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
我想是的,在那个地下过道的拐角依然会看见他,一只发黄的帽子把长头发压
得很低,手指细长,指甲看起来很孤独。
永远看不清楚他的眼睛,永远在拐角的不起眼,只记住他的手指细长有力,嘴
唇厚实倔强,木头发黄的吉他,喉咙里低沉的声音,寂寞的弹唱,厚厚的牛仔裤挡
不住外面的灰尘,烟蒂在脚下摆成一朵枯萎的花。
会有一个姑娘蹲下来很认真地聆听,眼睛里带着单纯的忧伤,单纯而忘记了这
个城市。
等夜深人静,风里面只剩下互相慰藉的人和玫瑰花,他用细长的手指捡起地上
的硬币,那声音会在地道里回声悦耳。
我停留,很认真得给他我的硬币,放在他的手里。
他不会抬起头,我不会看见他长发下埋藏的眼睛。
他只是开始弹唱,我也只能感谢,感谢这个城市有人独自为我弹唱,虽然我不
属于这个城市,他也不属于。
我离开,从那个拐角,那段灯光下可以看得见背影的台阶,身后的歌声宛如远
方的风铃。
外面,灯火还是忙碌的,虽然天空苍白。
或许,只是在有些的时候,在这么一个拐角,听那用细长手指勾起的,简单而
脆弱的声音,会有一点感受,他是在用一种方式在生活,而我是用另外一种方式,
去流浪。