着那把心爱的吉他,呆呆的站在舞台
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大火就要烧到这边了,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猛的抓住她的胳膊,夏斐意识
随即清醒,紧张的回过头看,林文皱着眉头,一脸焦急的看着她:“傻呀,快逃命
呀!”
林文紧紧拽着夏斐的胳膊,挤进人群里向安全通道跑去,炙热的大火伴着浓浓
的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狭小的走廊里人挨着人,林文紧紧的抱着夏斐,弯着腰摸
索着方向前进逃生,抱着夏斐的那只胳膊越来越紧,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手,他怕慌
乱无神的人们把她挤丢了。
虽然在这样危险的场景,甚至可以说是千钧一发,但夏斐却没有丝毫的紧张,
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这种来自林文怀抱的安全感,尽可以让自己这样的温馨安逸。
突然前面的走廊里嗵的一声巨响,接着燃起了熊熊大火,呼呼的向后面烧来,
前面的人群顿时倒下了一大片,林文和夏斐只听见凄惨痛苦的叫喊声,剩下的人群
开始被突如其来的大火逼的往后疯狂的奔跑,后面的人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
见浓浓的白烟里先前的那些人一下子又涌了回来,两帮只顾逃命的人群就像没头苍
蝇一样在呛人的烟雾里胡乱的互相踩踏,片刻间呼喊的惨叫声、谩骂声、求救声响
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林文和夏斐险些被那些骚动的人群给撞倒,他一手紧紧搂着夏斐,用另一只手
推开一条道路,靠着墙壁上紧张的喘着气,夏斐从林文额头的那些豆大的汗珠,看
出了事态的严重性,她想今天也许自己会死在这里。
突然慌乱的人群猛的一下把林文和夏斐撞倒在地,林文的心马上就提到了嗓子
眼,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在这样的空间和慌乱的场合里如果被撞倒在地,是会被活
活踩死的。林文想站起来,但是却发现比想象中的还要困难。
大火越来越近,大厅里的火也开始向走廊这边蔓延,迟早这两股火焰会会和在
一起的。那些盲目奔逃的人们又是一阵胡乱的冲撞,林文用身体挡住夏斐,把她安
全的压护在身下,几个大脚踩过林文的背,痛的他叫出了声,夏斐在下面咬着牙流
着眼泪。
突然,林文瞟见了侧墙那包间的门,林文咬了咬牙,抱着林文在地上一个翻滚,
滚到包间的门口,林文扶着门把站了起来,把门卡交给夏斐,掩护着夏斐快随的刷
完卡,打开房门。两个人敏捷的钻进包间里。
林文快速的反锁了房门。顺着墙壁瘫软在地板上。
夏斐开始坐在沙发上放声的哭。林文缓了缓精神,走过来搂着她的肩膀,夏斐
一头扑进他的怀里,泪如决堤。白色的浓烟开始沿着门的缝隙往里钻,外面的火势
一定很大。
“我们会不会死?”夏斐在林文的怀里颤抖着。
“嗯。”林文目无表情的说,“不但会死,还会被烧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好怕,我不想死。”夏斐抽搐着说。
屋内的烟更加浓了,皮肤已经开始感到炽热的灼烧感,夏斐重重的咳着。
林文默默的开始流泪,眼泪滑落在下巴摇曳着。
“你怎么哭了?”夏斐用手指勾去林文眼角的泪珠。
突然,林文一把推开她,猛的在她脸上打了一个巴掌。
“你说你,放着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不去做,干嘛要跑来这种地方,这里好玩是
吗,啊?”林文生气的看着夏斐吼着说。
夏斐泪眼婆娑,站起来啪的一下还了林文一个重重的耳光,夏斐透过闪耀的泪
花望着他。
夏斐哽咽着说:“对,你说的是很对,我是脑子进了水才会每天都来这个鬼地
方的。是我一时糊涂,老想着来和那个活的像鬼一样的人说说话,哪怕是见上一面,
至少我会安静的睡个温暖的觉,可是我每天面对的确实一张老是不冷不热的臭脸。
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喜欢上一个根本不会喜欢我的人……”
夏斐开始蹲在地上使劲的哭泣,林文缓缓的走过来,摸着她的肩膀,用手捋了
捋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夏斐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含着泪水,扑进林文怀里。
林文用坚实的胸膛紧紧吻着她的侧脸。
门外嘈杂的喧闹喊叫越来越模糊,灼热的气浪烤的人的皮肤火辣辣的,房间里
的空气开始逐渐稀薄,让人迷迷糊糊有种喘不过气,并且想睡觉的感觉。
“林文……我喜……喜欢……你,答应……我……如果有……来世,你一定要
……要喜欢……喜欢我。”夏斐躺在林文怀里喘着微薄的气息,使出最后的气力艰
难说。
林文强自振奋精神:“夏斐,夏斐……你不要睡,睡了就……醒不来了,夏斐
……夏斐……”
林文用身上仅有的气力使劲摇晃着夏斐,夏斐安静的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不
动……
屋内的温度已经烤的人无法呼吸,林文抬起夏斐的脖子,将他的脑袋安静的靠
在自己的肩膀上,低头吻着她的粉唇,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汇成一滴滴晶莹的泪珠,
滴在夏斐毫无知觉的脸上,空气越来越稀薄,外面的惨叫声阵阵响起,隐隐听到呼
啸的消防警笛声。林文看了看怀里的夏斐,慢慢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蔚蓝的天空下,那个小男孩一手拿着冰激凌,望着对面公园水上乐园里的那些
小朋友们,在那里面开心的嬉戏打闹,旁边的那个女人温柔的摸着他的小脑袋。
妈妈?那个是妈妈!林文激动地热泪盈眶,他大声的喊着妈妈,但那个女人还
是站在那里默默的望着小男孩开心的舔着冰激凌。
林文想靠近点,才发现自己怎么也挪不动,林文看看四周,白白的云朵,像漂
亮的棉花糖,暖暖的阳光好舒服,自己这是在哪?
天上!林文突然发现那些景象原来一直都在自己的脚下发生。
这里是天上,那,我是死了吗?原来人死了灵魂真的可以上天的。
小男孩抬起可爱的小脑袋,仰面朝天:“妈妈,我想喝汽水。”
林文看清楚那个小男孩的面容,是自己,小时候的自己。
女人蹲下来说:“小文乖,站在这不要乱跑,妈妈去给你买汽水,好多好多的
汽水。”
小林文天真的点点头。
林文看到那个女人在小林文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就离开了。转过公园的一角,
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小林文一直在那里听话的等,一动不动的,直到舔完整个冰激凌,直到对面公
园的那些小朋友们被父母带回家,直到天黑公园关门。
那晚老天就开始下雨,冰冷的雨水击打在他幼小的身体上,寒彻刺骨,小林文
抱着双膝躲在大树底下,他不敢跑太远,因为妈妈说过不让他乱跑,万一妈妈回来
找不到他怎么办。
小林文就在这样冰冷的雨夜里等了整整一夜,最后直到失去知觉。幸好第二天
一大早被环卫工人发现,及时送到医院才保住了性命。
从此小林文被送到福利院收养,和那些同样身世的孩子们一道生活在永远也不
会有父爱和母爱的生活。
小林文十八岁那年,出去自食其力谋生,开始在立交桥底下卖盗版光碟,再后
来,和街道上的小混混走的很近,慢慢的发现,这世界有很多赚钱的门路,便一步
步的加入罪恶的行列,犹如行尸走肉般在灯红酒绿的迷惘中度日如年。
直至有一天,在隧道口遇见当时还是流浪组合乐队的TF,值得讽刺的是,他尽
然以完美的嗓音,通过了TF乐队全体的考核,被吸纳加入其中。
在最后,凭借乐队团队的永不言弃的精神,TF在短短的两年里,如日中天的走
红。但上帝总是喜欢惩罚那些犯过错误的罪人,紧紧是几家娱乐电台的报道,就让
他彻底的失败,TF为了保全名誉,不得不对其除名,踢出乐队。
那些画面开始慢慢的旋转,最后升腾到半空,围绕在林文的四周,然后渐渐放
大,像高速旋转的罗盘一样,绕在他的周围,一点点的靠近。
林文紧紧的闭上双眼大吼着说:“滚开,我已经把这些记忆彻底的忘了。”
“真的忘记了吗?还是你压根就不敢面对。”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是谁?”
“我就是你。”那个声音说。
“不,我已经忘了。”林文狂野的呐喊着。
那个声音开始疯狂的哈哈大笑……
“啊……”林文突然从病床上坐了起来,额头豆大的汗珠直往下落。
李岩使劲按住他的胳膊:“别激动,你还打着吊瓶呢。”
林文环顾四周雪白的墙壁,雪白的被子。
“我这是在哪?李岩你怎么也死了吗。”林文想自己刚才明明在天上,怎么现
在却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呸呸呸……你咒我是怎么着。”李岩笑着说,“这是在医院。”
“医院?”林文突然似乎记起了什么,突然抓住李岩的胳膊焦急问,“夏斐,
夏斐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快告诉我。”
“别……别激动。她没事,就在隔壁病房呢,小美和张浩在那边照顾呢,你就
放心吧。”
“我要去看她。”林文说着就举着吊瓶跳下床。
李岩一把拉住他说:“你要去也好歹等这瓶点滴打完了然后护士小姐查完房了
再去,再说了,夏斐刚睡着,现在就吵醒她,你也太残忍了吧。”
林文听完李岩的话,安静的坐在床边打着点滴。
“哥们,我说你们两个的命还挺大的。要是在救援晚那么一两分钟,我就要去
捡你的舍利子了。”李岩开玩笑说。
第二天早上,莫小美他们带了大大的花篮来病房探望,推开夏斐病房门的时候,
林文正在往夏斐嘴里塞切好的苹果。
起初,莫小美他们还以为是走错了房间。
“我靠,不会吧,难道是幻觉。”张浩看的是张口结舌。
“哎!上帝他老人家真是神奇。”李岩感慨说。
莫小美拍拍张浩的肩膀说:“一切皆有可能。”
林文是和夏斐一起出院的,夏斐告诉大伙,幸好他那老爸出国了,要不这次可
就死的难看了。
天堂岛酒吧的大火事故警方已经查出来原因了。结果是在林文出院的那天向市
民公布的,人为的纵火,并且很有戏剧性的一幕,纵火的嫌疑人是一位高中生的父
亲,那男孩老是在海哥的酒吧里买摇头丸嗑药,甚至借高利贷,后来被送到戒毒所,
偷跑出来最后直至精神崩溃,跳楼自杀了,据说那个父亲就这么一个孩子。
那个父亲对警察说他要报仇,烧了这个酒吧,以后就不会危害更多的青少年了。
的确,那位父亲为宝贝儿子报了仇,同时他也确实烧掉了酒吧,但是却一起带
走了更多的无辜生命葬身火海。
海哥在家里痛苦的抽完一包烟之后,就被警察带走了,听说要判很多年,原因
是那个顶罪的人突然变卦翻供了。
林文开始认真的想,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因果报应这么一种事。
--------
流行小说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